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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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放着家居服的抽屜，宮城的衣服映入眼簾。

那是春假前，她送給我用來代替沾滿汽水的制服的針織衫，我曾經想還給她。

結果宮城沒有收下，這件衣服就變成我的了。

不過我不會穿就是了。

我摸了摸這件無法丟棄，無處可去的衣服。

因爲我想還給她，所以洗過一次，上面沒有宮城的痕跡。

我閉上眼，拿起這件背心走向浴室。

週五晚上，家人不會太早睡。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客廳的燈還亮着。我安靜地走過走廊，走進浴室。我選擇不悠哉地泡澡，而是快點洗完，從冰箱裏拿出一瓶飲料，回到房間。

而且她最近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浮現的盡是些不能告訴別人的事。

要是我直接吻了她就好了。

她一定也是隻要能打發時間，跟誰聊天都無所謂。雖然跟誰聊天都無所謂，但應該跟我一樣，有着想跟聊得來的人聊天的慾望，所以我們開始聊起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一週和宮城見三次面這件事本身並不壞。

我可以讓她脫，也可以命令她脫。

雖然我不想對其他人這麼做，但想對宮城做的事卻越來越多。明明是夏天，這種無處可去的感情卻像雪一樣不斷堆積，沒有融化。

我對宮城有興趣，但我想把那個房間當成只是待起來很舒服的地方。我已經決定畢業後要離開這個家，去外縣市念大學，不打算改變未來。

就像我本人說的那樣，我確實很中意宮城。

可是脫衣服，或是讓對方脫衣服，就違反了規則。

沒錯，如果只是比其他人更中意她一點，那倒沒什麼問題。但實際上並非如此。我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中意宮城，無法控制自己對她的感情。

「是啊，行程滿緊湊的。」

我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嘆氣。

要是我留下不會消失的痕跡就好了。

「我男朋友講電話講到一半睡着了，我正閒着呢。」

我一直覺得我好像不是我，感覺很不舒服。

——在宮城面前脫衣服，還有強迫宮城脫衣服。

正確來說，是我無法阻止自己想脫宮城衣服的心情。結果我明白就算自己一臉若無其事，也不代表心中的邪念會消失，我心中只剩下想多碰觸宮城的慾望。

「好啊，明天去你家嗎？」

我上補習班很忙是真的，暑假的行程幾乎都被補習班佔滿了。而且我還排了去宮城家的行程，所以更忙了。

我覺得下雨天的那次選擇是錯的。

我想直接觸碰宮城，而不是隔着布料。

我並不是想見她。

——這樣說不太正確。

我將責任轉嫁到宮城身上，看向隔開隔壁房間和這個房間的牆壁。

我準備了兩個選項，而宮城一如我的預料，命令我脫下衣服。

我不該去想象這種事情。

我本來沒打算去想今天發生的事，但還是浮現了腦海。

我提不起勁。

她平常就熬夜，放假時這個時間應該也還醒着。我爲了轉換心情，打了電話給羽美奈。鈴聲響了一次、兩次，響到第五次時，電話另一頭傳來完全不像半夜的開朗聲音。

如果是去年，我應該會更開心一點。

「你居然會在這個時間打來，真難得耶。」

我一直在想這些無聊的事情，直到現在。

我去年跟她見面的次數是現在的兩倍，所以她會抱怨也是無可奈何。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班佔滿了。而且我還排了去宮城家的行程，所以更忙了。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幾乎都寫完了。」

我並不是有什麼話一定要跟羽美奈說。

所以我今天試着讓自己恢復成原本的自己。

我很習慣隱藏自己的心情。我很擅長壓抑自己的心情，順利度過難關。

我回着幾則傳來的信息，同時把寶特瓶裏的茶灌進胃裏。喝完半瓶後，我拿着手機躺在牀上。

要是我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邊，大大地吐了口氣。

不同於宮城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是想見她。

自從宮城來到這個房間之後，我腦中浮現的盡是些不能告訴別人的事。

「我睡不着。羽美奈，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我現在也是一邊後悔，一邊想着宮城很柔軟，或是彼此接觸的地方很舒服之類的事，根本無可救藥。我的思考迴路已經糾結到解不開的地步，持續連結着不該連結的部分。

