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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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一直問這種問題啊，真讓人不爽。」

宮城以極度不悅的語氣說道。

我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任何人都會說的「我想跟你一起拍照」。考慮到我們是來水族館玩，一般來說，不管是誰都會回答「好啊」，不會有人覺得不爽。

不過在我面前的宮城，不太會做出「一般」的反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問你，直接幫你拍照也沒關係嗎？」

要是我真的這麼做，她大概……不，是肯定會生氣。

我很清楚這一點，但還是問了。

問她能不能一起拍照是件很簡單的事，一瞬間就能結束，但我還是希望可以不用問她，直接幫她拍照。雖然我並不打算省下這個工夫，但我想自由地幫宮城拍照。

宮城站在海豹面前，動也不動地問道。

真沒意思。

「我覺得這樣很好。」

現在跟剛纔不一樣，我不想按下快門。

「仙台同學，你不回去嗎？」

如果她能對我笑，我會很開心，但我很清楚這很難。不管宮城是什麼樣子，我都想待在她身邊。不過既然都難得來到這種地方了，我還是想提出一點任性的要求。

喫完午餐，因爲還有時間，我們又去看海豹。

我並不是硬要跟她一起拍照，只是想知道如果她有拍照的條件，那是什麼條件。

宮城的音調沉了下來，畫面上的宮城眉間的皺紋也變得更深了。

「我覺得會很有趣。」

我對宮城露出笑容，拉着她的手臂。

沒有回應。

意思是說，我可以幫你拍照吧？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要是我問了，宮城絕對會說「不是那樣」，那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宮城不發一語地繼續往前走。我保持着適當的距離，走在朝着小爪水獺展區大步前進的宮城身旁。

雖然跟事實不符，但我確實看了宮城的手機，所以她這麼說也沒錯。

我想就這樣一直維持現狀。

宮城拍起小爪水獺的照片。被禁止說話的我也拍起小爪水獺的照片，還有宮城的照片。

「……仙台同學，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我今天不想被問，感覺會緊張。」

宣告特別時光結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示出宮城鬧彆扭的模樣。

「真的嗎？」

目的地似乎是水族館的出口，我跟在她身後。

宮城小聲地說。

手機屏幕上顯示着笑咪咪的我，以及一臉不悅的宮城。

「我就直接拍下來。我無所謂，你要怎麼辦？」

她沒有瞪我，但比起看海獅時的視線要來得銳利。

我縮短了自己和背對着海獅的宮城之間的距離，站到幾乎要碰到她肩膀的位置。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盯着手機看的宮城。

「仙台同學，你這種時候會買土產嗎？」

宮城沒有停下腳步。

「仙台同學。」

不過她的表情很豐富。

「也不是不想，只是感覺就算拍了也沒用……你就拍吧。」

畫面上映着盯着手機看的宮城。

我這麼回答後，宮城又朝着出口走去。

我對着畫面中一臉不悅的宮城這麼說，她回了我一句「什麼跟什麼啊」，於是我摟住她的肩膀。

不想回去的心情太過強烈，我呆站在海豹面前，看着它轉了一圈又回來。

「仙台同學，快點。」

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大呼小叫。」

我知道宮城不是那種會想要紀念品的人，但一想到她把海豹的照片當作紀念品，我就覺得火大。

宮城用手肘頂了頂我的側腹。

「機會難得，我們好好拍吧。」

小爪水獺和許多魚兒也是。

拍下一張又一張的照片。

「我們本來就在一起走啊。你不是有跟上來嗎？」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話，我不會笑。」

「很可愛啊。」

「宮城你想要土產嗎？」

「因爲澪不需要我買給她。」

海獅離我越來越遠。

「我纔沒有大呼小叫。」

我對手機露出微笑，宮城推開了我的手。

我們很快就抵達目的地，宮城用冷淡的語氣說：

我正想抱怨個一兩句，宮城就喊了我的名字，我回答「幹嘛？」之後，宮城就把手機朝向我。

「我們先看看土產再回去吧。」

「我只是把手機拿給仙台同學看而已。」

如果不拍照，我就能永遠看着這張「宮城的笑容」了。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拋出另一個疑問。

