第23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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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叫你志緒理嗎？我一直很想見你呢。」

見面才一分鐘，她就直呼我的名字。

也太快了。

我想這應該是最快紀錄。

我至今從未被不認識的人問過「我可以直呼你的名字嗎？」。

我壓抑着想逃離這間傍晚時分人潮不少的咖啡廳的衝動，只用眼睛尋找應該正在這裏打工的仙台同學。但我沒找到她。

「啊，這樣太裝熟了嗎？不然我叫你志緒理醬可以嗎？你可以叫我澪。」

在我點餐之前，自稱「葉月的朋友」的咖啡廳店員的名字，雖然只得知了一半，但就算知道了她的名字，我還是不太想被她叫成志緒理醬。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更有趣的回答耶～」

雖然我出門前有聽說她今天會早點下班，但我可不是因爲想跟她一起回家纔來咖啡廳的。而且要是悠哉地待在這裏，感覺又會被她問一堆問題，我不想在這裏待太久。

「美女店員小姐，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移動一下嘛。」

「澪是有點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叫你志緒理嗎？」

「是嗎？雖然有程度上的差異，但跟朋友的朋友很親暱地聊天，這很普通吧？」

我聽到她用格外溫柔的聲音這麼問。

也可以說是搶走我寒假期間的仙台同學的人。

「真沒辦法，回去吧。」

「葉月好可怕哦～你頭上都長角了。」

我用名字稱呼她，營造出親近的氛圍。

「志緒理，你要點芝士蛋糕和紅茶套餐對吧？」

「啊，學姐。」

「不行不行！你要叫我澪。」

「小松小姐。我要芝士蛋糕，還有紅茶套餐。」

「小松。我叫小松澪，叫我澪吧。」

「我怎麼可能讓她那樣叫我啊。而且仙台同學的朋友——」

「……可以問你姓什麼嗎？」

我低頭看向菜單，爲了驅趕佔據我大部分思緒的無聊想法，吸氣，然後靜靜地吐氣，但氧氣依然稀薄，讓我按住了喉嚨。

我吞下差點要嘆出口的氣，盯着這位很適合留着鮑伯頭的小松小姐。

我不驚訝這位前輩知道我的名字，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的。

「我絕對會阻止她們。」

「蛋糕。」

澪小姐似乎記得我點的餐點，我回答「對」之後，她很有精神地回了我一句「瞭解！」。

「志緒理醬，叫我澪看看。」

「我纔沒有。」澪小姐誇張地表現出害怕的樣子，仙台同學則斬釘截鐵地否認。

「那個，澪小姐，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順帶一提，她已經超越友善，距離感出問題了。

我忍不住後悔自己跑來仙台同學打工的地方。

「就是因爲沒讓她那樣叫，她纔會叫我志緒理啊……雖然我也沒說可以這樣叫我。」

「畢竟我們纔剛認識。」

學姐能登小姐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座位上。

「葉月好可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舞香一起來這間咖啡廳的記憶隨之復甦。

雖然我聽到仙台同學強而有力的保證，但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尤其是澪小姐，她跟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讓人覺得她根本沒把個人空間放在眼裏，能登小姐也一副很熟的樣子。感覺她們會輕易地超越仙台同學口中的絕對，跑來跟我說話。

「以後你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的。

「你可以繼續說哦。」

摩卡咖啡。

爲什麼仙台同學的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的。

「以後呢？」

早知道就別來了。

「……要是她們兩個其中一個來了，我會馬上回家。」

「……你們的社交能力很奇怪。」

不想思考的事情從心底湧出，讓我覺得氧氣變稀薄，呼吸困難。

不管怎麼想，要跟她好好相處都是一件難事。

不過，我覺得自己真是個笨蛋。

「咦？葉月說志緒理醬是她的室友，所以你們是在同居嗎？」

想起的都是些不愉快的事情，讓我皺起了眉頭。我拉了拉瀏海，試圖掩飾，然後喝了一口裝在可愛玻璃杯裏的水。

不過她眯起那雙細長的眼睛看着我，讓我覺得很可怕。

雖然我早就覺得是這樣，但之前都只停留在想象階段。然而澪小姐的話讓我確定了這一點，讓我開始在意起至今爲止都視而不見的種種事情。

「就算你叫我給個有趣的回答……」

爲什麼？

她回我的話跟我料想的一樣，讓我很恨仙台同學。

不過，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

我不該在除夕夜一個人跑來這種地方的。

「以後你也會讓她叫你志緒理嗎？」

「爲什麼？」

「葉月好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讓我覺得氧氣變稀薄，呼吸困難。

那我該怎麼回答？

澪小姐遺憾地說。

仙台同學是怎麼跟這個人描述我們的狀況的？

仙台同學爲這場沒有交集的無意義對話畫下句點，改變了話題。

我鬆開捂着喉嚨的手，緩緩抬起視線，看見仙台同學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裏。

我可以給仙台同學一次機會。

仙台同學這麼說完，露出微笑。

「澪小姐，我可以點餐了嗎？」

髮色比仙台同學還要明亮的小松小姐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她是咖啡廳的店員，只要我點完餐，她應該就會離開了。我想她再怎麼樣也不會在點完餐之後還繼續賴着不走。

