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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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着裝了吐司和炒蛋的盤子，還有柳橙汁。

仙台同學坐在我的對面。

不管是念書還是喫飯時，總是坐在我身旁的仙台同學現在卻坐在對面，我還沒習慣。

不過，還有一個星期。

雖然可能要花上一個月左右，但我想在我們一起喫飯的這段期間，我應該會習慣仙台同學坐在我面前。

我在吐司上塗了奶油和果醬，然後看向玻璃杯。

「仙台同學，你爲什麼準備了柳橙汁？」

「你比較想喝汽水嗎？」

「不用了啦。」

「現在纔買？」

真無聊。

「意外是多餘的。」

我用食指碰觸嘴脣。

仔細地洗掉指尖的髒污後，我走出家門。

準備早餐的人是仙台同學，我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不過她昨天特地去買回來的快煮壺沒派上用場，讓我有點不滿。

「就是那個意思。先不說這個了，宮城，你喫完早餐就要去大學了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舞香邊說邊在我身旁坐下。我一開始還不習慣舞香沒有穿制服的樣子，現在已經習慣了。她高中時沒有化的淡妝，也成了我心中舞香的一部分。

「你自己打的嗎？」

理所當然地，仙台同學不在這裏。

「很乾啦。我馬上就好了，你坐下。」

環境改變，舞香也跟着改變了。雖然仙台同學沒有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才說不趕時間嗎？」

這個時間，仙台同學在做什麼呢？

拇指染上了跟仙台同學嘴脣一樣的顏色。

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宮城，你幹嘛？」

「那個人很神經質嗎？」

我從桌上撤下兩人份的盤子和玻璃杯，這麼說道。

聽到舞香這麼說，我看了看她的耳朵，發現她戴着小小的銀色耳環。

每天早上都要煩惱該穿什麼，實在很麻煩。我好羨慕過去那個只要穿制服就能解決一切的自己。我嘆了一口氣，拿起包包。打開門之後，我看到化好妝的仙台同學在共用空間裏。

「不會。」

「你是白癡嗎？」

我並沒有特別講究。

我看向自己的拇指。

我看着她的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一段時間前往大學。

我就像仙台同學對我做的那樣，用拇指按壓她的嘴脣。我用指尖抹了一下她的嘴脣，她嘴脣上的脣膏就沾到了我的手指上。

我不討厭仙台同學的手指。

其中最麻煩的就是選課。

「普通人啊。好吧，那就算了。」

「爲什麼這麼問？」

我整理好儀容，看向鏡子。

仙台同學說完便回房間去了。我也迅速洗好餐具，回房間一趟。雖然我不趕時間，但畢竟從這裏到大學有一段距離，所以還是提早準備。

我甩開仙台同學的手，轉身背對她。

只要傳個信息給她，就能知道答案。

「宮城，可以嗎？」

我們四目相對，但她沒有別開視線。

仙台同學嫣然一笑。

我剛剛照鏡子的時候，嘴脣應該沒有很乾纔對。

雖然我不是沒有機會跟舞香說，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仙台同學的事情，結果就說是跟親戚住在一起了。

我正想用染上淡淡脣膏的拇指碰觸嘴脣時，腦中浮現了仙台同學柔軟的嘴脣。我什麼都沒碰，直接洗手。

仙台同學用拇指碰觸我的嘴脣。

她果然在說謊。

「你明天有空嗎？」

話題到此中斷，我不知道仙台同學接下來打算做什麼。總覺得問了就太乾涉她的生活了，所以沒問，結果在我猶豫的期間，盤子和玻璃杯都空了。

「不用了。」

「至少塗個脣膏吧？你的嘴脣很乾。這點時間總該有吧？」

仙台同學生氣地這麼說，用力抓住我的手臂。

雖然可能要花上一個月左右，但我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特別講究。

我告訴她自己是在開玩笑，我們聊着耳環是在哪裏買的，這時教室的門打開了。表情有點嚇人的老師走了進來，開始上課。

不知道明天會不會用到快煮壺的仙台同學改變了話題。

她的手指離開我的嘴脣，這麼問我。

然後用拇指的指尖輕撫嘴脣。

要自己決定該上的課，安排好課表。

「沒有，我睡得很好。先別說這個了，昨天真不好意思。」

「跟你一起住的是親戚對吧？」

這所怎麼看都跟我格格不入的大學，至今仍不是我的歸屬。雖然我有交情好到不知道能不能稱作朋友，但見面會聊個幾句的對象，不過我還沒到能樂在其中的程度。而且也有很多麻煩事。

