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436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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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真冬相比,電暖器的溫度設定得比較低。即使如此,宮城的房間還是很熱。
再過幾天就是春假了,應該可以把溫度設定得再低一點。宮城就待在熱到讓我這麼想的房間裏,連制服外套都沒脫,只顧着看漫畫。
她也太怕冷了吧。
覺得剛剛好的室溫對兩個人來說差異太大,既然我們待在同一個房間裏,就只能有一方妥協。一般來說應該會以客人優先,但我似乎不算是客人,所以總是以宮城的喜好爲優先。
我是無所謂,可是已經脫掉制服外套的我身上沒東西可以脫了。制服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也已經解開了。
我下了牀,拿起汽水。桌上還放着爆米花的袋子。
她平常只會準備汽水,真難得。
我用自己不怎麼喜歡的碳酸飲料潤喉,又解開一顆制服襯衫的扣子。然後從袋子裏拿出兩塊白色的東西,放進嘴裏。
我該走的路已經決定好了。
我說出那個總是跟她在一起的同班同學的名字。
「全部喫掉。」
我拿走宮城正在看的漫畫,翻開畫着拿劍的男生的封面。我翻了幾頁之後,身旁傳來帶刺的聲音。
真不想去。
「幹嘛?」
「這件給你,送你。不用還我。」
宮城從套着鱷魚書套的盒子裏抽出面紙,擦了擦手掌。她把變成紙屑的面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裏。然後她毫無預警地抓住了我的領帶。
宮城的手抖了一下,想把手抽回去。
反正就算我抱怨,她還是會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不可能有所改善。真要說起來,她也不是那種會改善的人。
「拜拜。」
「也沒有很喜歡。」
擅自決定要讓我回家的宮城,手上拿着用來裝溼襯衫的袋子,對我這麼說。
我做好準備,等着看她要對我做什麼,結果她俐落地解開了我的領帶,毫不猶豫地解開我襯衫上的一個釦子,我忍不住拍開她的手。
我試圖推開她。
沒有風,以三月來說算是很溫暖。
從我來到這裏開始,她的心情就很差。應該說她最近一直心情很差。正確來說,是從我做了炸雞塊的那天開始,她的心情就一直很差。
在我咀嚼起嘴裏的爆米花之前,宮城就否決了我的喫法。
「等等,你這樣是犯規吧?我可不打算跟你發展成那種關係。」
對話結束。
看來就算命令很無聊,她也不打算停手。
追隨優秀的姐姐的腳步。
可是隻要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我就只覺得這是個糟糕透頂的夜晚。而當我回到家時,桌上放着從四月開始應該要去上的補習班的簡介。
「我覺得你很溫柔啊。」
我回想起宮城剛纔的所作所爲,這麼想着。但我總不能穿着溼掉的襯衫回家,當我穿上宮城的衣服時,門打開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像狗一樣喫。」
我面向宮城,把臉湊近她的手掌,用嘴脣夾起爆米花。
雖然她沒有說出口,但看宮城沒有從漫畫裏抬起頭,我就知道對話結束了。閒着沒事做的我,抓起爆米花送進嘴裏。
那她到底想幹嘛?
