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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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了還在放暑假，感覺好奇怪。」

許久不見的舞香感慨地說。

她在老家過了一個月，皮膚曬得有點黑，看起來很健康。

「大學生的暑假好長哦。」

「是很長，但我幾乎都待在老家，沒做什麼大學生會做的事。難得一個人住，卻完全沒用到這個房間。」

舞香誇張地倒在地上，但看起來像在海邊曬太陽的海豹，沒有悲壯感。真要說的話，看起來還很開心。

我的視線從舞香身上移到桌上。

桌上放着兩個裝麥茶的玻璃杯和一包薯片。

「我已經習慣宮城莫名其妙的行爲了。」

「不知道。」

我一用指尖用力壓上去，仙台同學便理所當然地閉上了眼睛。

「我是想見亞美啦。」

我曾經想過如果是其他打工，那我還能接受，但看來我不只無法接受仙台同學當家教，也無法接受她做其他打工。

我簡短地回答，喝了口麥茶。

我想稍微回應她的溫柔，所以試着爲她慶生，但我不認爲自己做得很好。

我回答了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提問，說「太麻煩了」，舞香就從海豹變回人類，爬了起來。

「已經過了啊。你們兩個有做什麼嗎？」

其實應該把舞香也找來，三個人一起過生日纔對，但我沒辦法這麼說。

「你爸媽不會囉唆嗎？」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應該去問仙台同學纔對。不過我知道要是舞香說要跟仙台同學聯絡，我一定會不太高興，所以沒說出口。

說穿了，他根本不會回家到連干涉我的餘地都沒有，所以我暑假也沒回家。

「仙台同學也不會回家啊。這麼說來，仙台同學暑假也沒回家對吧？」

我父親重視工作勝過一切，他對我沒有興趣到不會干涉我。

我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並不想回那個空無一人的家。

我曾經想過如果是其他打工，那我還能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做的事」，然後互相否定的毫無建設性行爲。

「沒有啊。」

我知道她不可能把跟我做過的事用在學生身上，但一聽到她要打工，我就覺得心情鬱悶。因爲這樣會奪走仙台同學的時間，我現在還是希望她辭掉家教。

明明沒有做什麼虧心事，卻有種內疚的感覺。

「那就好。」

我將手伸向仙台同學的嘴脣，碰了碰。

她邊說邊輕輕拉了拉我的瀏海。

「我想仙台同學也不會回家，所以應該不會一個人吧。」

我沒有打算弄傷她的嘴脣，但我想要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印記，這樣不管她在哪裏做什麼，我都能馬上知道。雖然她不是我的東西，但我還是想在她身上留下一個除了我之外，任誰都能一眼看出的印記。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啊。」

我沒問過仙台同學的安排，但就算到了年節期間，她應該也不會回家。所以比起特地回那個不會有人回來的老家，我更想留在這裏。

「大學生會做的事是什麼？」

雖然很難啓齒，但還是得說。

仙台同學的身體往後退，抓住了我的手臂。

「她過得很好。曬黑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很有活力。」

不過她沒有回房間。

暑假開始之後，心情大多很好的仙台同學，一臉悶悶不樂地問道。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啊。」

「我有回家啊。」

「咦咦——我本來想說今年要跟你兩個人一起出去玩的說——」

「這是伴手禮，你們兩個一起喫吧。」

「我是這麼打算的。宮城你要回家了嗎？」

「那我們兩個一起去玩？」

那是可以跟朋友一起去的地方，跟室友一起去也沒問題。

「她要我來說服你。你過年也不回家嗎？」

「嗯？你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慶生的都是舞香和亞美。

我知道舞香是在顧慮我，所以覺得很過意不去。

如果我站在舞香的立場，應該也會問一樣的問題。

「嗯？你該不會有什麼安排了吧？」

但我很難回答。

「你們有兩個人一起出去玩嗎？」

仙台同學傻眼地說完，站了起來。

「不回去。」

八月底，亞美問我寒假有什麼計劃，我跟她說我不會回家。雖然離寒假還很久，但我的計劃不會改變。

「我們又沒有約好，你不用道歉啦。對了，仙台同學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真意外。我還以爲仙台同學會去更不一樣的地方。是說，去水族館感覺很像約會耶。」

到去年爲止，會幫我慶生的都是舞香和亞美。

然後她微微一笑，繼續說下去。

「就你們兩個？」

舞香用輕鬆的語氣問道。

我走到共用空間後，從房間走出來的仙台同學對我說了聲「歡迎回來」，我回了句「我回來了」。

「算是有。」

「什麼時候？」

「是沒錯啦～但我還是想在這裏也好好享受一下。」

仙台同學小聲說完，打算從剛坐下的椅子上站起來。雖然我並沒有什麼特別想說的話，但我不想讓她回房間，於是開口：

「……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但去年也沒做什麼特別的，所以生日就讓給仙台同學吧。」

