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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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補習班回家，喫過午餐後傳了信息給宮城。平常我都是從學校去宮城家，今天則是從自己家出發。

下午的街道對我來說太熱了，我選擇走在陰影處。

頭頂上的太陽燦爛地閃耀着，讓人難以想象它跟梅雨季時下着雨的天空是同一片天空。

走路大概要十五、二十分鐘。

這麼短的距離，我卻覺得格外遙遠。

如果是一年前的我，應該會想折返吧，但我今天頂多抱怨一下天氣，就抵達了宮城住的公寓前。請她幫我打開自動門鎖，搭電梯到六樓，然後在玄關前按下門鈴，門馬上就開了。

「我第一次看到。」

我趁着放假第一次來到宮城家，忍不住說出第一次看到她的感想。

「是沒錯。」

就算我回家的時間晚了，家裏也不會有人說什麼，但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我只是碰了你一下，也沒留下痕跡，應該不算什麼奇怪的事吧？」

不過在長假期間見面，會讓宮城這個人跟我有比之前更深的關聯。

儘管如此，我依然持續選擇來到這個房間。

「是沒有非說不可，不過聊聊天也沒關係吧？」

「好啦好啦。」

「我非得跟仙台同學說嗎？」

「你這樣誇我，我也不會給你什麼好處。」

「我哪裏寫錯了？」

「我要寫作業，你別煩我。」

「上三次很難算，所以星期一開始先給我五千圓就好。所以剛剛那是這星期的份。」

我放開嘴脣，又輕輕碰了她一下，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有不要叫我老師。」

宮城只是要迎接我進來，所以身上穿的不是家居服，但也不是精心打扮過的服裝。雖然穿着適合在家裏活動的輕便服裝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她身上穿的不是制服。

「宮城，你明天要做什麼？」

「仙台同學不是要幫我寫嗎？」

我說出鞏固我編造的理由的說詞，打開玄關的門。我走到公寓走廊上，宮城一邊抱怨，一邊跟上來，我們一起搭上電梯。

「等我有那個心情。」

在走出公寓之前，我說了聲「再見」，宮城不悅地回了我一句「掰掰」。

宮城似乎對已經給出去的錢不感興趣，隨口說完後，便坐到桌前翻開課本。

「你不要做奇怪的事啦。」

「當然是唸書啊。還有不要叫我老師。」

我不太喜歡這樣的自己。

安靜的房間裏，我看向旁邊。

她翻開的課本是英文課本，旁邊放着老師出的作業講義和題庫。

我明明不是想做這種事，卻用力地把嘴脣貼上去，吸吮到不會留下痕跡的程度。

「廢話。」

宮城盯着我。

「那我把你寫錯的地方改過來，你繼續寫。」

我今天的行程只有去補習班，還有教宮城功課，不需要特別費心打扮。因爲沒有需要特別打起精神的理由，所以我穿着短褲和襯衫，打扮得非常普通。

牛仔褲配上T恤。

因爲不用上學，我提早來到宮城家，所以晚餐也比平常早喫。即使如此，隔着蕾絲窗簾看到的天空已經很暗了，路燈的燈光像路標一樣亮着。

我幫忙收拾完餐具，喝着茶看向窗外。

「這樣很麻煩，所以五千圓就好。」

這是我第一次在不用上學的日子來到這個房間，不過跟之前沒什麼不同。宮城跟平常上學的日子一樣給了我五千圓，也坐在我旁邊。

「我不是在說這個。」

春天到來，畢業之後，我跟宮城就會不再見面，我明明知道跟她繼續加深關係也沒有意義，卻還是來到了她家。雖然我找了自己喜歡宮城，或是這個房間待起來很舒服之類的理由，但有時候我也會因爲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往哪裏去而感到不安。

我轉過身去，抓住宮城的手腕。

「剩下的我來寫，你先寫你擅長的部分，寫完之後可以抄我的。」

「那你先準備材料。」

宮城一臉嫌麻煩地說出我平常會說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還是用橡皮擦擦掉了寫錯的答案。我給了她一些提示，讓她能導出正確答案後，她把錯誤的地方全都改過來了。

