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話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47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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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了宮城。
那不過是兩週前的事,算不上是很久以前。可是鮮明的記憶急速地變得模糊,我甚至想不起當時懷中的觸感,記憶變得如此不可靠。
那天宮城乖乖地待在我懷裏,但我總覺得不會再有那種機會了。這麼一想,我或許應該更仔細地把宮城的觸感烙印在記憶裏。
要是能把記憶也和她的上衣、襯衫一起收進那個五斗櫃裏就好了。
會想這種事情的我,或許病得不輕。
真討厭。
現在離深夜還早,我正在寫題庫,把筆放到桌上。筆滾啊滾的,滾過筆記本,撞上課本才停下來。
期中考結束之後,還來不及放鬆,期末考就來了,所以我在書桌前的時間變長了。雖然我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在唸書,但實際上我就是一直在唸書,所以這並不是我的錯覺。
「我也沒有那麼膽小。我怕的只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你現在一個人在家嗎?」
宮城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些,看來這是她不想回答的問題。我感覺到她不想再回答更多問題的氛圍,只好老實告訴她。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我本來想接着這麼說,宮城卻打斷了我。
「不需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回答我,但我覺得很稀奇。
看來她雖然怕鬼,但多少有些風雨她就不怕了這件事是真的,電話另一頭的宮城聽起來並不害怕。這雖然值得高興,但這樣一來,我就不知道該跟宮城說什麼了。
「你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用回答,不過你有什麼不想被我叫宮城的理由嗎?」
這條像是被詛咒,一旦戴上就拿不下來的項鍊,一直束縛着我。我覺得都是這條項鍊害我老是在想一些無聊的事情。
「你晚上都一個人嗎?」
我正後悔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時,宮城小聲地回答了。
我就知道是這樣。
「有啊。」
「我怕,但不是因爲覺得可怕。」
我並不討厭唸書,但還是希望考試這種活動可以早點結束。不過要是考試結束了,我跟宮城約好的畢業典禮就會到來。現在的我並不希望再也見不到宮城。
「沒什麼特別要說的。」
「仙台同學,我要掛電話了。」
我原本就猜想是這樣,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從她本人口中聽到關於她家人的事。
「我不會掛電話的。我們再多聊一下吧。」
我並不打算說這種話,也沒這麼想。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心,我輕輕吐了口氣。
我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老實說,我沒事還打電話給她。
「不是隔着衣服,而是直接摸?」
不過就算我爲此感嘆,宮城也不會說出她不想說的話,沉默持續着。要是再這樣沉默下去,就算我不問她大學的事,她也會掛斷電話。
「要聊什麼?」
「……仙台同學?」
「我也沒有那麼膽小。我怕的只有姑……不對,是電影或電視上的恐怖片,風雨我倒是不怕。」
我打開通訊軟件,點選宮城的名字。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是說你根本沒好好摸吧?直接摸啦。」
因爲聽得到宮城的聲音,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我覺得這樣很不公平。
「那打雷呢?」
感覺只有我單方面地傾心於宮城,我們之間沒有取得平衡。
這句臺詞也幾乎是固定臺詞了。
「仙台同學,你現在也有戴項鍊嗎?」
我從寬鬆的連帽外套領口把手伸進去,直接碰觸項鍊的鏈子。或許是因爲房間很溫暖,我的手和鏈子都不冷。我像宮城那樣緩緩滑動手指。
我摸了摸宮城不太碰的項鍊。
宮城常常單方面地摸我的項鍊,卻從來沒有要我自己摸過。所以我忍不住反問她。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我輕輕吐了口氣。
因爲她問得太過自然,讓我覺得這麼做是理所當然,所以就照着她的話做了。但現在不是她命令我的時間。不過這也不是需要拒絕的事情,所以我決定照宮城說的去做。
「今天天氣不是不好嗎?我想說宮城你很膽小,應該會怕得發抖吧。」
我並不打算說這種話,也沒這麼想。大概,一定,沒有這麼想。不過我也不想掛掉這通好不容易打過去的電話。
我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雙頰,斬斷這股沉悶的氣氛。
「只有朋友會這麼叫我,還有父母。宮城也可以這麼叫我哦。」
「他們都在工作?」