「不回。」

我看着除了現在也還沒辦法接受的家教之外，還要增加打工的仙台同學。

「志緒理，你好像很享受暑假，好狡猾。」

爲什麼仙台同學跟其他人不一樣？

我把舞香送的伴手禮交給仙台同學，她問我：「現在要喫嗎？」我剛剛纔喫過飯，肚子沒有空間了，所以回答：「明天再喫。」仙台同學似乎打算慢慢聊，坐到了椅子上。

「你們去哪裏了？」

「家教呢？」

「……嗯。」

我一邊回想仙台同學告訴我的海豹和海獅的差異，一邊和舞香聊着即使進入九月，也還沒結束的暑假。然後我們決定在大學開學前再約一次，一起去哪裏玩，兩個人喫完晚餐後，搭着電車回家。

「不會。我打算找份只有寒假期間的短期打工來做。」

「那寒假要不要一起去哪裏玩？」

「啊，生日……」

「……超痛的耶。」

「你心情不好？」

只是我還在猶豫該不該送她禮物，也不知道送那個東西當生日禮物是否恰當。雖然仙台同學看起來很開心，但她不是那種會把收到的東西退還給對方的人，所以她那句「我很開心」是不是真心話，依舊是個謎。

說感覺很像約會的舞香才奇怪。

「嗯。跟仙台同學。」

跟室友出門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家教這份工作，會讓仙台同學的學生與過去的自己重疊在一起。

「志緒理也回家一趟吧？亞美會很開心哦。」

「我家是放任主義。」

「八月。」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我說了聲「歡迎回來」，我回了句「我回來了」。

「哎，說是約會是開玩笑的啦。好好哦，我也好想去玩。」

我知道她沒有別的意思，而且既然說有出去，話題會轉到「去哪裏」上頭也很自然。

「那是另外一回事。」

雖然我當了半年的大學生，但跟高中時期沒什麼兩樣，所以她這麼問我，我也答不上來。這種事不該問我，應該去問仙台同學纔對。不過我知道要是舞香說要跟仙台同學聯絡，我一定會不太高興，所以沒說出口。

我明明不想讓她成爲特別的存在，卻沒有人可以取代她。即使我不想讓她在我心中佔太大的分量，但她的存在確實愈變愈大，只要跟她在一起，我就會沒來由地想做些不會對其他人做的行爲。

「……我跟人約好了。」

「我不會增加到連玩的時間都沒有啊。」

所以爲了證明這一點，我吻了她的嘴脣。

舞香誇張地說道。

「我之前跟亞美說寒假也不會回家啊。」

「現在還是暑假，從現在開始做大學生會做的事不就好了？」

「紅包真好。」

「……你要增加打工？」

「啊，你跟人約好了啊。」

「這樣啊。」

舞香立刻反問。

我明白她想問。

「水族館。」

「你都要增加打工了，哪有時間去玩啊？」

雖然舞香沒有直接說「我們一起回家吧」，但她的語氣聽起來就是這個意思。

我太狡猾了。

爲什麼？

「宇都宮過得還好嗎？」

「抱歉。」

舞香一臉不解。

我得到了預料中的答案，以及預料之外的答案，我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手。

突然聽到生日這個字眼，我一時語塞。

「我已經習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應該去問仙台同學纔對。不過我知道要是舞香說要跟仙台同學聯絡，我一定會不太高興，所以沒說出口。

雖然沒有到「做了什麼」的程度，但我覺得我們有做了些像是生日會做的事。

我閉上眼睛，不去看自己的心情，咬上她的嘴脣。

仙台同學看着我。

我一用力，她抓住我手臂的力道也跟着變強。

可是今年不會有人幫我慶生了。

仙台同學不滿地說，用手指輕撫嘴脣。確認指尖上沒有沾到血之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纔不是約會。」

「好啊。要去哪裏？——啊，志緒理，你生日是這個月吧？等你生日那天再一起去玩不就好了？」

「真羨慕。我也想寒假一直待在這裏，但還是得回家一趟吧。而且還有紅包可以拿。」

我將嘴脣湊了上去，還沒碰到，她的體溫就傳了過來。

「嗯，畢竟很久沒見了。我們還約好放假要去玩。」

我爬上樓梯，來到三樓，打開玄關大門後，發現仙台同學說今天不會出門的鞋子就在那裏。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沒出門，但看來人是在家。

就算地點是水族館也沒問題。

我用力、用力地咬着她那柔軟到感覺馬上就會滲出血的嘴脣，然後才放開她。

雖然在跟人提起我跟仙台同學的事時，會想太多而變得很奇怪的我也很奇怪，但我想那只是因爲我和她做了不能說是室友之間會做的事，所以纔會想太多。

「今天玩得開心嗎？」

我們不斷重複着舉出彼此認爲「像大學生會做的事」，然後互相否定的毫無建設性行爲。

「過年期間大家應該都會回家，你一個人不會很無聊嗎？」

「對了，亞美說寒假要你回家一趟。」

舞香難得像個耍賴的孩子般說完，又躺回地上，變成一隻海灘上的海豹。

「志緒理，旅行呢？」

我拿起沾着水滴的玻璃杯，潤了潤喉嚨。

她說有伴手禮，所以找我來她家玩，她的房間不冷也不熱，對我來說是舒適的溫度。

我知道仙台同學不會真的生氣，才這麼說。

「你生氣啊？」

「仙台同學寒假會回家嗎？」

「還沒決定。」

「不會。我打算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反問。

「舞香不是跟亞美出去玩了嗎？這樣很好啊。」

「是有出去啦。」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讓我沒來由地想吻她。

我說的不是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