「是嗎？我們感情很普通啊。」

我差點脫口而出，又把話吞了回去。

「宮城，猜拳呢？」

我拉着宮城的手臂，意思是希望她能走在我身邊。

她用小到我差點漏聽的聲音，像是順口提及般，說出了重要的事。我差點就要「咦？」地反問，連忙捂住嘴巴，看向宮城，結果她用彷彿連厚鐵板都能戳穿的視線瞪了過來。

我聽見身旁傳來不算小的聲音，但也不至於大到會響徹館內。

我拍着宮城的照片，還有魚的照片。

水族館的一切都離我遠去，我靠近了宮城。

我調整手機的位置，讓海獅也出現在畫面裏。

宮城突然打斷話題，丟下我徑自往前走。而且她還用相當快的速度朝着小爪水獺的展區走去，我連忙追上她。

「就算笑不出來也要笑。」

不管她笑或不笑，不管她在我身邊或不在，我都想拍下宮城。

她有時會露出彷彿要刺穿我的胃，將之破壞的銳利眼神，有時又會像鬧脾氣的小孩一樣鬧彆扭。她眉間的皺紋有時深，有時淺，有時還會鼓起臉頰。

我買土產是基於這個用意。

不管宮城是什麼樣子，都比拍水族館裏的生物好玩，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多拍幾張。

宮城又停下腳步，看着我。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到了我們該好好逛完水族館，準備回家的時間了。

「等等，宮城，你剛剛乾嘛？」

宮城無言以對，瞪着手機。

不過畫面裏的宮城嘴角上揚了。

「還是不用猜拳了。」

宮城沒有停下腳步，甩開我的手，用充滿不滿的語氣繼續說道。

「你是指羽美奈？」

雖然她的動作生硬到稱不上是笑容，但那表情也足以稱得上是「笑容」了，我放下環在她肩上的手。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和宮城有某種聯繫，於是抓住了她的衣服，結果她提出了一個要求。

「拍得很可愛，有什麼關係。你看。」

我聽見她用有些低沉的聲音說。

「我已經在笑了。」

「我只是拍個照而已啊。」

「宮城，這種時候要笑啦。」

我邊說邊放下手機，同時看向宮城。

「……把海獅也拍進去。」

我總覺得想改變一下氣氛，於是問了這個問題，雖然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宮城只拍水槽裏的東西。

我不想回去。

宮城一臉不滿地推了我一把，我們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拉開了。這實在沒什麼好笑的，我拉回被拉開的距離，宮城沒有看我，而是看着海獅。

「我不笑的話呢？」

我立刻回答，宮城稍微思考了一下，開口說道：

「仙台同學你笑就好了啊。」

一步，兩步。

「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表情很豐富。

「你們感情很好嘛。」

宮城看着海豹，說出了我不想聽到的話。

儘管這答案我無法接受。

「不要。仙台同學會做奇怪的事。」

我們重複着這樣的行爲好幾次。

笑得很刻意的宮城很可愛。

「我笑不出來。」

「決定了嗎？」

不過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不行啦。」

她沒有抱怨。

「對啊。不開心的話，我不會笑。」

「你不是要買給朋友嗎？雖然我們不是去外宿旅行，但來遊樂園或這種地方玩的時候，有些人會買土產給朋友吧。不是這樣嗎？」

「不是，是澪小姐。」

我腦中浮現了必須說出口的臺詞，卻說不出口。宮城也什麼都沒說。

宮城說出了我完全沒料到的名字，我不禁反問。

「你幹嘛拍照啊？我又沒說你可以拍。」

她沒有瞪我，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張看起來感情很好的照片吧。」

「是哦。」

「這種事你自己想。還有，你都拍了，這樣就夠了吧？」

讓我想一直、一直跟她在一起。

「拍得很可愛。」

「是沒什麼不行啦。」

我再次喊了她的名字。

屏幕上清楚地顯示出宮城鬧彆扭的模樣。

「宮城。」

「不要。」

宮城這番話讓我發現她誤會了我的意思。

面帶笑容的我，以及看起來不太高興的宮城，被從水族館中切割出來，關進了手機裏。雖然沒有拍到海獅，但沒有問題。

我們在小爪水獺前面待了一段時間後，前往咖啡廳。

可是我不能這麼做，宮城又頂了頂我的側腹，我這才緩緩動了手指。

「宮城，你很吵耶。你這樣大呼小叫的，會給別人添麻煩。」

「不準。」

宮城朝我靠近，我也朝她靠近。然後我切換手機的相機模式，用自拍的方式拍下我和宮城的照片。

宮城沉默不語。

宮城沒有停下腳步，這麼說道。

我沒有按下快門。

「仙台同學，你真的很讓人火大。」

爲了紀念今天和宮城來這裏玩。

不對，是不高興的表情變化很多。

我不懂她爲什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又爲什麼會拿澪跟羽美奈做比較，最後還得出我跟澪感情很好的結論。

