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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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大學的事，或是朋友的事。

還有就算不慶祝生日也無所謂，關於家教的事。

我們聊着這些不是生日也聊得起來的話題，土豆沙拉和義式生牛肉片逐漸減少。

雖然被封印在相簿裏，和家人一起慶祝生日的日子再也不會回來，但在我生日的這一天，有人陪在我身邊。

那個人是仙台同學，她笑得很開心。

這樣的生日也不錯。

我也覺得心情變得比較愉快。

過了一段時間，桌上的東西大致收拾乾淨之後，仙台同學微笑着說：「我差不多該去拿蛋糕了。」

仙台同學輕快地說完後便走出房間，獨自留在房裏的我盯着桌上的圓形蛋糕。

「宮城，你太嚴格了。」

「很像？」

「那麼宮城，我去拿酒來，我們來乾杯吧。」

「不是啤酒之類的啊？」

只要有仙台同學在，就不會有被收進冰箱裏，「一個人喫不完的圓形蛋糕」了。我不用擔心蛋糕會喫不完。可以只傾心於奶油的甜味，以及鬆軟海綿蛋糕的溫柔。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吹熄蠟燭的火。

「宮城，生日快樂。」

「那麼宮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句「乾杯」，我也只好跟着說「乾杯」。

「什麼？」

將一部分的心交給對方。

她補上的這句話不是我要求的，所以我開口抗議。

「宮城，蛋糕怎麼樣？好喫嗎？」

「要看我當下的心情，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

「你不覺得我切得比去年漂亮嗎？」

她又祝賀了我一次，然後說：「把蠟燭吹熄吧。」

我看了看放在餐桌角落的貓筷架。

仙台同學回來了，她把用白色奶油和草莓點綴的圓形蛋糕放在桌上。

「宮城，生日快樂。」

她理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一口跟蘋果汁很像的液體。

我簡短回答後，仙台同學倒了兩杯蘋果酒氣泡酒，把杯中冒出許多小氣泡的玻璃杯放到我面前。

「我不知道，但大概就是那個。」

我們異口同聲地說了「我開動了」。

仙台同學誇張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看着我說：「來喫吧。」

那不是蘋果汁的味道。

「有啊。我不喜歡喝碳酸飲料，所以打算喝這個叫做靜止型，不是碳酸飲料的蘋果酒氣泡酒。」

「……感覺像是在蘋果汁里加了奇怪的東西。」

「要乾杯了，你拿好杯子。」

爲還沒發生的事情感到不安實在很沒意義，而且在好事發生的時候想着壞事，也是不好的習慣，但我沒辦法輕易改掉這個毛病。

「你說的奇怪的東西，是指酒精嗎？」

仙台同學把三瓶酒中的其中一瓶拉到自己面前，問我：「碳酸飲料的有甜的跟不甜的，你要哪一種？」

去年的上面是今年。

仙台同學今天也很溫柔。

我似乎沒有拒絕的權利，仙台同學理所當然地拿着玻璃杯微笑。我無可奈何地拿起玻璃杯，開朗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

