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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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仙台同學一起喫過早餐後，回到房間。

我拿出裙子，猶豫着。

十二月二十五日。

聖誕節。

約定的日子。

這些全都是用來形容今天的話語，但今天應該不是非得穿裙子不可的日子。

我收起裙子，拿出牛仔褲。天氣預報說今天的氣溫跟昨天差不多。既然知道會很冷，就應該穿暖和一點。

我換上跟平常差不多的衣服後，塗上仙台同學給我的脣膏。拿起放在桌上的護手霜，打開蓋子。

仙台同學雖然眼睛盯着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看馬路對面，看到「書」這個字，於是對仙台同學說：

仙台同學抓着我的手臂，緩緩邁開步伐。

「宮城你不需要嗎？」

「已經這麼晚了？」

我一邊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一邊問她。

「就算不知道，還是夾得到……好像也不是這樣。」

「絕對不可能。」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朝我走近兩步。

我只能跟着她走，走在她身旁。

但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塗上護手霜，蓋上了蓋子。

「現在沒有。宮城你呢？」

「你好慢，快點走啦。」

「有。仙台同學，你不知道要怎麼夾布偶吧？」

仙台同學的額頭撞上玻璃，發出很大的聲響。

仙台同學果然還是在我身邊。

五百圓換到一個布偶。

「宮城，你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仙台同學簡短地回答，從錢包裏拿出五百圓硬幣，投進夾娃娃機裏。機械手臂立刻動了起來，停在離她想要的布偶很遠的位置，戳到被埋在裏面的海豚頭，什麼都沒夾到就回來了。第二次和第三次也一樣，機械手臂都停在奇怪的位置。

雖然我不太清楚這樣算不算有效率，但我還是把比黑貓布偶還大的企鵝布偶交給了仙台同學。

我的房間裏有黑貓。我沒有擺出一大堆布偶的興趣，所以不打算增加。我們離開夾娃娃機，漫無目的地走着。

「你之前喫我做的漢堡排時，不是說很好喫嗎？我想說你應該想喫。而且今天是聖誕節，喫點特別的東西不是比較好嗎？」

我走向文具區，同時看向身旁。

「不要。」

「如果你覺得這裏不是該說這種話的地方，那我們回家吧。」

「我已經有布偶了。」

「……你技術也太爛了吧？」

她伸出手，我不由得後退一步。

「不一定要今天啦。」

我接着又從雜誌區走到繪本區。

她似乎還記得我上午說要買漫畫的事。

「宮城，你很吵耶。」

「我要買漫畫。」

「那我們去家庭餐廳好嗎？」

「宮城，我給你的脣膏還有嗎？」

雖然沒有想買的書，但我想再打發一點時間。

結果我試穿了幾件衣服後，我們去喫了鬆餅，仙台同學說她想看脣膏，我只好跟着她去看化妝品。不過在買之前我們就離開那家店，衝進擺滿了角色商品的店裏。

仙台同學說完，就跟在我身後。

我雖然沒有這個打算，但心裏想着要是能那樣就好了，所以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仙台同學喊了我一聲「宮城」。我知道她是在催我回答，但我還是無法開口。

「宮城。」

「纔沒有那種事。」

「我可以玩這個嗎？」

平常不會鬧彆扭的仙台同學發出鬧彆扭的聲音，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她這副模樣實在太過孩子氣，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背對着仙台同學走向玄關，身後傳來她「好好好」的聲音。我們離開家，搭上電車，在隨便一個車站下車，漫無目的地走着。

「說不定夾得到啊。」

就算我走到兒童書區，她也還是在我身邊。

「用完了我會自己買，不用。」

仙台同學的語氣聽起來雖然不像在責備我，但也不算溫柔，我嘆了口氣。

不僅如此，她還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仙台同學，我覺得你就算花一萬圓也夾不到哦。」

