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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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約好要去看電影。

也沒有約好要去書店。

更沒有約好要和那個說我不太懂我的人見面——

我們沒有約好任何事。

仙台同學抓着我的手不放，一直在旁邊說些什麼。

像是「等一下」，或是「宮城」之類的。

這些我常聽到的詞彙朝我拋來，然後消失在人羣之中。

「宮城，你等一下。」

「我沒有改變心意，只是想起我有本非買不可的漫畫。」

我不想做出會強化她錯誤認知的舉動。

她離開雜貨店之後，已經叫了我好幾次。

「我說要去書店。」

可是我不知道。

雖然我走着走着心情也不會變好，但我自己也無能爲力。

我想要遠離那道試圖進入我內心的嗓音，於是將注意力更往外移。

「宮城，你先停下來一下。」

「我爲桔梗的事情向你道歉。我沒想到會在那種地方遇到她，也沒想到她會對你問東問西。對不起。不過她不是壞人。」

「我想回家休息。」

那片舒服到令人火大的天空，不會幫助我。

真不愉快。

我用力握住她牽着我的手，這麼問道。

我直視前方。

「既然不曉得，就不要隨便亂說啊。」

不適合春天的溫熱微風吹動着仙台同學的馬尾。

「……這裏是哪裏？」

「什麼沒關係？」

「爲什麼？」

我不看電影，也不去書店。

仙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的音樂聲。

「你不是不想去嗎？」

「宮城，你不要突然停下來啊。」

我停下腳步。

「不用仙台同學查，我自己可以查。」

「仙台同學，你想去書店吧？」

我聽見尖銳的聲音。

和老師叫學生時一樣的聲音，最好消失。

「你甚至不惜查也要去？」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想去書店吧？」

她回了我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她會拉長我不需要的感情，讓那感情變得更大。讓我看見我不需要看見的東西，然後擺到我面前。

人從對面不斷走過來，後面也有行人走過來。從遠處傳來的對話聲變成雜音，鑽進我的腦袋深處。我不知道該思考什麼纔好，只能任憑傳進耳裏的聲音擺佈，腦袋深處發出緊繃的聲音。

「手，放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就是有這種感覺。」

那女孩不是什麼值得我掛心的存在。

某人的腳步聲。

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學誤會了。

我姑且有回應她，可是周遭實在太吵雜，我無法判斷我的回應是否正確。

雖然她教我功課的時候，我有點在意她跟仙台同學教我時的差異，但不會做出我跟仙台同學做過的事。

像是「等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同學誤會了。

「誰知道呢……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不過我們只是直直地走過來而已。只是我不知道書店在哪裏。」

那些粘膩、骯髒，我想丟掉的東西。

就只是這樣。

不管有沒有遇到仙台同學的學生，這都是不變的事實，但要是我就這樣直接回家，感覺就像是因爲遇到了那個女生，才直接回家。仙台同學可能會認爲我是因爲嫉妒那個女生，才這麼做。

「宮城。」

「我是想去啦……不過你爲什麼突然改變心意了？」

「幹嘛？」

「對。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可以幫你查。」

她立刻回答，我抬起視線。

「你今天爲什麼綁馬尾？」

我將注意力放在充斥於街上，平時不會注意到的雜音上，於是無論是充斥在人行道上，聽起來很開心的聲音、聽起來很無聊的聲音、車子奔馳的聲音，還是輕撫臉頰的風聲，全都化爲一個整體，吞沒了仙台同學的聲音。

她讓我知道我身上有這些東西。

「宮城，你聽我說。」

「我也不曉得，但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知道她不溫柔地呼喚我的理由。

「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仙台同學用不冷不熱的語氣這麼說，又補上一句：「要我查嗎？」

仙台同學誤會了。

天空還沒染上夕陽的顏色。

她緊緊握住我的手，拉着我走。

仙台同學不會把小事當成小事。

仙台同學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我甩開她挽着我手臂的手，轉過身去。目的地是書店，因爲仙台同學說要去，所以我要去那裏。

仙台同學邁步向前，她的馬尾隨之搖晃。

「宮城，沒關係的。」

天空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覺得不愉快。

她只是翻開課本，教我功課而已。

她明確地回答我「要」，而不是說「會痛」，我鬆開了手。不過她的手沒有放開，我們依然牽在一起，她的體溫流了過來。

仙台同學又在叫我，但我沒辦法停下腳步。

手機的鈴聲。

「哇！」仙台同學嚇了一跳，接着說：

不是這樣。

那女孩是好是壞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突然出現在我面前，親暱地跟仙台同學說話——

「我們回家吧。」

我有手機，要查書店的位置很簡單。

「不行。」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去書店。」

我心想，早知道今天就先留下一個印記，讓她不能綁這種髮型。

仙台同學的嘴角上揚。

所以我帶着後悔，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因爲我想綁。」

雖然是我自己約她出來的，但我不該這麼做。要是我乖乖待在家裏，今天應該會是個不錯的日子，現在卻全毀了。

我如果在意才奇怪。

一切都讓我覺得不愉快。

「你真的有非買不可的漫畫嗎？」

要是事情變成那樣就麻煩了，而且她也誤會了。

「仙台同學，你真的要回家嗎？」

她只是親暱地跟我搭話，讓我覺得她不是第一次見到我而已。反正我們一定不會再見面了，忘掉今天發生的事就好了。

「書店在哪裏？」

儘管如此，不知道爲什麼，不知道是基於什麼原理，她的聲音還是鑽進了我的耳裏，與不相干的聲音和聲響分開，迴盪在我的腦海裏。

隱約傳來的音樂聲。

「隨便說說又沒關係。」

我加快了腳步，但仙台同學也一樣加快了腳步，所以她抓着我手臂的手沒有鬆開。她的聲音也隨着風，緊貼着我。

我有手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出現在我面前，親暱地跟仙台同學說話——

不仰望天空。

我一說完，仙台同學就擅自回答了我明明是她自己問的問題。

我看見了藍色的耳環，我不討厭她這個髮型，因爲我知道那是我的東西。不過我不希望她讓其他人看到。感覺原本只有我知道的事情，可能會被其他人發現。

人太多了。

她露出柔和的笑容，用溫柔的嗓音說道。

我環顧四周。

因爲我的腳步沒有停下來。

「去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