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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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嚓、喀嚓。

我聽見了無數次快門聲。

那是仙台同學拍照的聲音，她一臉認真地不斷用手機拍下鯨頭鸛的照片。

「有拍到好照片嗎？」

我開口詢問正老實地遵守「我會拍很多鯨頭鸛的照片給宮城」這個約定的仙台同學，她停下按着快門的手，看向我。

「當然有。之後我會給你很多鯨頭鸛的照片。」

「謝謝……仙台同學覺得鯨頭鸛可愛嗎？」

「覺得啊。雖然看起來很可怕，但感覺很討喜。」

——告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敷衍我。」

我握緊口袋裏的手。

我得到一如預期的回答，輕輕吐了口氣。然後把吐出的氣吸回來。無法消化的粗糙物體隨着冰冷的空氣進入體內，通過食道，累積在胃裏，讓我感到難受。

我拖着一臉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間，我想再多知道一樣她喜歡的東西。

「嗯，很可愛。」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有其他想拍的東西啊。」

「什麼啊，認真回答我。」

「嗯～我想想……只選一個的話，就選鯨頭鸛吧。」

仙台同學微微一笑，接着說：「我們去看鱷魚吧。」

我想去的地方。

反正我們還會一起生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敷衍我。」

我的肩膀輕輕碰到了她。

「拍到你滿意爲止。」

「看那邊。」

我抓住仙台同學的手臂，把她的手機轉向鯨頭鸛。她無奈地拍了一張照片後，馬上又把手機轉向我。

仙台同學乖乖地鬆手，我的手臂重獲自由。

仙台同學只會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我沒辦法直視仙台同學，只好別開視線。她又拍了一張鯨頭鸛的照片，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

「……鯨頭鸛，很可愛。」

「我要看。」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很難回答啊。而且這也不是什麼需要這麼執着的事情吧。什麼最喜歡的動物。」

「你不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我要看。」

仙台同學說完，正打算往前走，我從口袋裏伸出手抓住她的手。

「你耳朵可以就這樣別起來嗎？」

「不是不想來，只是覺得還有水族館，應該沒問題吧。可以嗎？」

「那不用了，我自己也拍了。仙台同學沒有想拍的東西嗎？」

我拖着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仙台同學往前走。

「仙台同學呢？」

仙台同學緩緩地邁開步伐，我們離開了動物園。

我把手插進口袋，看着一臉不悅的鯨頭鸛。

就算我告訴自己別問，還是忍不住問了好幾次同樣的問題。

「你剛剛不是說不用了嗎？」

你喜歡什麼動物？

——告訴我仙台同學真正的想法。

不肯告訴我重要事情的她，淨說些不重要的事。

「這不是需要考慮的事情吧。」

「那不看也沒關係嗎？」

「我不是東西。」

我話纔剛說完，就聽見了喀嚓一聲，我拍了拍正在拍我的仙台同學的手臂，說：「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看。你手機不是對着我嗎？」

我覺得她身上被植入了這樣的程序。

因爲穿着厚大衣，我感受不到她的體溫，但同樣洗髮精的氣味掠過我的鼻尖。不，或許只是我的錯覺。即使如此，我仍因爲找到了今天跟她之間的共通點而鬆了口氣。

「仙台同學先。」

「什麼事？」

「有什麼關係，只是說你可愛而已啊。」

仙台同學說完，便鬆開牽着我的手，輕輕撫摸我的耳環。然後將我披在耳朵上的頭髮撥回去，遮住耳環，接着不等我同意，就緩緩地重新幫我圍好原本圍在脖子上的圍巾。

雖然牽着的手很冰冷，但只要牽着手，體溫應該遲早會恢復，我希望它能快點像平常那樣溫暖起來。我需要暖暖包，而能夠代替暖暖包的只有仙台同學。當然，她不像暖暖包那樣用過就丟，但我應該溫暖這雙冰冷的手。手套沒辦法溫暖我的手。

「你的意思是，我們還會再來動物園？」

那頭能清楚看見藍色石頭的馬尾，襯托出她開朗的笑容。明明這個髮型更適合夏天，但由她來綁，感覺跟季節完全無關。我好想把那頭在彷彿會讓人凍僵的風中搖曳的馬尾留在手機裏。

仙台同學的藉口般的話語傳進我耳裏，我壓抑住想踢她一腳的衝動。

她用「喜歡的人是貓咪小咪」敷衍過去，結束了這個話題。

配合我的行程。

「……反正離大學畢業還有一段時間。」

我握緊了抓住的手，往前踏出腳步。

「仙台同學。」

感覺像是看着同樣的東西，又像是看着不同的東西。

自從來到動物園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朵小花，正打算用頭髮把耳環遮起來時，仙台同學抓住了我的手。

「仙台同學，你很吵。」

「那就好。」

「爲什麼是鱷魚？」

我站在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鱷魚前面，瞪着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你真的覺得來動物園很開心嗎？」

