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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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往常的放學後，一如往常的房間。

仙台同學沒有解開第二顆釦子。

今天她的襯衫上，第二顆釦子依然扣着。我明明想度過一如往常的放學時光，仙台同學卻不肯做跟平常一樣的事，讓我靜不下心來。

雖然很明顯是因爲暑假的關係，不過這也是我們開學後第二次見面了，我希望仙台同學差不多該恢復成平常的樣子了。

要是她一直莫名地在意這件事，我也會很在意。

害我遲遲無法坐到仙台同學身旁。

這或許只是件小事，但我就是很在意那顆釦子，沒辦法專心寫作業。真要說起來，我根本不是想寫作業。只是爲了忘記那件無論如何都會在意的小事，才寫起作業。然而我卻連眼前的課本都無法專心看，寫作業根本毫無意義。

「你今天的命令是什麼？」

她這種時候的反應也跟平常一樣。

「一個就好？」

「是這樣沒錯。」仙台同學邊說邊解開頭髮。或許是因爲一直綁着的關係，那頭比我還要偏褐色的頭髮沒辦法完全拉直。雖然和暑假時不同，帶了點微卷，不過這正好讓我心中的暑假和現在混在一起。

「外縣市的大學。」

仙台同學毫不掩飾自己還沒聊夠的表情，這麼說道。

「你隨便說點什麼吧。」

沒錯，我完全、一點也不在意。

「怎麼了？」

仙台同學回了我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我覺得她只是解開一顆釦子而已，反應也太大了。而且不是我幫她解開，是她自己解開的，所以這命令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且我跟仙台同學相處的時間只到畢業爲止。

仙台同學「嗯——」地沉吟着，大概是在尋找根本不存在的共通話題吧。過了一會兒之後，她說了聲「那——」。

「這個嘛——」

「那就好。」

明明我說要解開兩個，她也不會真的解開。

仙台同學發出疑惑的聲音。

雖然我不能盯着她看，卻無法從她身上移開視線。我像在玩大家來找碴一樣，直盯着仙台同學看。

「什麼都可以。」

「我又沒說我覺得你是要我全部解開。」

「那你實際上要考哪裏？」

我沒什麼想命令她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校當備胎啊。你最近很認真唸書，再努力一點應該考得上。」

仙台同學說完，很乾脆地解開了一個釦子。

我雖然不想問，但不問又會冷場。

我沒什麼想命令她的事情，於是把剩下的時間全丟給仙台同學。

「釦子？」

「你本來想考那裏啊？」

可是我又不能對本人說這種話，要是不命令她，又會讓人起疑。就算隨便下個命令，感覺不管下什麼命令都會和暑假的最後一天扯上關係，所以很難開口。雖然也可以用沒有命令可下，就不找仙台同學過來的方法，但我並不想積極採用這個方法。

不過我注意到她沒有要解開釦子的意思，她似乎沒有正確理解我的意思。

「那如果不是全部，你要我解開幾個？」

我連珠炮似的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臺同學承認道：「是沒錯啦。」

所以只要能消耗掉命令，她要說什麼內容都無所謂。

而且我跟仙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最後一天扯上關係，所以很難開口。雖然也可以用沒有命令可下，就不找仙台同學過來的方法，但我並不想積極採用這個方法。

「你是認真的？」

我以爲她在開玩笑，不過看她沒有否定我的話，似乎是真的想考那間大學。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以那間大學爲目標，不過她很認真地在補習班上課，說不定現在也想考那間大學。

平常會認真寫作業的仙台同學，筆記本跟剛剛我看到的時候一樣，幾乎一片空白，看起來沒有增加任何文字。

雖然平常綁着辮子的仙台同學總是和制服綁在一起，但放假時她常常把頭髮解開，所以記憶無法順利地重疊在一起。

我並不是有什麼想下的命令，只是不想繼續拖拖拉拉地聊着升學這種無聊的話題，所以思考着現在馬上就能做到的命令。

我想淡化不小心得知的祕密，姑且問了一下，結果她又說出了外縣市的大學。這次是仙台同學應該考得上的大學，所以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可以。」