我照着她的要求露出微笑，卻聽到她說出「你代替舞香去賣漢堡好像不錯」這種出乎我意料的話。

蠻不講理的宮城看着我。

「買個紀念品回去吧。」

看了很多我搞不太清楚是什麼的小魚和大魚。

「……我有照片，不用了。」

「我要回去。」

宮城低聲說完，邁開腳步。

「……啊？」

「我們一起走吧。」

不過她走路的速度也沒有快到會把我甩在後頭。

「照片就夠了嗎？」

「仙台同學。」

「纔不是『只是』拍照。你摸了我的肩膀。」

「很開心啊。宮城你呢？」

「就是這種感覺。」

宮城聞言停下腳步，直盯着我看。

我回望着她的視線，露出笑容。

如果能讓宮城增加出現在手機裏的次數，那不管她是什麼樣的表情我都不在乎。就算是現在這個感覺要瞪我的宮城，我也想拍下來。

她用緩慢又快速的矛盾速度走着，避免自己走得太前面，避免我跟不上她。

宮城說完這句出乎我意料的回答後，又繼續往前走，我則跟在她身旁。

「我會買吧。」

宮城突然提起我高中朋友的名字。

我知道就算我這麼說，宮城的答案也不會改變。

我看着宮城。

我加快了腳步。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再靠過來一點啦。」

宮城看着小爪水獺。

「爲什麼？」

我露出比平常溫柔兩倍的笑容。

「我不會買土產給澪的。」

目的地似乎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笑的話呢？」

「……如果是茨木同學她們呢？」

「意思是如果我贏了，你就會跟我一起拍照嗎？」

「不然你不用笑，我們拍張看起來感情很好的照片吧。」

「……宮城，你會不會太不高興了？」

所以就算宮城不高興也沒關係。

宣告特別時光結束的聲音響起，宮城變回平常的宮城了。

我聽到快門聲，她把對着我的手機收進包包裏。

「我要拍小爪水獺，仙台同學你不要說話。」

「可以當作紀念，買一下也沒關係吧。」

「爲什麼？你那麼不想拍照嗎？」

我以爲宮城會說「對」，所以等着她回答，但她什麼也沒說。宮城的視線落在腳邊，像是掉了什麼東西似的，直盯着水族館的地板看。

她讓我見識到各種「不高興」，所以不會讓我感到厭煩。

宮城轉過頭來問我。

宮城大多時候都不高興，也不笑。

我一問，宮城就從包包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海豹的照片，彷彿在說這就是她的紀念品。

「那我只能問了啊。」

我不想動手指。

「你想要我放手的話，就笑一個吧。你笑的話我就放開你。」

我好想就這樣按下快門。

所以我必須開口。

「宮城，你等一下。」

「仙台同學，你靠太近了。」

「仙台同學，笑一個。」

宮城徑自往前走。

「不行嗎？」

企鵝離我越來越遠。

「可是你也不准我問你能不能拍照吧？」

「對，一起拍。」

不過宮城終究是宮城，她簡短地回答了「不好」。

宮城以平淡的語氣說完，視線從海豹身上移到我身上。

「那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讓我拍照？」

「……你說的拍，是要跟仙台同學一起拍嗎？」

我舉起手機，露出笑容。

「咦？你怎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真的。」

「仙台同學，你跟澪小姐很要好呢。」

我把剛拍好的照片拿給她看，她把手機推回給我，抗議道：「一點也不可愛。」

「所以你纔會笑？」

「我要回去了。」

「可愛的是——我要去看小爪水獺。」

「仙台同學，你今天開心嗎？」

「你要買什麼土產給澪小姐？」

「……我們猜拳。」

我想盡可能地待在這裏久一點，於是開口改變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