然後就和仙台同學一起去買東西。

「沒有。」

「沒那麼幹。」

很久沒在嘴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臺同學在做什麼呢？

星期六的時候，我也在電話裏跟舞香說了「不好意思」。

「跟你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大早就心情不好。

「借我一下你的臉。」

「就算現在不用，以後也會用到，而且買東西很開心吧？」

「畢竟你幫我準備了早餐。」

「因爲不能找朋友去你家玩，感覺很神經質啊。」

所以我才臨時編出「不能找朋友去家裏玩」這條規則，告訴舞香。雖然我對於說謊感到內疚，但我不能在目前的狀態下讓舞香知道我的室友是仙台同學。

我不知道。

我看着鏡子，鏡子裏的我嘴脣並不乾裂。

以前只要聽到仙台同學提起朋友的名字，我就能想象出那個人的長相。聽到她提起上課的事，我就能想象出那個老師的長相。明明以前在學校裏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能想象，現在卻什麼都想象不出來。

我沒有跟舞香說我跟仙台同學住在一起。

「沒關係，我來洗。」

「仙台同學，你很吵耶。我要走了。」

「讓我幫你化個妝又不會怎樣。你真的很小氣耶。」

我走進教室，環顧四周。

她拉着我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臺同學在做什麼呢？

我一坐下來，就趴到桌上，接着聽見了「喀噠」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放到桌上。然後有人喊了我的名字「志緒理」，我抬頭一看，發現是舞香。

「你不用的話，我們也沒必要特地去買吧？」

很久沒在嘴脣上感受到的指尖觸感很舒服。

「你趕時間嗎？」

雖然覺得要是大學離家近一點就好了，但這也沒辦法。

「幹嘛？」

我咬了一口吐司，喝了一口柳橙汁。仙台同學也喫着塗了奶油和果醬的吐司。

仙台同學總有一天也會穿耳洞嗎？

我跟舞香說，我跟一起住的人去買要一起用的東西了。

看起來像是上大學後就會戴耳環的仙台同學沒有戴，反而是舞香戴了。這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她拉着我的手臂，我反射性地伸出手。

我看向拇指。

她的指尖輕輕按壓，像是在確認觸感般輕柔地撫摸。

她總是這麼溫柔。

「對啊。」

「意外地很適合你。」

「嗯～我覺得她是個普通人。應該吧。」

她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所以她要找我做的事，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那就空出時間來啊，我會幫你化得很可愛。」

「耳洞？」

用力地洗。

「你的意思是叫我用嗎？」

舞香看起來好像想說什麼，但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要是舞香來我跟仙台同學住的家玩，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我從高中開始就一直依賴着舞香，就算上了大學也一樣。

「是啊。」

「這樣啊。」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幫你化妝。」

喝什麼都可以。

指尖滑順地滑到嘴角。

「我會遲到。」

「你再重塗一次，時間就不夠了。」

「我是不趕時間，但也不是有很多時間。」

舞香沒有變得花枝招展，也沒有換朋友，但我認爲她變時髦了。化妝也是，跟高中時不一樣。

套着鴨嘴獸外盒的面紙就放在收納櫃上。但我沒有拿面紙，而是走向洗手檯。在鏡子前面，在打開水龍頭之前，我先放下手上的東西。

我不想一大早就心情不好。

我看向仙台同學。

「沒關係啦。你昨天買了什麼回來？」

但我無法想象那個畫面。

我穿過校門，走進大學校園。

「紅茶還是什麼都好，但快煮壺呢？」

「我幫你化啦。」

「就算現在不用，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脣很乾。這點時間總該有吧？」

這種時候要是有制服穿就好了。

我跟坐在椅子上的她打了聲招呼，正打算直接走向玄關時，起身的仙台同學抓住了我的手臂。

雖然我跟仙台同學說星期天沒有安排，但我其實跟舞香約好要見面。我拒絕了應該優先的約定，改去配合之後纔出現的安排，讓我心裏有股罪惡感。

「對了，昨天志緒理都不陪我玩，所以我去打了耳洞。」

無論是遵守着該遵守的規矩的仙台同學，還是我自己。

「你剛剛不是才說不趕時間嗎？」

我看着她的耳環這麼說，舞香刻意皺起眉頭。

搭上電車，花了一段時間前往大學。

「我來洗。」

考慮到畢業所需的學分來安排課表，實在是麻煩透頂。如果仙台同學跟我上同一所大學，她應該會連我的份一起考慮，但她讀的是別所大學。

「電熱水壺。因爲我沒有可以燒水的東西。」

但我今天還是先跟她道了歉。

「因爲之前有點忙，一直沒空去買。」

「我以爲你會準備紅茶。」

「我要出門了。」

我對這件事感到不滿。然後也對會因爲這種無聊小事感到不滿的自己感到不滿。

「那就交給你了。」

「你睡眠不足嗎？」

「宮城，等一下。」

我聽見她不悅的聲音。

雖然我覺得總有一天必須說出實話，但要是我說跟我住在一起的人是仙台同學，她一定會要我解釋我爲什麼會跟仙台同學合租。可是我沒辦法回答她這個問題。

環境改變，舞香也跟着改變了。雖然仙台同學沒有改變，但我不在的時候，仙台同學或許也變了。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自己好像被拋下了。

從高中時就讓人摸不透的她，上了大學之後更讓人摸不透了。我對大學裏的仙台同學一無所知。

「你比較想喝紅茶的話，我明天開始就準備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