「我覺得耳環很適合你，很可愛啊。」

「……我之後還會再問你最喜歡的動物，或是想看的動物，到時候你要認真回答哦。」

「宮城，你看起來很冷。」

我也可以要她對着我的耳環發誓，然後回答我，但我想，這樣不對。用耳環逼她說出真心話是不對的。

我低聲對直盯着我看的仙台同學回答。

仙台同學說錯了。

「如果你不想說最喜歡的動物，那告訴我今天看到的動物裏，你最想再看一次的是什麼。」

「那你拍鯨頭鸛的照片吧」

「唉。」仙台同學誇張地嘆了口氣，轉頭面向鯨頭鸛。我也跟着看向那後腦勺的毛蓬蓬的鳥。

我不太清楚仙台同學是不是真的想去，她溫柔地笑着，握住了我的手。

「最想再看一次的動物？」

我們先看了歐卡皮長頸鹿，再前往有鱷魚的建築物。或許是因爲這裏被打造成溫室，所以不像外面那麼冷，但我還是繼續跟仙台同學牽着手。

我小聲地回答，開始回想。

我小聲地表達不滿，仙台同學用柔和的嗓音說：

她對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很可愛啊，你就戴起來吧。」

「我會彆着，你快放手。」

「你先回答。」

我們離開有鱷魚的建築物，走到外面。

「我會考慮的。」

我直盯着仙台同學的臉看，但看不出她是不是真心這麼想。她的心意就像在霧的另一端一樣模糊，無法清楚看見。

雖然我的力氣沒有大到可以捏碎她的骨頭，但我使出讓她想說「好痛」的力道後，仙台同學靜靜地開始說了起來。

我覺得她沒有喜歡的東西，也沒有想看的東西。

天氣雖然很好，但風變強了，我稍微靠近了仙台同學一點。

我呼出一口氣，將手伸向那枚普瑞蜜亞耳環。我輕輕撫摸着那朵小花，正打算用頭髮把耳環遮起來時，仙台同學抓住了我的手。

「我收回前言，手機就只用來拍鯨頭鸛吧」

沒有遮掩的耳朵很冷。

「那就決定兩邊都要去，今天先回家吧。」

「嗯～要決定第一不是很難嗎？」

視線前方，鯨頭鸛張開了翅膀。

「看那邊」

既然如此。

「我玩得很開心，所以你不用擔心。」

我看向仙台同學，她難得皺着眉頭認真思考。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很過分的事，於是換了個問題。

「不用了，我要回去。反正動物園隨時都能來。」

「……因爲不管問幾次我都會在意，所以才問你。」

雖然物理上的距離近不近或許沒有意義，但比起距離遙遠，現在還是距離近一點比較好。這樣或許可以融化我心中一角的不安。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看。再讓我看看你看着鯨頭鸛的樣子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忙回說：「好好好，我回答就是了。」

「不會很難，告訴我你最喜歡的是什麼動物。」

我緊緊握住仙台同學那猶豫不決的手。

我瞪着仙台同學的手機，指向鯨頭鸛。

就算我告訴自己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鯨頭鸛的宮城。」

一步、兩步。

連冬天都站在她那邊，我覺得她太狡猾了。

「仙台同學，你要拍幾張照片？」

仙台同學總是注意着這些，我以爲她是在顧慮我，但我覺得好像不是這樣。

就算問了這種問題也沒用。

我正想放開用力握住的手，她連忙回說：「好好好，我回答就是了。」

「機會難得，我們先去看歐卡皮長頸鹿，再去看鱷魚吧。歐卡皮長頸鹿就在附近。」

自從來到動物園之後，這種感覺就一直在我心中揮之不去。

「你決定就好。」

我搞不懂的事情太多了，讓我很不耐煩。

「哪有爲什麼？因爲宮城你房間裏的面紙套是鱷魚啊。」

「不可愛。」

「你不想看歐卡皮長頸鹿嗎？」

「風變大了，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反正出口就在附近。雖然還有動物沒看，要回去也可以。」

「那我就是看着鯨頭鸛的宮城。」

「你的意思是兩邊都要去對吧？」

「宮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看的仙台同學回答。

繼續跟她爭辯下去也不是辦法。

問題不在她有沒有敷衍我，而是我先出了一個後續的作業給她。

「宮城喜歡鯨頭鸛嗎？」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會再問你最喜歡的動物，或是想看的動物。」

反正我們還會一起生活一段時間，我想再多知道一樣她喜歡的東西。

「聽起來很假，你認真回答。」

「你是在敷衍我。」

指尖非常冰冷。

「我不是一直說很開心嗎？」

那天和今天很像。雖然沒有鯨頭鸛，但我跟仙台同學一起看了海豹，看了企鵝。不過，當時的我只顧着自己玩得開心，不像現在這樣會去想仙台同學的事情。而且比起問她玩得開不開心，我更想聽她回答舞香來玩的時候問的「仙台同學有喜歡的人嗎？」這個問題。

下次我想知道她除了小三以外喜歡什麼。

「我沒有。」

她的手果然很冰，但還不至於冷到讓我想放開。

「仙台同學。」

我對着笑咪咪的仙台同學嘆了口氣。

「面紙套是鱷魚圖案只是碰巧。」

「你還會再來動物園啊？」

仙台同學小聲地「啊」了一聲，我知道我們確實看着同樣的東西，但不覺得我們看着同樣的東西。

喜歡的東西不是可以考慮之後再準備答案的東西。

我吞下想問的問題，說出不怎麼有趣的感想。

「你不想來的話就算了。」

去水族館的時候，她又是怎麼回答的？

「你手放開。」

今天開心嗎？

真的嗎？

「你先回答啦。」

「宮城小氣。」

結果，我在水族館也沒能問出仙台同學的真心話。

仙台同學很難懂。

風咻地吹過，我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回握她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我剛剛是認真的。我想再看一次宮城看鯨頭鸛的樣子。你想想，宮城你不是不太願意跟我一起出門嗎？所以啊，一起出門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去看你想看的東西，而我想看你看着那些東西的樣子。」

我喜歡的東西。

我抓住重新圍好的圍巾一角。

「仙台同學，告訴我今天看到的動物裏，你最喜歡哪一種。」

我拉着她牽着我的手，問了她明知她不會回答的問題。我明明知道問了也沒用，但今天的我就是忍不住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