「仙台同學,我們再多聊一下吧。雖然我不是怕,可是外面很吵。」
「仙台同學,我們再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輕輕摸了那裏之後,告訴她「我摸了」,宮城馬上接着說:
「是可以啦。」
「這樣啊。」
我彷彿連宮城的呼吸聲都聽得見,於是用自己的聲音蓋過一切。
「你有好好摸嗎?」
「真的嗎?」
「因爲只有朋友會叫我志緒理。」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撥了電話給她。
這個幾乎沒有人這麼叫我的稱呼,讓我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不過她只是在奇怪的地方斷句而已,後面還有問題。
「不需要,你不用再摸了。」
我也不執着於朋友這種關係,所以就算被她否定也無所謂,但心裏還是不太舒坦。
不過要是我直接這樣告訴宮城,她應該會生氣。
我實在不想被她單方面地掛電話,所以主動開口。
「差不多該掛了吧。」
就算猜中了這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個人在家嗎?」
「那如果我們變成朋友,我就可以叫你志緒理了嗎?」
我站起身,稍微拉開窗簾。
「嗯,是我。」
從手機傳來的說話聲輕撫我的耳朵,震動着我的鼓膜。
宮城像是在找藉口似的說完之後,又補上一句「剛剛的當我沒說」。我立刻否定了她。
我無視指尖感受到的些微抵抗,連同肌膚一起撫摸鏈子,往墜飾的方向摸去。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是啊。」
我把手放在當作家居服的連帽外套上,項鍊所在的位置。我輕輕摸了那裏之後,告訴她「我摸了」,宮城馬上接着說:
我跟宮城不是朋友。
響了六聲之後,我正打算放棄而掛斷電話時,聽到了宮城的聲音。
宮城這種時候都在做什麼呢?
你問我有什麼事,我也很困擾。
總覺得靜不下心,我輕輕吐了口氣。
我儘可能輕描淡寫地說出打電話給她的契機。
在性急的宮城掛斷電話之前,我先開口填補這段感覺會拖很久的沉默。可是手機裏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我自己摸?」
我看向窗戶,發現大顆的雨滴被風吹打在上頭。
宮城幾乎不會提起自己的事,而且就算我問了,她也會轉移話題。
於是對話就此中斷,房間裏只剩下窗外傳來的風雨聲。
「宮城,你在我房間裏裝了監視器還是什麼嗎?」
「你現在摸摸看。」
宮城常常會問我有沒有戴項鍊。
指尖感受到鏈子上不必要的細微凹凸。
「我會摸啊。」
只是有點擔心她而已。
「我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父母。」
我這麼說完,宮城用幾乎要被風雨聲蓋過的微弱聲音回了我一句:「晚安。」
再加上還有大考這個活動,實在讓人提不起勁。
這問題問得不太好。
「有啦。」
「——誰會這麼叫你?只有朋友嗎?」
明明是自己的手指,卻有種被宮城撫摸的感覺。
我對這個無趣的答案再提出一個問題,但宮城沒有回答。她反而改口叫我「葉月」。
雖然不會覺得癢,但我不覺得這是自己在摸。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回答我,但我覺得很稀奇。
就像早上會說早安一樣,宮城在這種時候一定會說這句話。就像速食店的經典菜單一樣。否定我們是朋友的這句話,在宮城心中根深柢固。
我停下撫摸鏈子的手,宮城像是不想讓我再說話,繼續說道:
我並不是希望她碰項鍊,可是她不碰,我也會覺得不自在。
被她叫去的那天,我回家的時候,除了宮城以外,那個家裏沒有其他人。我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做什麼的,也不知道他們爲什麼總是不在家。還有,我也不知道怕鬼的宮城會不會覺得這種夜晚很可怕。
雖然不會覺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事還打電話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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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猜中了這個預料之中的答案,我也一點都不高興。
在我開始唸書之前就聽到的雨聲變得更大了,還加上了風聲。在安靜的房間裏,這些聲音大到令人害怕,我心想如果天氣變得更冷,變成下雪就好了。
有點呼吸困難。
鈴聲響了兩聲、三聲。
我問出自己在意的事情之一,挑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雖然她會命令我解開襯衫的第三顆釦子,或是自己解開釦子,好確認項鍊還在不在,不過她碰項鍊的次數減少了。相對的,她要我做菜的次數變多了。
我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機。
「要我傳視頻給你嗎?」
雖然我還有其他想問的事,但只要我一問起大學的事,宮城就會明顯地不高興。例如我現在要是提到大學,她一定會掛斷電話。
「好。晚安。」
「仙台同學,你不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因爲我爸媽幾乎都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