我不知道「先走」是什麼意思，但澪小姐開心地說完後，就消失在店內深處。最後留下來的仙台同學盯着我看，用比平常更低沉的聲音開口：

「喂喂，別欺負客人啊。」

我姑且委婉地傳達了她們給我的印象。

仙台同學的話，我愛怎麼說都行，但說她的朋友壞話就不對了。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所以我把話吞了回去，順便喝了一口水。

「我不知道，是她自己要那樣叫我的。她突然說想叫我志緒理，很累人。」

她會知道我的名字，八成是仙台同學告訴她的，她會認得我的臉，肯定也是仙台同學給她看過我的照片之類的。不過我也沒有其他話題可聊。

我並不是想被擅自叫我志緒理醬，還強迫我叫她澪的店員纏上，也不是想應付放棄詢問我點餐的職務，自顧自地說着「你是葉月的朋友吧？」、「聽說你們合租？」的店員。

我決定接受她的意見，叫她的名字，但還是避免直呼其名。要是我直接叫她澪，她可能會叫我志緒理，所以我轉移話題。

「我聽葉月說的。」

我的耳朵對澪小姐的聲音起了反應，心臟也重重地跳了一下。

「絕對？」

我用眼睛追逐菜單上的品項，試圖轉移注意力，這時一道凜然的聲音傳進耳裏。

「要是她們又跑來，感覺會很麻煩，我想先走。」

「這樣啊。那現在就先叫澪小姐吧。等我們感情更好一點，你再直接叫我名字。啊，不過你別用敬語了。我們別用敬語說話吧，志緒理醬。」

我順着澪小姐的視線看過去，跟舞香一起來這間咖啡廳的記憶隨之復甦。

我找不到答案，只能用眼神尋找仙台同學，這時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爲什麼仙台同學的朋友，都是些相信不會有人討厭自己的人啊？

「那我們先走咯。」

「以後？」

我輕輕嘆了口氣。

「我想知道你對澪跟學姐的印象，告訴我嘛。」

「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些相信不會有人討厭自己的人啊？

開朗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我將視線移向那個麻煩的店員。

「澪，店長在叫你。能登學姐請回自己的座位。」

「我們只是分租一間房而已。」

「絕對。我跟你保證。」

「小宮城，到底是怎樣？」

「……宮城，志緒理是什麼意思？」

拿鐵咖啡。

「不用，我一個人回去。」

她是這裏的常客，也是介紹家庭教師打工給仙台同學的前輩，應該不會錯。

「所以，小宮城，你跟仙台同學在同居嗎？」

「志緒理醬，你就這麼不想叫我澪嗎？」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想告訴一小時前的自己不要出門。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對了，宮城，你點了什麼？」

說到底，要是仙台同學沒有跟我聊到小松小姐——澪小姐，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不對，我來這裏也不是因爲在意她，跟仙台同學有沒有提過澪小姐無關。

澪小姐也問了我這個問題。

「……我覺得正常人不會那樣。」

我的聲音變得比想象中還要小，但我還是糾正了她的錯誤認知。

還是用姓氏稱呼她比較好，點餐就硬點下去吧。

太奇怪了。

「你讓她那樣叫你？」

這個人是之前跟仙台同學聊天的那位有點可怕的人。

在高中時。

「我會想辦法處理，你不用擔心。」

抹茶拿鐵。

她肯定被人告白過吧，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她又是怎麼回應的。

「這世上也有人不普通啊。」

仙台同學身邊總是有人，跟任何人都能親暱地聊天，我覺得她跟我的世界不一樣。看來我們意見不合。

「我今天會早點下班，我們一起回家吧。」

「咦咦——你就叫我澪嘛。」

「小宮城，我想要更有趣的回答耶～」

「澪是有點過頭，但沒有那麼奇怪吧？」

從她說的「一直很想見你」這句話來看，這個人是仙台同學大學的朋友，也是介紹仙台同學打工的人。

也就是說，仙台同學在大學也很受歡迎。

「學姐，你這樣志緒理醬會很困擾吧。問些更好回答的問題啦。比如說，她爲什麼跟葉月合租，或是葉月高中時是什麼樣子之類的。葉月在高中時果然也很受歡迎嗎？」

「我纔不會。學姐請快點回座位。」

「這樣啊。那你喫完之後等我一下。」

「有什麼關係，反正今天是今年的最後一天，我們一起回家嘛。」

我無視臉上掛着親切笑容看着我的仙台同學的朋友，看向菜單。

我不驚訝這位前輩知道我的名字，但聽到她用不正確的說法形容我們之間的關係，讓我忍不住感到驚訝。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了。」

我不想說「我知道了」，因爲說了就等於用了敬語。

她想見我是怎樣都好，我也不想要見她。我只是因爲一個人待在家裏很無聊，想說偶爾出門走走也好，纔會來這間咖啡廳。

不良店員似乎不肯放棄。

這位叫小松澪的人看起來不像壞人，個性開朗又隨和，但不是我擅長應付的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