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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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行爲。

就算我不在這裏，他們應該也會這麼做，而且明年、後年可能也都會這麼做。所以我應該對他們露出常見的笑容，看着順利交換完禮物的兩人，擺出笑容。

我看了看他們交換的禮物。

其中一邊應該裝着圍裙，另一邊我不知道。圍裙是宮城準備的，聽說是宇都宮說想要的東西，所以不知名的禮物裏裝的應該是宮城想要的東西。

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宮城不肯告訴我的，她想要的是什麼東西。

真希望她快點打開。

雖然我這麼想，宮城卻把那不大不小的禮物放在地上，喊了我一聲「仙台同學」。

「因爲宮城怕冷。」

「沒關係，不是三毛貓也沒差。黑貓也很可愛，我喜歡，所以我很高興。」

我笑着接過禮物，放在地上，然後把準備好的禮物交給她。

「宇都宮也有。」

宇都宮對我們說，揮了揮手。

「好啊。」

「我有好好做飯，也有打掃，垃圾也都有拿去丟。」

「可以。」宮城回答了宇都宮的提問。

我聽到她小聲地這麼說，接着又用更小的聲音補了一句：「我很高興。」

「咦～新年參拜之類的呢？」

「護手霜？」

「宇都宮，你說的蛋糕是那種一整個的蛋糕吧？」

「志緒理要念書啊……不過你還是會找時間放鬆一下吧？像是出去玩之類的。」

「我要拆宮城的禮物了哦。」

「跟志緒理一起？」

我看着宮城，她的手被連指手套包覆着。

「你要早點回來，跟宮城兩個人來玩哦。」

「我想要的就是這種圍裙，所以很開心。舞香，謝謝你。」

「你就好好珍惜吧。」

手套也好，宮城也好，都好可愛。

我用被夜風吹得冰冷的手貼上宮城的臉頰，她隨即用像是在生氣的語氣說：「好冷。」

那是一件不會太可愛，但又不失可愛的圍裙，看起來就算拿來當作某間店的制服也不奇怪。這件圍裙很適合宇都宮，讓我發現原來宮城送朋友禮物時會送這種東西，以及宮城對宇都宮的瞭解，甚至知道她會喜歡什麼樣的禮物。這些事實讓我陷入一種不該對他人抱持的負面情感中。

「嗯。如果要在家裏穿，遮到胸部的圍裙比較方便。」

「宮城比較想要護手霜以外的東西嗎？」

「嗯。仙台同學的指甲很漂亮，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我應該送她不一樣的東西纔對。

她以雀躍的聲音回答，同時說着「雖然我不知道仙台同學喜歡什麼」，把小小的禮物交給我。

「志緒理，這樣暖和嗎？」

「冬天手很容易乾燥，我很高興收到這個。謝謝你，我明天開始就用！」

我覺得這種時候會選安全牌的我是個很無趣的人，但我沒辦法突然改變自己。

護手霜用完就會沒了，而且實用又不會出錯。

「筆袋？」

我切了一大塊純白的蛋糕送進嘴裏，沒有細細品嚐滑順的鮮奶油和柔軟的海綿蛋糕，直接咀嚼吞下，若無其事地說出我的希望。

我完全無法想象裏面會是什麼。

「是這樣嗎？仙台同學？」

宇都宮開心地說。

宮城離家出走，我去宇都宮家接她那天晚上，我們兩個人也一起走過這條路。

雖然我感到後悔，但目前我能送她的就只有這個。

「嗯，我後天回去。你們兩個不會回家吧？」

天藍色的圍巾。

我也低頭看向剛從宇都宮手中接過來的禮物。我慢慢拆開包裝，從裏面拿出一個裝着五顏六色乾燥花的小瓶子。

「天氣很冷，我不想去。」

我並非對能讓宮城露出笑容的宇都宮沒有想法，負面情感也沒有因此消失，但看到宮城笑咪咪的樣子，我還是覺得很開心。

我慢慢走向車站，抬頭仰望天空。

「志緒理，你收到圍裙覺得開心嗎？」

我起身跟在宇都宮身後。宇都宮在準備餐具的時候，我先熱好菜刀。我們兩人一起把蛋糕、盤子和叉子一起端上桌。我們沒有點蠟燭，也沒有唱歌，所以馬上就將上面放着草莓的白色蛋糕分成三等分。