「這是你的。」

「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桌上的三瓶酒。

雖然不像店裏的蛋糕那麼尖，但我也將三角形蛋糕的尖端部分切下，送進嘴裏。

「不用特地做這種事吧？」

仙台同學說完，又喝了一口跟蘋果汁很像的液體。

無論我期不期待，去年都會一成不變地存在於此。

有蘋果的味道。

「仙台同學，酒應該不只這些吧？你不是說你買了很多？」

「明年你想喫什麼樣的蛋糕？」

仙台同學切着蛋糕，她的耳朵上戴着我去年送給她的藍色耳環。

「這樣啊。我會想好要做什麼蛋糕的。明年也一起喫好喫的蛋糕吧。」

所以對我來說，信任他人是件非常困難的事，但我現在想爲她破例。

「仙台同學。」

被削去的心不會回來。

所以，我一直、一直、一直害怕着原本一直都在的東西會消失，現在也依然害怕着。

不會太甜的鮮奶油在舌頭上融化，與柔軟的海綿蛋糕混合在一起。草莓喫起來有點酸，讓人想再喫一口鮮奶油。我又切下一塊三角形的蛋糕，大口吃下。

我明明沒有徹底相信她的覺悟，卻差點脫口說出這種話，趕緊把話吞了回去。

「這是蘋果酒，叫做蘋果酒氣泡酒，酒精濃度低，很好入口。」

「嗯～雖然啤酒也可以，但感覺你會說不要啤酒。而且我不喜歡喝碳酸飲料。」

「我都買回來了，就用吧。宮城你在我生日的時候也買了不是嗎？我不會誇張地唱生日快樂歌啦。」

她理所當然地聊着明年的計劃。

所謂的信任就是這麼一回事，交出去愈多，愈能深深信任對方。相對的，交出去愈多，遭到背叛時的傷也會愈深。

太過順遂的世界應該無法長久，會讓人忍不住擔心壞事何時會發生。

「我去拿切蛋糕的刀子。」

「我是有說。」

「沒什麼。」

「甜的。」

我希望她能跟我約定生日。

所以，我纔會想待在她身邊。

雖然種類好像有些不同，但似乎沒有被排除在外，全都是蘋果酒。

「恭喜你二十歲了。」

仙台同學說完，又補上一句：「宮城你比較喜歡喝碳酸飲料吧？」

雖然不是不好喝，但也沒有好喝到可以無條件地稱讚。

好事比壞事多一點比較好。

她不由分說地插上「2」和「0」的蠟燭，然後點火。她關掉電燈，蛋糕上的數字強烈地主張着自己的存在。

仙台同學又說了一聲「生日快樂」，然後打開電燈。

不過還是混着某種不是蘋果的味道，讓我覺得不太對勁。問題不在於有沒有氣泡。

我看着放在桌上的三瓶酒。

不過好事要是太多，反而會讓人不安。

雖然不是不好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太一樣。

「要看我當下的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過也有不是碳酸飲料的嗎？」

仙台同學將蛋糕切成四等份，各放了兩塊到盤子上，然後將放着生日留言板的盤子放到我面前。

「謝謝。」

我聽見仙台同學溫柔的聲音，回了她一句「很好喫」。

仙台同學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將玻璃杯湊到嘴邊，讓液體流進胃裏。

仙台同學接下來要拿過來的是「圓形蛋糕」。

但又不太一樣。

「很好喝啊，感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生日也不錯。

仙台同學大概是看我一臉微妙，催促我繼續說下去。可是這很難回答。

對我來說，蛋糕是不好的回憶多過好的回憶，不過去年是美好回憶的蛋糕，今年也準備好了。

去年持續存在於我所看見的事物之中。

「那麼，宮城，喝一口。」

「謝謝。」

「我覺得一樣。」

不過那味道也沒有難喝到讓我無法喝下去。

仙台同學露出微笑，走出房間。

它們有時會待在衣櫃上，有時會坐在鴨嘴獸的頭上，今天則是在餐桌的角落看着我的生日。

我沉默不語，仙台同學喝了一口杯中的液體，看了看我，又喝了一口。

「難得你第一次要喝酒，至少乾杯一下嘛。」

「好喝嗎？」

這大概就是杯中液體是酒的證明，我不像仙台同學覺得那很好喝。

「很好喝啊，感覺就像蘋果汁。宮城，你喝喝看這個。」

好喫到不管喫多少都喫得下。

仙台同學遵守約定，沒有唱歌。

仙台同學帶着開朗的聲音回到房間，將盤子放到桌上。

「你打算全部喝掉嗎？」

「我是喜歡喝碳酸飲料，不過也有不是碳酸飲料的嗎？」

對我來說，蛋糕是不好的回憶多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要求的，所以我開口抗議。

「今年我買了數字蠟燭。」

「不用那個沒關係。」

「感覺很像蘋果汁……」

她把寫着「生日快樂」的巧克力制留言板從蛋糕移到盤子上，說了句「我要切了哦」，然後跟去年一樣，毫不猶豫地將菜刀刺進蛋糕正中央。

在聽慣了的臺詞之後，她又補上一句「乾杯」，我也只好跟着說「乾杯」。

她很快就拿着酒和玻璃杯回來，用像是要跟我聊什麼祕密話題的雀躍語氣說：

要重新制造失去的那部分很辛苦，我討厭疼痛。

仙台同學把玻璃杯遞給我，我喝了一口沒有氣泡的蘋果酒。

「……只要是圓的蛋糕，什麼都可以。」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事多一點比較好。

我看着正在把蛋糕送進嘴裏的她。

「久等了。」

「感想如何？」

「我把菜刀拿去加熱了。」

我不喜歡這種「很刻意」的行爲，但也不想糟蹋她的心意。

在口中擴散開來的確實是蘋果的味道，不過又混着某種不是蘋果的味道，讓我覺得不太對勁。

我知道永恆並不存在。

去年我送給仙台同學當生日禮物的這個貓筷架，五隻貓中有兩隻放在共用空間，剩下的三隻則在這個房間裏。

我希望她能跟我約定。

仙台同學用柔和的嗓音說完，站了起來。她似乎不想聽我抱怨，留下一句「宮城，你等我一下」之後，就離開了房間。

明年、後年，還有下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