「你自己寫啦。才過不到一個小時耶。」

「我不是在誇你，只是把看到的事實說出來而已。」

「調理包是不錯，但你偶爾也自己煮吧。」

我差點這麼說出口，但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下次我會努力。」

「有什麼關係，就叫你仙台老師嘛。」

我並不是真的想讓宮城說出她的計劃。

「做什麼是指？」

我大概猜得到她會端出什麼。

「我覺得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錯。」

「既然你這麼說，那仙台同學你來做啊。」

「……我可沒聽說有這種制度。」

雖說她是考生，但也不是每天都要念書。所以宮城就算出去玩應該也沒關係，但我就是覺得不爽。

我老老實實地填着講義和題庫的空格，不知不覺就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要喫。」

「去哪裏都無所謂吧？仙台同學，你好像囉嗦的父母哦。」

「我果然不想念書。這個你幫我寫。」

「不是，是你自己寫。有不懂的地方我會教你。」

「總之這裏跟這裏，還有其他地方。」

我們兩人一起在一樓走出電梯，走到公寓入口。

我爲了逃離這種與暑假格格不入的黯淡心情，開口問道。

我穿好鞋子後，聽到宮城的聲音。

宮城毫無幹勁的回答讓我在心中嘆了口氣，把咖喱送進嘴裏。

柔軟的肌膚觸感傳到我的嘴脣上。

「仙台同學你明天也要去補習班？」

我拉近一臉疑惑的她，親吻她的脖子。

宮城一臉嫌麻煩地說出我平常會說的話，低頭看向講義。我也攤開自己的作業，開始在講義上寫起答案。

我也不打算讓她直接抄我接下來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任何好處。所以我乖乖地把五千圓收進錢包裏，坐到宮城身旁。

老是讓她請客也不好意思，提供點勞力給她也無妨。先不論宮城會不會覺得好喫，如果是簡單的東西，我馬上就能做出來。可是開口要我煮飯的當事人卻隨口說：

「要去哪裏？」

我爲了逃離這種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見」，宮城不悅地回了我一句「掰掰」。

我也不打算讓她直接抄我接下來要寫的講義。雖然現在還不打算說出口，但我打算讓她寫一部分。

那你爲什麼要答應我當你的家教？

上完三次家教再給我錢，我會比較輕鬆。

我看着語氣鄭重的她，發現她臉上明顯寫着「我根本不想念書」。

我學到就算跟固執的她爭辯，也只是白白浪費力氣，沒有任何好處。所以我乖乖地把五千圓收進錢包裏，坐到宮城身旁。

宇都宮跟其他人。這個「她們」裏面，一定包含了升上三年級之後，常跟宮城在一起的某個女生。

宮城冷淡地說完，便往房間走去。我一如往常地跟在和平常不太一樣的她身後，走進房間。接着宮城給了我五千圓。

但我無法阻止自己。

我吞下以調理包來說，味道感覺有點高級的咖喱，對宮城說。

我用筆戳了戳宮城的手臂。

穿着便服的宮城看起來跟我知道的她不太一樣，我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來。

「我覺得你很囉嗦。」

她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像家教一樣教她，一臉不情願地解着我新拿出來的題庫。

「再見」是週五的事，我不需要宮城聯絡我。

一週三次的家教。

我沒想到她暑假也會像平日一樣請我喫晚餐，所以有點驚訝。

雖然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但比起在家裏喫，還是在這裏喫比較好。

「你的便服。」

放假前一臉無趣的宮城也有自己的計劃，我只是好奇她要做什麼。就只是這樣，只是閒聊而已。這樣就被說囉嗦，感覺很沒意思。我反而覺得連這種小事都不肯回答，還對我抱怨的宮城比較囉嗦。不過宮城像是要封住我的嘴一般說道。