我們確實是這麼約好的，但聽她這麼斷定，讓我覺得不太有趣。

宇都宮看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愛，我很慶幸自己有送給她。

「仙台同學，你就算找到工作了，也要照顧志緒理嗎？」

「仙台同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話，我也很高興」。然後我看向宮城，發現她皺着眉頭。

「你沒聽到就算了。」

她明確地指定了我放在書包裏的禮物的使用方式。

「謝謝。」

圍上圍巾的宮城很可愛，我很慶幸自己有送給她。

她的聲音聽起來跟平常的宮城差不多，讓我鬆了口氣。

「我有送，但我也想送你這個。」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

「要是感冒就不好了，這個給你。」

「沒有。而且跟舞香一樣的東西，謝謝你。」

宮城用叉子叉起草莓，這麼回答。

宮城就像個炫耀自己有幫忙做家事的小孩一樣，不滿地補上一句：「她根本沒在照顧我。」

「仙台同學。」

「太好了。」

宮城低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的名字，停下腳步。

幾個月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宮城，你想要手套嗎？」

「對，你要好好用。」

「我本來想買三毛貓的，但只有黑貓的。」

「那你幹嘛反問啊？」

我很慶幸宇都宮送的手套是手套。

「那切蛋糕就交給我吧。」

「爲什麼要給我？真要說的話，會感冒的應該是仙台同學吧？」

宇都宮說完，開始小心翼翼地拆開宮城送她的禮物包裝。我看向宮城，她也正準備拆開宇都宮送她的禮物。

雖然我感到後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塊還是小塊，味道都一樣啊。」

「我不會回家，打算去之前那間咖啡廳打工。」

宮城不悅地喊着「仙台同學」，同時推了我一把。然後用圍巾遮住臉頰，往前走了一兩步。我走在快步前進的她身旁。

「今天是聖誕節啊。」

冷風吹過我的臉頰，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的聲音不自然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西纔對。我慢慢地、慎重地，小心不要弄破包裝紙，輕輕拆開包裝，拿出裏面的東西。

儘管我很在意她那不自然的溫柔語氣，但我也沒辦法繼續追問下去，於是伸手拿起宮城給我的細長禮物。

「舞香，仙台同學做事很粗枝大葉，你別在意。」

「謝謝，我會好好珍惜。」

我們再次乾杯，用叉子叉起蛋糕。

「我不去，我要念書。」

宮城斬釘截鐵地說完，喫了一口蛋糕。

宇都宮鬆了口氣似的說，接着喊了聲「志緒理」。

「我是想啦，但應該很難。志緒理你不去打工嗎？」

「這樣啊。」

「打工的地方是指家教那邊？」

「謝謝你送的圍裙。我正好想要這種圍裙。」

「我現在用的指甲油快用完了，我很高興。而且裏面還有花，很可愛呢。」

雖然不是跟藍色石頭一樣的顏色，但同樣是藍色。

「有什麼關係，反正不管大塊還是小塊，味道都一樣啊。」

我們笑着對她說「明年見」，然後跟宮城一起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我朝着站在原地的宮城走近一步，打開書包，拿出今天真的想送給她的東西，圍在她的脖子上。

