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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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是傍晚，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卻很明亮。

不用回頭，我也知道太陽正以接近中午的熱度照耀着街道。

「窗簾不用拉上嗎？」

窗簾是拉開還是拉上，這種事其實無關緊要，我不認爲有人會盯着公寓的某個房間看。可是今天我卻很在意這種小事。

「你安靜。」

宮城一臉嫌麻煩地說完，單膝跪在牀上。接着她拉上窗簾，打開房間裏的燈，站到把牀當作椅子坐的我面前。

我必然得抬頭看宮城，她的手碰觸我的頭髮。她梳了梳我既沒綁起來也沒綁成辮子的頭髮，一臉沒什麼自信地將嘴脣湊了過來。

我就是不懂她這種地方。

雖然我覺得現在喫晚餐有點早，不過還是坐到了她旁邊。我們同時說了「我開動了」，房間裏響起湯匙碰撞盤子的喀喀聲。我喫了一口、兩口蛋包飯，大概喫了三分之一之後，看向旁邊。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取而代之的是摸了我的大腿。

「現在離晚餐時間還早吧？」

大腦將宮城的手帶來的感覺歸類爲這樣。

我只是有點想知道，那種因爲害怕一個人獨處，而覺得家裏可能有什麼東西的夜晚，究竟要到什麼時候纔會結束。

「要我坐着是可以，但你要做什麼？」

我無視立刻回答的宮城，繼續問下去。

我看着宮城默默地喫着蛋包飯，然後把湯匙送進嘴裏。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跟宮城接吻過好幾次，但她都只給我蜻蜓點水般的吻。而且要是我想更進一步，她就會表現出厭惡。儘管如此，她又會用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看着我。現在也是。

跟昨天一樣。

我告訴她自己不聽從命令的理由，宮城皺起眉頭。

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腰骨。

「我肚子餓了。」

宮城說完，坐到我旁邊。不過就算她不這樣命令我，我也不會逃走。

「不要擅自亂來。」

「你不想接吻的話，逃走不就好了。」

我抓住了毫不客氣地繼續摸我的宮城的手。

「早一點喫又沒關係。」

我打了個冷顫，閉上眼睛，被她壓上來的嘴脣觸感變得更加鮮明。我們相觸的部分熱到彷彿要融化，讓我很想拋開理性。

我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想接吻？」

她的手在我肌膚上滑動，感覺不到什麼特別的含意。這種觸碰方式很像醫生在觸診，只是公事公辦。儘管如此，被她摸了之後，我的注意力還是會跑到她的手上。

她似乎不打算回答我，用低沉的聲音回我。不過隔了一會兒之後，她又像是覺得根本沒必要說似的，小聲地補充道：

「你不接吻了嗎？」

「所以你不想接吻？」

她的手從大腿滑向膝蓋。

既然她不想回答，我也不打算繼續追問。

宮城就像在別人家門前徘徊的野貓一樣，猶豫不決。我看着她，她便粗魯地對我這麼說。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閉上眼睛，於是宮城用手掌蓋住我的眼睛。明亮的房間瞬間變暗，柔軟的觸感落在我的嘴脣上。

「你爲什麼想接吻？」

要是有食材就好了，不過沒有也沒辦法。我乖乖地從冰箱裏拿出番茄醬，只炒了白飯。

我打開冰箱，對坐在吧檯桌前的宮城說。

我叫了她的名字，伸出手，在碰到她之前，她先對我下了命令。

「那我回答你。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餐時間還早吧？」

「是說宮城你每天都是喫什麼過活的啊？」

窗簾是拉開還是拉上，這種事其實無關緊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這樣。」

反正喫進肚子裏都一樣，就算了吧。

「是仙台同學你跟我說，不可以問問題回答問題的吧？」

早知道就不要穿短褲來了。

「宮城你家總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有點答非所問的答案。

「你做點晚餐吧。」

我試圖抓住不斷轉移話題的宮城，她卻像是要逃離我似的站了起來。

有些乾燥的嘴脣輕輕碰觸我，然後和遮住我眼睛的手一起馬上離開。

「我不是說不行了嗎？」

如我所料，宮城像是要轉移話題似的低聲說道。

我用湯匙舀起做失敗的蛋包飯。

「……我想也是。」

早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千圓，做好了接吻的準備，卻表現出像是第一次接吻的猶豫態度，這樣很奇怪。