圍巾和手套雖然有用，但我還是覺得冷。我抬頭仰望天空，太陽有些愧疚地從雲層間探出頭來。

「嗯——這個嘛，逛街買東西，或是去唱卡拉OK之類的……要去唱卡拉OK嗎？」

「我想說你差不多該用完了，我再給你一支新的，快用完前跟我說一聲。」

「可是不管怎麼看，你都夾不到啊。」

「沒有也沒關係，但你打算一直這樣走來走去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仙台同學，你有喜歡布偶到會想玩夾娃娃機嗎？」

「……幹嘛？」

我並沒有想說什麼，所以喫完飯後，我們之間持續着尷尬的沉默。我們穿上大衣，離開餐廳，戴上手套和圍巾。在街上繞來繞去，天氣變得很冷，於是我們走進了商業設施林立的車站大樓。

冰冷的空氣染上白色。

「可能有點早，但要是等剛好中午再喫，會很多人。」

「那間書店，可以去嗎？」

她用力拉了拉我被她抓住的手臂。

「也不是不要啦。」

「會。絕對夾不到。你技術太爛了。你想要那個布偶嗎？」

我覺得現在不是適合在街上閒晃的季節。

她嘴上這麼說，卻一臉認真地盯着布偶看。然後她歪着頭，皺起眉頭，嘴裏念着「嗯——」，一下靠近玻璃，一下又遠離。然後又靠近了一次。

「不用，我會自己買。」

我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但仙台同學就像跟蹤狂一樣跟在我身後，讓我沒辦法靜下心來看書。

「你不要嗎？」

「不用那麼急吧，反正你還沒決定要去哪裏不是嗎？」

「我沒事。」

「沒有。」

「可能有點早，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蹤狂一樣跟在我身後，讓我沒辦法靜下心來看書。

她跟昨天一樣穿着裙子，但沒有昨天那麼精心打扮，髮型也跟平常一樣。比起跟平常不一樣的特別的仙台同學，我更喜歡接近平常的仙台同學。我不希望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我聽到她用有點低沉的聲音這麼說，於是別開了視線。

「我想再待在這裏一下。」

「也不是說哪個……」

幾乎不可能一次就夾起布偶，就算勾住標籤也會馬上掉下來。所以要移動好幾次，把布偶運到掉落口。

「……仙台同學，你這種時候都跟朋友做什麼？」

「仙台同學，你沒有想買的書嗎？」

「……你打算待到超過十二點纔回家嗎？」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想要……」

「你不是想要嗎？」

仙台同學難得一臉不悅，小聲地嘟囔着。

「你之前喫我做的漢堡排時，不是說很好喫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定的日子。

「那你想要哪個？」

「……我想要自己夾給你。」

仙台同學收下了企鵝，摸了摸它的頭。雖然她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但看來她會好好疼愛這隻布偶，讓我放心了。

她指着擺在走道旁的其中一個夾娃娃機，我往裏面一看，裏面塞滿了鯊魚和海豚等海洋生物的布偶。

我脫下手套，看向身旁。

不過她沒有收下。

「那我幫你挑。」

她可以更早回家，甚至根本不用出門，但她沒有這麼做。

有那種地方嗎？

「仙台同學，我覺得你這樣夾不到布偶哦。」

「現在買書會增加行李，晚點再買吧。反正回去前會再經過這裏。比起這個，差不多要到中午了，你打算怎麼辦？」

「纔不會呢。」

「可能有點早，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知道要怎麼夾布偶吧？」

「我想要的不是這個……謝謝。」

「我要去看漫畫，仙台同學你就隨便逛逛吧。」

「那種事隨便怎樣都好，我們快走吧。」

不僅如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我喜歡的香味。

我並不討厭卡拉OK，也想聽仙台同學唱歌，但我今天不想去那種會變成兩人獨處的地方。要去的話，我比較想去人多的地方。

「普通就好，家庭餐廳就可以了。」

我穿上大衣，圍上仙台同學給我的圍巾，拿着舞香給我的手套前往共用空間。仙台同學似乎還沒準備好，不在那裏，於是我敲了敲她的房門。

要求機械手臂一次就夾起布偶是錯誤的。

仙台同學總是這樣。

我把布偶塞給瞪大了眼睛的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這麼說，彷彿在否定我腦中的想法。