「騙你的。我本來是想考那裏，但絕對考不上。」

雖然平常綁着辮子的仙台同學總是和制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開頭髮很簡單吧？」

仙台同學再次確認似地看着我。

「是宮城你叫我隨便說點什麼的，回答我啊。」

我開口說出命令，好讓和平常不一樣的仙台同學恢復成平常的她。

「不考考看怎麼知道會不會落榜，你也可以去考其他學校當備胎啊。你最近很認真唸書，再努力一點應該考得上。」

她口中說出的大學，不是腦袋稍微好一點就能考上的大學。就我所知，我們高中至今還沒有人考上那裏。仙台同學一定也考不上。

這麼說來，暑假期間的仙台同學常常把頭髮解開。

「我的意思是不用全部解開。而且聽到解開釦子，會覺得是要全部解開的人才比較色吧？」

「這件事我只跟宮城你說，不要跟其他人說哦。」

「或許是這樣沒錯，不過既然考得上，還是去好一點的大學比較好吧？」

其實我很困擾。

「你打算考哪間大學？應該不至於到這個時期都還沒決定吧？」

我只是沒特別決定，只是覺得不太好開口，但升學方向這種事沒什麼好隱瞞的。而且就算我不說，她遲早也會知道。

無法掌握不協調感的真面目，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她穿着和在學校時不同，解開了兩個釦子的襯衫，是我在這個房間裏看慣了的仙台同學。不過還是有種不協調感，看起來跟暑假前不太一樣。

「我不知道你想解開幾個，但你不用解開兩個或三個。」

「我要下，你聽就是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會爲了去好一點的大學而努力。

仙台同學大概知道我不想談這個話題，所以才故意問的。

「一個。」

「哪個意思？」

雖然我也很在意自己跟仙台同學有了新的祕密，不過她實際上要考的大學佔據了我更多的心思。這股心思也同時在削切着我的內心，讓我覺得悶悶不樂。

「你不要隨便亂說，我怎麼可能考得上。」

她想去外縣市這件事，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

她對沉默不語的我拋出的這句話成了提示。

「和平常一樣是什麼意思？」

所以就算去同一間大學也沒意義。

仙台同學若無其事地把不可能的任務推到我身上。考慮到我的成績，那不是我隨便就能考上的大學。

雖然我也很在意自己跟仙台同學有了新的祕密，不過她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點什麼吧。」

「纔不會呢。」

我沒有特別想命令她的事情，就找她過來了。

「跟你去同一間大學也沒意義啊。」

仙台同學冷淡地說完，又補上大學的名字。

「我的頭髮不重要，你把頭髮解開吧。」

一如往常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這色鬼。」

我沒什麼想命令她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種事沒什麼好隱瞞的。而且就算我不說，她遲早也會知道。

「隨便說點什麼，是什麼都可以嗎？」

我們之間已經有很多隻屬於我們兩人的祕密了，不需要更多。祕密愈多，就會愈沉重，讓人難以動彈。我開始覺得我好像沒辦法離開仙台同學身邊了。

「再來就和平常一樣。」

「我不會說。應該說，我也沒人可以說。」

「絕對不可能。」

「我不想特地去考一定會落榜的學校。」

第三顆釦子是流動的，有時候可以解開，有時候不行。我不知道今天是哪一種，不過我既不希望她解開，也不覺得她會解開。

面對這個我不太想觸及的話題，我不禁皺起眉頭。

「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下一個命令。」

「欸，宮城，你也跟我考同一間大學吧。」

對面傳來聲音，我抬起頭。

「雖然我知道自己考不上。」

「我想也是。」

「請儘管說。」

「或許是這樣沒錯，不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個嘛——」

「你還要下命令啊？」

「你雖然沒說，但你有這麼想吧？」

「宮城你這色鬼。」

考慮到她的成績，她會想去外縣市的大學也是理所當然，雖然我有想過會不會是這樣，不過聽到她本人親口說出要去外縣市的大學，還是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仙台同學笑咪咪地說。

「爲什麼？」

「解開釦子。」

「沒爲什麼。解開頭髮很簡單吧？」

我一邊後悔自己沒有事先限定話題，一邊說出我打算報考的本地大學。

不過話說回來。

仙台同學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仙台同學你呢？」

「我再幫你綁頭髮吧？」

「這樣可以嗎？」

我連珠炮似的說完，仙台同學承認道：「是沒錯啦。」

「襯衫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