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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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我人生中相處最不好的仙台葉月同學抗議。」

手機傳來澪不滿的聲音。

她的聲音比平常低沉了些，但還是帶着與我結束家教打工後，走在夜路上不相襯的開朗色彩。容易親近的澪無論何時都像太陽一樣，就算流露出不滿，這點也不會改變。

「我覺得沒有那麼差啊。」

我在路燈的照耀下，否定了澪說的話。

「有差。難得的連假，你卻完全不跟我見面。」

「關於這點，我真的覺得很抱歉。因爲我很忙。」

你要不要跟大家一起去？

「你不知道就算了。」

「對，探你的病。你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或許現在就做點簡單的配菜給她喫比較好。

不過，我不懂宮城的想法。

「你爲什麼在喫拉麪？」

「意思是說，因爲我在，所以你纔沒找她來？」

「有關係，她很想來探病。」

「仙台同學，你跟澪小姐說我感冒了嗎？」

不過這個吻只有一瞬間，她的脣立刻就離開了。

我背靠着走廊的牆壁。

「……她現在要過來？」

「改天吧。今天宮城感冒了，所以不行。」

「抱歉，下次可以嗎？現在太突然了。」

我看了看喫到一半就放着不管的方便麪，宮城朝我走近一步。

這句話讓我知道今天宇都宮沒有來她家，但這個回答讓我很不開心。

「是約我一起喫飯。」

「什麼不重要，你們是朋友吧？」

「你不想喫拉麪了嗎？」

「……我不會特地找舞香來。」

「我是想約你啦，你現在有空嗎？」

澪不斷拋出問題，我邊回答邊走着，漸漸看見了宮城家。我跨出大大的一步，從人行道走向建築物內。

「我不會特地找她來。而且舞香好像在打工，很忙的樣子。」

宮城盯着地板這麼說，然後靜靜地繼續說下去。

她又朝我靠近，吻了我。

我決定邊走邊跟澪說話，於是往共用空間走去。結果我看到宮城坐在平常的位子上，不禁叫出聲來。

「宮城她……」

她沒等我回來就自己喫晚餐，這實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宮城輕輕踩着我的腳，小聲地叫着我。

雖然不太清楚，但沒有熱到會燙手。

用問題回答問題，這是犯規的。

她應該在睡覺。

「澪小姐打電話給你，是要約你出去玩嗎？」

「現在說不就正好嗎？」

宮城停下喫方便麪的手，看着我。

明天開始再讓她好好喫飯，不對，或許現在就做點簡單的配菜給她喫比較好。

「煮飯這種事我來做就好了，你幹嘛不等我回來？你餓到等不了我嗎？」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掛斷了遲遲找不到時機掛斷的電話，走到穿着運動服坐在椅子上的宮城身邊。

「是沒錯，但那不重要。」

不管是連假前還是連假中，我都在拒絕澪的邀約，所以很難掛斷電話。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就這樣一直站在這裏講電話。宮城早上還在發燒，說不定現在也還在發燒。

「邀約這種事本來就很突然啊。你偶爾也接受一下突然的邀約嘛。」

高中時，我曾經因爲感冒而向學校請假過幾次，但我沒有找朋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是爲了說這些？」

但我還是希望她能等我回來。

「澪小姐跟我感冒有什麼關係？」

要是她願意等我回來，我就能做比方便麪更有營養的東西給她喫了。既然仙台同學說我是屬於她的，那這種時候她應該要命令我，或是做些什麼，讓我來照顧她纔對。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是掛斷電話的好時機。

我走上樓梯來到三樓，看到玄關後，正打算說要掛電話時，澪像是要阻止我似的用雀躍的聲音說：「對了，葉月。」

我已經決定好接下來的時間要怎麼用了。

我並不是想責備她，但語氣卻變得像在責備她一樣。

當然前提是宮城的胃還有空間。

該怎麼辦呢？

「病人不用自己做。」

我把手心貼到宮城的額頭上。

五月的夜晚，微溫的風撫過我的臉頰。

「不會。」

我原本看着方便麪的視線轉回宮城身上。

「在喫拉麪。」

不過光憑手心的溫度，無法正確判斷。

高中時，我曾經因爲感冒而向學校請假過幾次，但我沒有找朋友來探病。雖然朋友有說要來探望我，但我不希望她們知道那個家是我的家，又不是我的家，所以全都拒絕了。

「我沒找她來。來探病的只有宮城你。而且我也不想找人來家裏。」

只是，就算我認同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們是朋友吧？」

「我高中時沒感冒過。」

沒想到她居然在喫方便麪。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過她的視線卻從我身上移開，沒有再看回來。

宮城皺起眉頭，踩了我的腳。

如果她不忙呢？

「你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說要來探望我，但我不希望她們知道那個家是我的家，又不是我的家，所以全都拒絕了。