我應該更懂得掌握要領，也更擅長與人相處。上了高中之後，我處在還算不錯的位置，過着快樂的校園生活。我打算維持這樣的生活直到畢業，宮城對我的影響會妨礙我實現這個目標。

我拿起手機。

不同於宮城的聲音，讓我心情稍微平靜了一點。

明明只是把想到的事情，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不用動腦，卻聊得比跟宮城聊天時還要熱絡。

「那借我抄一下吧。」

只要像去年那樣，把無聊的命令、不喜歡的命令都當成只是在打發時間，把自己一個星期當中的幾個小時賣給宮城就好了。

「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順利成功就是了。

我是這麼想的。

欺騙自己，敷衍過去。

這樣不像我。

不過我也不想活得清白正直，所以覺得發生一些刺激的事情也無所謂。只要不跟宮城有更深入的牽扯，應該還可以允許自己享受在那個房間裏度過的短暫時光。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要凌晨一點了。

我並不討厭宮城。

羽美奈說出了一個感覺作業只是順便的地方。

放假時我也想跟朋友見面，也會一起出去玩。如果關係親近，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放假時跟宮城見面，也可以說是類似的情況。

雖然我曾經和她接吻，不過這點小事還在可以容許的範圍內。反正我的嘴脣已經碰過宮城的身體好幾次了，宮城也碰過。

一定會把補習班說成是補習班的羽美奈，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就是因爲我的行爲舉止像是脫衣服有什麼意義，纔會讓氣氛變得奇怪。既然如此，只要表現得像是日常行爲就好了。

而且她最近還莫名地體貼，讓我覺得不太自在。

不同於宮城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班佔滿了。而且我還排了去宮城家的行程，所以更忙了。

「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並非如此。我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更中意宮城，無法控制自己對她的感情。

我應該要拍掉宮城想脫我制服的手，說她真是蠢斃了，拒絕她纔對。因爲我接受了違反規則的行爲，所以纔會一直耿耿於懷。

唉，雖然沒有順利成功就是了。

在這個房間裏推倒宮城的我，很快就詛咒起自己，現在也還在持續詛咒。而這份詛咒一點一滴地覆蓋了我的心，扭曲了我的情感。

所以我才能面不改色地在宮城面前脫衣服。可是光是這樣還不夠，我的理性被拋在一旁，只有感情在失控。也因此連宮城都脫了。

以我現在的心情，要隔一天馬上跟宮城見面，實在太沉重了。

羽美奈說她想去那裏，也想去這裏，要我在手機另一頭空出時間。我回答她我知道了，至於實際上會不會空出時間，又是另一回事。羽美奈的心情這纔好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問我。

我上星期纔跟羽美奈見過面，所以我們的對話就像在回顧過去，都是些類似的話題。

我把手機放在枕邊，大大地吐了口氣。

「葉月，你今年是不是不太陪我？補習班有那麼忙嗎？」

可是跟人見面似乎能讓我轉移注意力，所以我答應了羽美奈。

而且說起來，宮城老是下些奇怪的命令也有錯。

脫掉宮城的衣服，碰觸她。

就算要我徹底改變自己的心情很困難，但要像這樣妥協，整理好心情，我倒是辦得到。

所以沒關係。

雖然現在的我跟當時的自己不一樣，但感覺就像看着當時的自己一樣，讓我很煩躁。

「這樣不行吧。」

讓宮城命令我，就像在學校換衣服那樣，若無其事地脫下衣服。

「幸好是星期五。」

「對了，你作業寫完了嗎？」

我上次這麼在意一個人，已經是隔壁房間的那個人之後的事了。自從父母明顯只疼愛姐姐之後，我有好一陣子滿腦子都在想她的事情。

可是我沒辦法好好整理自己對宮城的想法。因爲我到現在都還沒搞懂宮城這個人，所以愈想愈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纔好。

我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手機。

打給羽美奈應該沒關係吧。

我不記得自己過去曾對誰有過這種感情。

我差點開始思考更進一步的事情，趕緊打消這個念頭。

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手機狀況不好的時候，只要重新啓動，就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正常運作。我想說只要像這樣重新啓動自己，應該就沒問題了。

所以就算有些矛盾，應該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啊～真是的。明明是暑假，我卻提不起勁。」

不過我也不確定這算不算開心。

「啊，那我有個地方想去。」

我知道這是歪理，也知道這樣很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