「我覺得我應該沒有父母那麼囉嗦。」

我說出早已決定好的答案，宮城便走向廚房。我跟着她走出房間，坐在吧檯桌旁的椅子上。我默默地看着站在廚房裏的宮城，她把銀色包裝袋丟進熱水裏，然後端着變成咖喱的袋子過來。

「不要事後才說規則。而且剩下的部分我也有自己寫。」

我用筆尖指出她寫錯的地方，宮城數了數，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儘管如此，或許是交換條件很有吸引力，她還是用橡皮擦擦掉了寫錯的答案。我給了她一些提示，讓她能導出正確答案後，她把錯誤的地方全都改過來了。

可是宮城似乎想先付款。而且她不是以三次爲單位，而是以星期爲單位，所以我們的意見不合。

沒有冷氣的玄關很熱，我抓着宮城手腕的手也溼溼的。

「仙台同學你也是穿便服吧？」

我拿起一張講義，放到宮城面前。

「咖喱這種東西喫調理包就好了啊，自己煮很麻煩耶。」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候，宮城會跟朋友出去玩。

「你明明就不覺得我是老師。其實你根本不想念書吧？」

看來她不會幫我準備材料了。

宮城推了我的肩膀。

「我今天不只教你功課，還幫你寫作業，所以才……」

「不只明天就是了。」

雖然之前也親過她，但我的心跳還是稍微加快了。

雖然我們沒有在回家前約好，但後天的行程已經確定了。

「那麼，老師，今天接下來要做什麼？」

她語氣強硬地這麼說，甩開我的手。

「沒有人會想主動念書啊。」

我們兩人雙手合十說開動之後，喫了一口咖喱。

晚餐這種東西只要安靜地喫，轉眼間就喫完了。

「這星期的份，因爲星期一沒有上課，所以五千圓太多了。」

原本抱怨連連的宮城認真地解着題目。我看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腿好長。」

「總之先從作業開始吧。」

她把不擅長的科目擺在我面前，是打算讓我幫她寫作業吧。

和之前不同，我從她的道別中看到了未來。

「你應該是不會煮吧？」

雖然我們不同班，但作業內容都一樣，如果只是要寫完堆在那裏的講義和題庫，由我來寫會比較快。可是這樣沒有意義。我雖然不是真的想當什麼家教，但宮城有不懂的地方，我還是應該教她，讓她自己寫纔對。

我隨便找了個理由告訴宮城。

「可是也有抄的部分吧？」

我從宮城的房間拿來書包，走向玄關。

「聊一下又不會怎樣。」

「……結果還是要寫作業啊。」

既然要收錢，我比較希望她能事後付款。

洗髮精和宮城的汗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竄入鼻腔。

「這是星期三和星期五的份。」

「因爲我沒說啊。」

宮城說完，拿起筆在講義上振筆疾書。不過不到十分鐘，她就扔下筆。

一定是現成小菜或微波食品。

我正要打開玄關的門，又停下了動作。

我放開嘴脣，又輕輕碰了她一下，才緩緩抬起頭來，對自己做出這種無意義行爲的舉動輕嘆了一口氣。

「明天的計劃。」

「看到什麼？」

感覺就像持續在解無法解開的題目一樣，讓我頭痛。

「……我要跟舞香她們見面。」

在我去補習班的時候，宮城會跟朋友出去玩。

「你要喫晚餐嗎？」

「這星期的份，因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什麼？」

作業的分量不少，一天寫不完。

「怎麼了？」

「你的腿好長。」

宮城從講義上抬起頭，看向我。

「我知道了。謝謝你。」

「等上完三次再給我就好了。」

宮城看着寫完的幾張講義，這麼問我。

原本抱怨連連的宮城認真地解着題目。我看了看講義，發現她有幾題寫錯了，不過我決定之後再一起教她，繼續寫自己的作業。

雖然我很在意，但我覺得這是不能說出口的話。要是我說出口，宮城可能會改變主意，而且要是她問我爲什麼要說要當她的家教，我也會很困擾。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