「宮城，你今天想買書嗎？」

「我也一起去。」

「爲什麼是漢堡排？我又沒說我想喫。」

「那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因爲我覺得很少看到仙台同學這樣。這是企鵝，算是圍巾的回禮。」

仙台同學很溫柔。

「咦？你沒事吧？」

「也不是這樣啦。」

我敲了兩下門，喊了聲「仙台同學」，就聽到她從房裏傳來「再等我十分鐘」的回應。我回到房間，摸了摸黑貓的頭，一下停下腳步，一下坐下，一下又走來走去，等過了十分鐘，我再次前往共用空間，隔壁房間的門馬上打開了。

「我送你，今天去買吧？」

我們消磨了一段恰到好處的時間，也喫了晚餐，在車站大樓裏閒晃時，仙台同學停下腳步。

我們雞同鴨講。

雖然沒有想買的書，但這裏很溫暖，可以打發時間。

「這裏不是該說這種話的地方吧？」

我一個踉蹌，抓住了她，耳邊傳來她的聲音。

她的技術實在太爛了，我覺得她還是別再玩夾娃娃機比較好。不過我往旁邊一看，發現仙台同學正準備再投五百圓，我阻止了她。

我根本沒提過漢堡排，也不記得自己在出門前有說過想喫。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責備我，但也不算溫柔，我嘆了口氣。

「你就這麼討厭跟我上牀嗎？」

過了二十分鐘左右，我從漫畫區走到小說區，確認新書，然後又走到平常不會看的歷史小說區。仙台同學也在我身旁看着書背。

雖然聲音很小，但我聽得一清二楚，不禁從她身邊退開。

總之我先抱怨她讓我等了十分鐘。

在逛雜貨店的時候，仙台同學說她想看衣服，我只好跟在她身後。來到她想去的店看衣服時，她開始在旁邊說要我穿這件、穿那件，我只好逃到別家店。不過仙台同學馬上又把我帶到她喜歡的店，比店員還要囉嗦地勸我試穿。

這我看了就知道。

仙台同學放下伸出來的手，盯着我的嘴脣看。

我從包包裏拿出錢包，從試戴時塞在包包裏的手套和圍巾底下，拿出五百圓硬幣投進機臺。我瞄準企鵝，移動機械手臂。機械手臂勾住標籤，將企鵝提了起來。雖然企鵝在機械手臂回來的途中掉了下來，但我的目的只是移動機械手臂，所以掉下來也沒關係。

我覺得這是我喜歡的香味。

「讓開。」

「接下來的時間是我的。」

我斬釘截鐵地這麼說，仙台同學露出有些不滿的表情。但我並不想讓她刻意營造出什麼特別的氣氛，於是我們離開書店，前往家庭餐廳。走了約五分鐘，很快就看到家庭餐廳，我們走進店裏。脫下手套、圍巾和大衣，我們從常見的菜單中選了意大利麪來喫。

她幾乎實現了我所有的願望。因爲仙台同學是這樣的人，所以狡猾的我心想，只要我強硬地拒絕，她或許就不會遵守約定。

她今天根本沒必要配合我。

我指着馬路對面，她回了我一句「可以啊」。決定好目的地的我們加快了腳步。我們逃離吹涼臉頰的冷風，走進大樓，進入書店。

走在我身旁的仙台同學停下腳步。我本來沒打算停下來，但被她抓住手臂，只好跟着停下腳步。

「如果你想喫漢堡排，我知道一家好喫的店。」

「還有啊，怎麼了？」

看到仙台同學的身影，我鬆了口氣。

仙台同學雖然眼睛盯着布偶，嘴上這麼說，但布偶直到最後都沒有移動。

「我幾乎沒玩過這種東西啊。」

「咦？怎樣？現在是笑點嗎？」

仙台同學驚訝地看着我。

我緩緩地、搖搖晃晃地走着，同時思考着。我看了看馬路對面，看到「書」這個字，於是對仙台同學說：

「給你。」

我推開了回答得不清不楚的仙台同學。

我指着馬路對面，她回了我一句「可以啊」。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仙台同學喊了我一聲「宮城」。我知道她是在催我回答，但我還是無法開口。

「也不是說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