我一問，她便不再皺眉。

「禮物也交換完了，差不多可以拿蛋糕出來了吧？」

「宇都宮，你寒假會回家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塊還是小塊，味道都一樣啊。」

宇都宮邊說邊把圍裙放在身上比了比。

我送給她們的是以香氣宜人着稱的護手霜。

細長的禮物裏裝着細長的簡單筆袋，角落有個小小的黑貓在休息。我拉開拉鍊一看，發現裏面比想象中還容易放筆，感覺很好用。

「舞香，我本來很猶豫要送你圍裙還是咖啡廳圍裙，你真的比較想要圍裙嗎？」

「因爲很冷。」

「我可以跟宮城一起去新年參拜啊。」

「嗯，算是吧。不過如果她自己一個人住，應該會全部偷懶不做好了。」

「我不覺得志緒理有在照顧你啊。」

「那我們大家一起拆禮物吧。」

宮城低聲喊着我的名字，停下腳步。

好可愛。

「仙台同學，你切蛋糕的手藝真好……可是會不會太大塊了？分成六等分可能比較好。」

「爲什麼？」

「謝謝。」

視線前方，可以看見幾顆星星。

「不客氣！」

「目前是這樣沒錯。不過考慮到房租的問題，就算我們找到工作，還是可以一起住。不過也要我留在這裏工作纔行。」

「我聽到了，我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指甲油嗎？」

她看起來軟綿綿的，笑咪咪的，非常可愛。

「可以啊。你們一起拆吧。」

「仙台同學，你馬上就會說這種話。」

我聽到宇都宮的聲音，看向宮城。

「……謝謝你送我這個。」

宇都宮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真心話，我回答「你能用的話，我也很高興」。然後我看向宮城，發現她皺着眉頭。

不過，就算不是黑貓，而是狗、牛，甚至是青蛙，總之不管是什麼，只要是宮城送我的東西，我都會很高興。所以我對宮城露出微笑。

她的聲音不自然地變得很柔和，我心想自己可能搞砸了。

宮城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從我的蛋糕上搶走一顆草莓。宇都宮聽到我慌張地說「喂」，笑了出來。我們聊着這些不特別，非常普通的對話，熱鬧地度過這段時間。圓形的蛋糕被喫得一乾二淨，我們收拾好之後，配合電車的時間離開宇都宮家。

宇都宮看着盤子上的蛋糕，一臉認真地說。

「你們兩個意見不合耶。大學畢業之後要解除同居嗎？」

「爲什麼是我被照顧？」

「什麼事？」

要是宇都宮把同樣的東西送給宮城，我就不打算送她這個了。

宮城冷淡的態度讓宇都宮嘻嘻笑着這麼說。

「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這個。」

「謝謝！」

那天我無法直視宮城的臉，只能低着頭走路，感覺那天離我比那些星星還要遙遠。今天比那天還要冷，宮城離我比當時還要近。可是我想更靠近宮城。我想比宮城允許的更靠近她，更深入她，想待在她的身邊，甚至忘了寒冷。

比起三毛貓，我更喜歡黑貓。

「我會用，我會好好珍惜。」

「真好，我還想再去咖啡廳玩。」

我並不是想要圍裙，但黑色墨水滴落在我的心中，緩緩地擴散開來，逐漸侵蝕着我。只要跟宮城扯上關係，我就會變得心胸非常狹窄，所以我很討厭這樣。

「這是我送的。」

「路上小心哦。」

過去她給我的細長禮物裏裝着項鍊，不過今天應該不會在這種地方拿出那種東西纔對。我慢慢地、慎重地，小心不要弄破包裝紙，輕輕拆開包裝，拿出裏面的東西。

「謝謝。」

「對。你們兩個感情這麼好，就送你們一樣的東西。雖然香味不一樣就是了。」

宮城說完之後，用力拍了一下我的手臂。

宮城冷淡地說，看着我。

「我剛剛沒說，這個筆袋，你要在大學跟打工的地方用。」

「我要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會好好珍惜。」

「宇都宮，你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送我這個。」

她沒有回以笑容，但聲音很開朗。

我一方面不想送她們一樣的東西，另一方面又不想讓送給宮城的東西一直留在宇都宮家，所以才選了護手霜。

她親切地這麼說，同時遞給我一個細長的東西。

「你已經送我禮物了。」

「我們約好要同居四年。」

「太好了。我可以拆開嗎？」

我喝了一口柳橙汁，看向斜前方，宮城說「我不去，會感冒」，又喫了一口蛋糕。

我對宮城和宇都宮露出微笑，宮城便脫下手套。兩人窸窸窣窣地拆開包裝，同時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