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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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走在我身邊的宮城的表情，那最適合的詞就是陰天了。

我覺得她跟剛纔差很多。

在貝多分店喫午餐的時候，她看起來心情很好，跟平常的宮城不一樣，也比平常多話。

她對炒麪的配料和我放給她聽的音樂感興趣，看着澪，開心地聊着。再往前一點，她也對宇都宮露出笑容。

可是現在跟我獨處的宮城，卻籠罩在沉重的烏雲之下。

——幸好她的心情沒有差到可以用暴風雨來形容。

我抬頭仰望跟宮城的表情形成對比的天空。

今天從早上開始天氣就很好，太陽很耀眼。溫暖得不像是十一月，我覺得是個適合舉辦校慶的日子。

「……變態。」

「我有啊。」

「這裏出現皺紋了。」

「還有，仙台同學你今天拍太多照片了。」

「難得來參加校慶，你表情再開心一點嘛。」

「纔沒有很廣呢。」

宮城用幾乎要被周遭的喧鬧聲蓋過的音量小聲說道。

「只要跟你一起，就算只是走着也很開心。」

可是那一天親到的吻，現在卻親不到。

不對，是我自己選擇和羽美奈她們一起逛。

「……我忘了。」

我希望她能更常想着我，成爲只屬於我的宮城。

「這樣啊。反正時間也不多了，我們就在大學裏隨便逛逛吧？我也想讓你看看我上的大學。」

雖然每間大學都差不多，但我之前看到的宮城的大學跟這裏不一樣。

「你滿口謊言。」

她邁開步伐，像是要混進校慶的喧囂之中。

在太陽底下，我清楚地看見了她不悅的表情。

「你有很多朋友，可是——」

宮城的視線看向我那對因爲綁了馬尾，所以比平常更顯眼的藍色耳環。

她的眼中映着我，我的眼中映着宮城。

我一邊回想高中校慶時的事，一邊這麼問，但她什麼也沒說。

「這我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有在看啊，剛剛還拍了照片。」

這樣的她跟許多人有交集，和選擇過着跟高中時期不同的生活的我，可說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我聽見沒有回頭的她小聲地這麼說，我簡短地回答：「唸書。」

我追在她身後，從沒什麼人的校舍後方走向人多的地方。

我用只有宮城聽得見的音量，在她耳邊說出如果是當時，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

我們漫無目的地走着。

「等一下，我們一起走吧。」

我指着她的眉心這麼說，她馬上回我一句「只是因爲天氣太好，陽光太刺眼了」這種聽起來像藉口的話。

我聽不見後續。

然後我在一切結束之後，才把宮城叫出來。

宮城會在我的生日或聖誕節時，想着我挑選禮物，或是爲了跟我一起出門，思考我可能會喜歡的地方。

不過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忘了。

她說得沒錯，但也不完全正確。

「畢竟我人面廣啊。」

希望她伸手摸我。

澪很開朗。

「你有什麼希望我答應你的事嗎？」

我雖然這麼想，但宮城不會在這種地方這麼做。她的視線從耳環移到項鍊上，我代替宮城那沒有伸過來的手，自己摸了摸四葉幸運草。

「宮城你有什麼想看的東西，或是想喫的東西嗎？」

「我們只是走着而已耶。」

我大步向前，走到宮城身旁。

我戴着宮城給我的領帶，和羽美奈她們一起逛校慶，她當時不在。

她明明說沒有想喫的東西，也沒有想看的東西，卻經過了許多攤位，遠遠地眺望臨時舞臺，最後來到我早就看到膩的校舍前。不過她沒有進去，只是從校舍前經過。

「啊，照片。你有拍我吧？讓我看看拍得怎麼樣。」

雖然這種時候我會覺得我成功奪走了她的思考，但光是這樣還不夠。

宮城用幾乎要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讓她知道我的日常生活。希望她知道我都在哪裏做些什麼，更常想着我。

「大學都一樣吧。」

「沒什麼想看的，而且我喫了很多東西，肚子很飽。」

宮城用一如我預料的略低嗓音，說出一如我預料的話，邁步向前。

個性積極，又不怕生。

這樣的她跟許多人有交集，和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擇和羽美奈她們一起逛。

「宮城，你還記得高中校慶結束後，我們兩個人見面的事嗎？」

儘管如此，和過去的我不同的我，之所以能不勉強自己跟澪在一起，或許也是多虧了她的人品。

「如果不是在這種地方就可以嗎？」

「有很多人找你說話。」

「能登學姐。」

宮城用不帶感情的聲音這麼說，然後在沒什麼人的校舍後方停下腳步，看着我。

「那時候我說想跟你一起逛校慶，那是我的真心話哦。所以現在能跟你一起逛學園祭，我真的很開心。」

「仙台同學的人面也很廣啊。好像有很多人找你說話。」

「如果你不說奇怪的話，我可以跟你一起走。」

「……仙台同學，你在大學裏都做些什麼？」

「放心，我不會說那種會被你罵變態的話。」

我裝出跟平常一樣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邊說出如果是當時，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

宮城冷淡地回答，往前走了一步。

「我回家之後纔會說奇怪的話。」

我儘量用開朗的語氣對走在身邊的宮城說。

我不知道宮城想說什麼。

我停下宮城沒阻止我而我也沒打算停下的腳步。

我裝出跟平常一樣的表情和語氣，讓視線與聲音的主人對上。

宮城欲言又止，沒有把話講完。

「仙台，你很享受校慶嘛。」

那一天沒有還給宮城的領帶，現在沉睡在我的五斗櫃裏。換季時跟她交換的襯衫也躺在五斗櫃裏。可是我的感情沒有沉睡，而是持續前進。

「你要是敢在這種地方做那種事，我就回家。」

「澪小姐很喜歡聯誼呢。」

她用低沉的聲音回我，我拍了一張宮城的照片，然後把照片拿給她看。

「宮城你有什麼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混進校慶的喧囂之中。

可是現在跟我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算只是走着也很開心。」

「不是這個意思？」

她接着用不掩不滿的語氣，補上一句：「接下來要做什麼？」

「不要。」

「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忘了。」

我輕輕撞了撞她的肩膀，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仙台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東西，或是想喫的東西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宮城在我身邊，卻擺不出開心的表情。

「是真的。如果能順便親到就更好了。」

就像去年宮城的大學校慶時，我窺見了她的日常生活那樣，我也想讓她知道我的日常生活。希望她知道我都在哪裏做些什麼，更常想着我。

無可奈何之下，我也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雖然這種時候我會覺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很開朗。

「你好好看清楚嘛。」

宮城強制結束對話，停下腳步。

宮城沒有再開口。

「因爲我喜歡跟人一起熱鬧啊。」

「可是什麼？」

我知道話題會轉往完全不同的方向，但還是這麼問了，她卻不發一語，只是默默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