我坐到宮城身邊這麼問,但她沒有回答。
「不是。」
我不想穿。
不用手,一顆一顆地喫。
她催促似地這麼說,我只好穿上外套。然後我們一如往常地一起走出宮城的家,搭電梯到一樓大廳。
「你這樣太過分了吧。」
「不要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大到讓我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要喫爆米花的話,這種口味會比較好,不過這個房間裏只有普通的鹽味爆米花。要說很有宮城的風格是很有她的風格沒錯,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拉了拉我的瀏海,像是在催促我。
現在也是,她推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衫就算來不及洗,你也有替換的,不會困擾吧。」
把爆米花放進嘴裏喫掉。
因爲金錢介入了我們之間,所以也會有這種日子。這樣想應該會比較輕鬆,但我心裏還是覺得無法釋懷。
只是我不覺得自己辦得到。比我大兩歲的姐姐就讀的是一所只有頭腦非常好的人才能考上的大學。家人要求我考上跟姐姐同等級的大學,其實我現在也該去補習班上課纔對。但我卻拋下課業,整天無所事事,所以要是連長假期間都不去補習班的話,感覺會被趕出家門。
我曾經想過,如果她要我像狗一樣聽話,那還比較好,但要我真的變成狗,感覺實在不怎麼好。即使如此,命令就是命令,我還是乖乖照做。
「那你打算做什麼?」
我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件蠢到不行的事情,但我還是把剩下的爆米花一顆不剩地喫完了。
宮城用一副「我完全沒有那種意思」的口吻說道。可是從領帶被解開,連釦子都被解開的我的角度來看,這狀況實在讓人不得不認爲她就是有那種意思。
但就算這樣,也不代表可以拿爆米花丟人,或是拿汽水潑人。別說一句了,我得抱怨個一百句才甘心。不過在我開口之前,毛巾跟長袖針織衫就飛了過來。
「跟宇都宮?」
宮城搶在我說出「再見」之前,先開口道別,轉身背對我。
我照着她本人的期望,像狗一樣舔了她的手之後,提出要求。
最後我舔了舔宮城空空如也的手掌。
「我只是解開你的領帶,就說要發展成那種關係,你想太多了。」
「你很喜歡唸書呢。」
「這個我會還你的。」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想這麼做?」
「宮城你沒有要去哪裏嗎?」
我用的護髮乳是價格不斐的牌子,吹風機也是會釋放負離子的昂貴貨色。
宮城簡短地回答,從我手上拿回漫畫,然後翻開比剛剛多一點進度的頁數。
「不要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吹風機也是會釋放負離子的昂貴貨色。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開始了。
平常只是在忍耐,不會生氣而已。
「原來仙台同學也會生氣啊。」
「你果然就是有那種意思嘛。」
我原本就解開了兩顆襯衫釦子,所以因爲宮城的舉動,我的胸口敞開了。雖然被人看到也不會少塊肉,但我們又不是那種會解開第三顆釦子的交情。
之前咬我手指的時候,也是用大到嚇人的力道咬我。
我理解了她之所以會準備平常不會準備的零食,就是爲了這個。
如果是爆米花的形狀,那我還能接受。可是我無法忍受細小的碎片或粉末狀的東西。這些東西混進頭髮裏簡直糟透了,我實在很火大。
硬要說的話,表情冷靜的宮城把手伸向桌子。
她傾斜玻璃杯,我忍不住閉上眼睛,鬆開抓着領帶的手。我用手遮住臉,手背像是被雨滴打到一樣溼了。我睜開眼睛看向玻璃杯,發現杯裏已經空了。
「有啊。」
下一秒,白色物體就撒在我臉上。
宮城抓着爆米花的袋子。
「我送你回去。」
我抬頭看向聲音格外冰冷的宮城,她既沒有露出慾火焚身的表情,也沒有露出一時鬼迷心竅的表情。
我花了不少時間在保養頭髮上。
現在也是,她推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樣想應該會比較輕鬆,但我心裏還是覺得無法釋懷。
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你的西裝外套、領帶跟裙子都沒事啊。襯衫就算來不及洗,你也有替換的,不會困擾吧。」