「如果我感冒了，你會不去學校嗎？」

「不行，去量。你要是不好好把感冒治好，澪會跑來哦。」

我加快了走路的速度，也加快了接近宮城家的速度。只要繼續走下去，再不到三分鐘就能見到宮城了。

宮城一臉不解。

「我已經退燒了，不是病人了。」

「——澪小姐就算仙台同學感冒了，也會來探病對吧？」

「你不是在嗎？」

「你打這通電話就是爲了說這些？」

如果宇都宮今天跑來，我一定會對宇都宮產生不好的觀感，而且我也沒辦法阻止自己。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看虛弱的宮城。不只是宇都宮，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宮城虛弱的樣子。

宮城放開一直抓着的衣服，然後坐到椅子上，喝起放在方便麪旁邊的麥茶。

只有宮城在沒有事先通知的情況下，跑來探望過我。

就算今天在我不在的時候，宇都宮跑來探病，我也不會驚訝。考慮到宮城和宇都宮的友情有多深厚，就算發生這種事也很正常，我也沒辦法妨礙她們。

我加快腳步。

「那如果感冒了，你會找她來嗎？」

「我是想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什麼？」

宮城以冷淡的語氣回答。

就算醒了，頂多也只會喝個飲料。

澪在連假中約了我好幾次，但就像她說的，我全都拒絕了。對我來說，跟宮城相處的時間纔是最優先的，而且我還要打工，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但我確實對澪做了很過分的事。所以每次拒絕她，我都會感到心痛。

我只要有宮城在就好了，就算宮城說她不能待在我身邊，我也只要宮城就好。

我不認爲這麼短的吻會傳染感冒，而且這個吻的時機，只會讓我覺得她想傳染給我。

「現在是我在問你問題。」

希望她多喫一點，早點恢復健康。

我覺得有食慾是好事。

宮城沒有告訴我她爲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就結束了這個話題，然後用比剛剛更大的音量喊了聲：「仙台同學。」

「不是這樣……只是想說你還要打工，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自己做。」

「仙台同學。」

「……不用量了。」

「仙台同學你呢？你感冒的時候會找茨木同學來嗎？」

「真讓人不爽。我沒這麼說。」

我是這麼想的。

「我本來沒打算說的，但她說現在要過來。」

宮城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馬上把腳移開。不過她的視線卻從我身上移開，沒有再看回來。

「宇都宮高中時沒有來探望過你嗎？」

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她又問了一個我不懂她意圖的問題。

只是，就算我認同她們兩人的關係，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志緒理醬怎麼了嗎？」

我有時候會允許她這麼做，但今天不行。我要她先回答我的問題。

「因爲我肚子餓了。仙台同學，你不是在跟澪小姐聊天嗎？」

宮城抬起頭來看着我。

我一邊從腦袋裏找出阻止澪的話，一邊打開玄關大門，走進去脫下鞋子。

「——澪小姐就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很抱歉。因爲我很忙。」

「探病？探我的病？」

「……茨木同學和澪小姐是同一個人嗎？」

我只想到這些關於宮城在我離開時會做什麼的想象。

宮城以低沉的聲音，不滿地說。

這句話讓我知道今天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學說我是屬於她的，那這種時候她應該要命令我，或是做些什麼，讓我來照顧她纔對。

「同一個人是什麼意思？」

接着聽到的聲音帶着這種語氣，還補上一句「我現在過去可以嗎？」這種不得了的話。

「幹嘛？」

「你喫完那個之後，去量一下體溫。」

我本來以爲她打這通電話過來，只是因爲閒着沒事做，看來似乎是有事找我。

「……你是不想讓我去上大學嗎？」

「因爲煮飯太麻煩了。」

「是沒錯，但現在你喫拉麪這件事比較重要。你爲什麼在喫拉麪？」

她拉着我被她抓住的衣服。

「對，探你的病。你要是不想讓澪來探病，就快點把感冒治好。」

「我快到家了——」

「是沒錯啦。志緒理醬還好嗎？有發燒嗎？」

「咦？志緒理醬感冒了嗎？這種事你要早點說啊。」

「抱歉，澪，我再聯絡你。」

雖然我對方便麪的怨言再多也不夠，但我也沒有幼稚到會搶走宮城正在喫的東西，而且方便麪本身沒有罪。

我只能對這個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的問題，說出理所當然的答案，宮城站了起來，抓住我的衣服。

「我拒絕了，所以她纔會在這裏啊。」

「不知道。」

「葉月你真的很忙耶。就算我現在說要跟你一起去喫飯，你也會拒絕吧？」

「那現在呢？」

「我覺得發燒就不能去學校。」

「她很有精神嘛。」

她用誇張的遺憾語氣說完後，又補上了一聲嘆息。

陪我去買東西。

「她沒有嚴重到需要你來探病，所以沒關係。而且要是你被傳染感冒也不好。」

澪重複我說的話。

手機傳來澪鬆了一口氣的聲音，但我完全無法放心。

「我去探病吧？」

「爲什麼？」

宮城用力踢了我的腳之後，問我：「這次換仙台同學了。茨木同學呢？」

「真的嗎？」

「因爲有你在，所以我不會讓她來……宮城你會找宇都宮來嗎？」

「幹嘛？」

前提條件改變的話，說不定會得到不一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