「你是要我自己試試看，確認答案？」

「還沒回來。」

「只有蛋耶。」

雖然我隱約看得出她的飲食生活對健康不太好，不過目前還沒看過宮城身體不舒服的樣子。我不知道她未來會不會出狀況，但這不是我該插嘴的問題。雖然我覺得偶爾做點菜給她喫也不錯，不過宮城很少像今天這樣希望我做菜。

答案就是我在她做法式吐司那天，沒有逃避她想吻我的舉動，而且我不討厭和宮城接吻。

我過去曾打開過好幾次的冰箱裏幾乎沒有食材，我不認爲那只是碰巧。我在這個家喫過晚餐再回家的時候，她端出來的都是調理包食品或冷凍食品這類不需要費工的東西。而且宮城很不會做菜，也沒有想要進步的意思。

我考量到冰箱裏的東西，以及過去曾做過煎蛋卷的事實，在不算多的菜色中選擇了蛋包飯。

「因爲很癢，我沒辦法不動。」

「我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逃走不就好了。」

我試着問了自己在意的事情之一，但沒有問得太深入。

我撥開她的手，問她：

我知道。

「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命令的理由，宮城皺起眉頭。

我看着她輕輕移動的指尖，後悔自己沒選其他衣服。

「你先坐着。」

我對着隔着吧檯桌看着廚房的宮城說「做好了」，然後把盤子和湯匙端過去。

我們的嘴脣真的只接觸了很短的時間，我只記得那是一種像泡芙一樣柔軟的觸感。

先不論這種命令是好是壞，我對接吻這件事本身沒有意見。只是我覺得自己不太擅長被吻。

我聽見她壓抑着情緒的聲音，手被她揮開。

我用做法式吐司時剩下的快壞掉的奶油煎了蛋，放在番茄醬炒飯上。只是我好像煎太久了，就算用菜刀切開，蛋也沒有流出來。

我果然還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既不舒服又有點癢，於是我抓住宮城的手腕。但宮城似乎不喜歡這樣，她甩開我的手，一口氣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拜此所賜，我連閉上眼睛都來不及，就感受到了她的嘴脣。

「就是這樣。」

「我有叫你不要動吧？」

既然她之前都沒說，就代表她不想被問到這件事，所以我只回了句「這樣啊」，結束這個話題。

之前她明明理所當然地把臉湊過來，今天卻顯得猶豫。她明明硬塞給我五千圓，做好了接吻的準備，卻表現出像是第一次接吻的猶豫態度，這樣很奇怪。

我緊緊抓住宮城的手臂，她便移開了嘴脣。我像是要追上她似的把臉湊過去，宮城用手掌蓋住了我的嘴。

感覺介於不舒服和搔癢之間。

「宮城你家總是沒人，你爸媽什麼時候會回來？」

宮城如此斷言，走出房間。這樣一來我也只能去廚房，只能去確認冰箱裏有什麼東西了。

她小聲地給了我一個有點答非所問的答案。

比起主動親吻，被吻的時候會讓我更想碰觸宮城，有種自己在做壞事的感覺。雖然舒服的感覺沒有改變，但總覺得心情靜不下來。

這種時候，宮城一定會逃避。

「宮城。」

「是你命令我，我才逃不了的。」

「你閉上眼睛。」

我並不期待能借此滿足自己的一點好奇心。

「你覺得是這樣嗎？」

她一臉不滿地看着我，摸了我的膝蓋。

我聽見她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要穿短褲來了。

「不行。」

「晚上仙台同學你端出來的那些。」

所以她不會吻我。

「那我回答你。你不要命令我，自己試着吻我看看。」

「反正不是空的，應該沒關係吧？」

她明明知道答案，卻這麼沒骨氣。

我將平底鍋放到瓦斯爐上，倒入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