真不爽。
「哪裏溫柔了?」
「好痛。」
「你的西裝外套、領帶跟裙子都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衫就算來不及洗,你也有替換的,不會困擾吧。」
春假就快到了,我大概在升上二年級之前都不會再見到宮城。下次見面是在四月。
是宮城自己說要我像狗一樣的。
我也是人。
宮城說完後,將裝着適量爆米花的左手伸到我面前。
命令的一方與被命令的一方。
「你寒假不是也有去補習班?」
宮城面不改色地捏起一顆掉在地上的爆米花,塞進我嘴裏。我像是要發泄怒氣般,連同她伸進我嘴裏的手指一起咬下去,喫掉爆米花後,宮城從桌上拿起玻璃杯。
汽水在她臉上的玻璃杯裏搖晃。
我忍不住懷疑她爲什麼連這種時候都這麼有禮貌地要送我回家。不過宮城從一開始就是個怪人。在她對同班同學提出玩命令遊戲這種提議時,就已經不正常了,所以我應該要接受她就是這種人。
「……真的假的?」
如果沒發生任何事,我覺得這是個很棒的夜晚。
宮城拿起了裝爆米花的袋子。
果然是這樣啊。
我抓住她想逃走的手,再次用力地把舌頭貼了上去。我從她的手指根部,緩緩舔到手掌中央,嚐到跟爆米花一樣的味道。
宮城沒有回答,站了起來。
我對着宮城的背影喊道。
現在也是,她推我的力道大到讓我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到了四月,我就要升上三年級,成爲考生。
宮城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即使如此,我還是抓起另一顆爆米花,想打發時間,宮城卻抓住了我的手腕。
的確,制服只有襯衫溼掉。
我的聲音自然地壓低。
「你的西裝外套、領帶跟裙子都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像狗一樣喫。」
「不要用手,像狗一樣喫。」
就算她不說這是「命令」,只要看到宮城臉上那抹微笑,我就知道「命令遊戲」開始了。只是我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沒什麼好預感。
少了重物的我坐起身,拍掉身上的爆米花。
如果是奶油口味或焦糖口味。
她把爆米花倒在手掌上。
宮城笑了。
「仙台同學。」
我的臉、頭髮、襯衫上都沾滿了爆米花,我抓住宮城的領帶。
我失去了可以抱怨的對象,只好脫下襯衫,用毛巾擦乾被汽水弄溼的手跟頭髮。我看向她丟過來的衣服,那件衣服的尺寸比我大一點,我應該也能穿。
她對我的提問做出的回應有些粗暴。
「喂,宮城!」
宮城解開我綁好的頭髮,粗魯地推了我的肩膀。
我不知道宮城眼中的我是什麼樣子,但我剛剛說的是事實。我以前很喜歡唸書,但自從父母把我當成比較對象,拿來跟姐姐比較之後,我就不再喜歡唸書了。
「嗯~大概會跟羽美奈她們出去玩吧,還有去補習班。」
我說出那個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樣想應該會比較輕鬆,但我心裏還是覺得無法釋懷。
如果用線把星星連起來,應該也能找到星座。
「遇到這種事,不生氣才奇怪吧。」
「我來餵你喫。」
「仙台同學你有什麼計劃嗎?」
如果原因是那天發生的事,那我覺得宮城的心胸也太狹窄了。別說貓的額頭了,根本是老鼠的額頭那麼小。
她這個人做事不懂得拿捏分寸。
「沒有下次了。」
「我會跟朋友出去。」
「我不是在開玩笑,只是想讓你多喫一點爆米花。」
我抬頭仰望天空,看見幾顆星星。
我就像從人手上喫麪包屑的鳥一樣,啄食着爆米花。宮城的手不時會摸摸我的頭,彷彿在告訴自以爲是鴿子的我,其實我是狗。
簡單來說,就是她把爆米花撒在我身上。
如果是牀上就算了,我被推倒在沒有東西可以當緩衝的地板上,所以手臂和背部都很痛。而且宮城還跨坐在我身上,讓我無法起身。
我大概猜得到她想做什麼。不過我在腦中抹去那個想法,捏起一顆爆米花放進嘴裏。
「春假你有什麼計劃嗎?」
襯衫被宮城弄髒了。即使如此,我也不想在她要送我時,就乖乖收下衣服。就跟錢一樣,該還的東西就要還。
「下次我想喫焦糖口味的。」
我大概猜得到。
實際從宮城的手上喫起爆米花後,我覺得自己與其說像狗,更像是變成了鴿子。我抬起頭,想問她做這種事好玩嗎?結果發現宮城也是一臉微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