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話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83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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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遵守昨天跟宮城的約定很簡單。
只是做晚餐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我決定不了菜色。
我在超市裏繞來繞去。
宮城說做我喜歡的菜就好,但我想不到什麼菜色。
「要做什麼好呢?」
豬肉、牛肉、雞肉。
我瞪着陳列在肉品區的肉。
「既然你心情不差,笑一下也沒關係吧?」
那時候我幾乎沒考慮過宮城的喜好,所以沒煩惱多久就決定好菜色了。
我把混合絞肉放進調理盆裏,用冰水冷卻盆底,同時揉捏絞肉。加入鹽、胡椒、肉豆蔻後繼續揉捏,再加入炒過的洋蔥、泡過牛奶的麪包粉和蛋,繼續揉捏。我揉着混合絞肉,揉着揉着都快忘記自己在做什麼了。漢堡排看起來只是把絞肉揉成圓形拿去煎,其實意外地費工。
打工的話題不太好。
「什麼怎樣?」
我有點後悔,早知道就買已經混合好材料的漢堡排絞肉了。不過事到如今也不能半途而廢,我將絞肉揉成漢堡排的形狀,像電視上看到的廚師那樣,把肉餅在雙手之間來回拋接,讓肉餅裏的空氣跑出來。
這麼說來,宮城有好幾次都在家裏拿出冷凍漢堡排給我喫。因爲不只一次,我想她應該滿喜歡的吧。
我和宮城念不同的大學。
她說做我喜歡的菜就好,大概只是代表隨便什麼都好。所以做什麼菜都可以,但要是做了宮城不喜歡喫的東西也沒用,所以我才煩惱。明明跟她相處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我卻還是不知道宮城喜歡什麼、討厭什麼。
喀鏘喀鏘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我站起身,宮城已經來到我面前。
雖然我搞不清楚原因,她的心情就這樣越來越差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既然是她自己要來我房間的,我希望她態度能軟化一點。
我把番茄醬和醬汁倒進平底鍋裏,稍微煮一下。把煮好的醬汁淋在盤子上的漢堡排上,端到桌上。
「只是笑一下而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麼心情不好。」
我回到家,發現玄關有宮城的鞋子。不過她不在共用空間,所以我站在她房間前,隔着門告訴她我要做漢堡排。
「醬汁呢?」
「好喫。仙台同學你喜歡漢堡排嗎?」
我覺得她的心情好像變得更差了,不過反正不管我做什麼,她的心情都不會變好,所以無所謂。我用壓在她嘴上的手指在宮城臉上做出笑容。她的眉頭皺了起來,跟被我硬拉上去的嘴角相反。與其說是笑容,不如說變成有點有趣的表情,宮城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指從她臉上拉開,然後咬了下去。
昨天突然要我用耳環發誓的宮城,今天要我發誓做晚餐給她喫,雖然這並不是需要發誓的事。
毫無脈絡。
宮城以前喫過炸雞塊,還說很好喫,所以這算是個安全牌。
我煎出了鬆軟的漢堡排,切開邊緣就會流出肉汁,看得出來煎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好。我喫了一口,覺得好喫到可以拿去店裏賣,讓我想稱讚自己。不過宮城什麼都沒說。
「我是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我已經很久沒念初中時的課業了,所以記不太清楚,不重新讀過的話我會很不安。」
「你要來我房間嗎?」
昨天也是,我一提到打工,宮城的態度就變得很奇怪。
如果是平常,她應該會說「如果你不希望我來,我就不會去」,今天卻沒這麼說。我們一起回到房間後,宮城理所當然地坐到我身邊。不過她只是坐着,不發一語。不知道她是不是沒打算說話,只見她一臉嚴肅地把放在桌上的字典放到腿上,翻了起來。
宮城如此斷言,但她的表情還是一樣,只能用心情很差來形容。
她咬得很用力,連骨頭都能感受到牙齒的觸感。
宮城拿着盤子和玻璃杯站了起來。
她冷淡地回了我一句,對話又中斷了。
我一邊想着接下來可以舉出漢堡排是自己喜歡的食物之一,一邊看着宮城。
不,你絕對心情不好。
宮城不感興趣地應了一聲,從冰箱裏拿出麥茶。她也把玻璃杯放在我面前,不過杯子碰到桌子時發出的「咚」一聲比平常還要大,我知道宮城的心情不太好。
「沒事就不能來嗎?」
「也不是不行,但既然來了,就開心一點嘛。」
我知道宮城在其他地方有在笑。高中時我也看過好幾次在學校裏笑着的宮城。我們同班的二年級時,她曾在宇都宮面前笑過,升上三年級之後,我也曾在走廊上看到宮城笑着。宮城總是在我不在的地方笑。一想到她現在應該也像當時一樣,在宇都宮面前笑着,我就覺得煩躁。
「宮城你也去打工吧。」
我和宮城異口同聲地說。
「好喫嗎?」
「爲什麼是疑問句?你不是因爲喜歡才做的嗎?」
因爲沒有刀子,我用筷子切漢堡排。
第一次去宮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刀放在流理臺上。然後把洋蔥切成碎末,拿去炒。
「不有趣的話,我笑不出來。」
我想也是。
我不認爲晚餐是需要發誓也要做的東西。
我們不再交談,安靜地喫着飯。
她沒有回應我的道謝。
「還可以。」
宮城放下筷子,沒有看着我,這麼說道。
「炸雞塊啊……」
我再試着回想一下。
「……我收拾好之後,可以去仙台同學的房間嗎?」
我問坐在對面默默喫着漢堡排的宮城。
她心情差到讓人不覺得是自己選擇要來我房間的。雖然她喫晚餐的時候看起來心情也不太好,但現在更是差到無法相比。
我從陳列在賣場的肉品中,挑了牛豬混合的絞肉放進購物籃。接着在超市裏繞了一圈,又買了洋蔥和麪包粉,然後拿出手機。我對於漢堡排的材料其實很模糊,總覺得好像還少了什麼,查了一下食譜,發現的確還少了幾樣東西,於是又把牛奶和肉豆蔻放進購物籃。家裏冰箱裏有蛋,所以我不用買,直接去結賬。
我無法說出「我來幫忙」這句話。
「還好?」
宮城從字典中抬起頭。
「只是笑一下而已,很簡單吧。來,嘴角往上提。」
我接下來要爲下次的打工做複習。
宮城看着放了漢堡排的盤子,這麼問道。
我應該這麼說過。
辭典從宮城腿上啪地一聲掉到地上。
可是我無法拒絕。
「我沒有心情不好。」
「我是問你爲什麼心情不好。」
做到這一步,再來只要煎熟就好。我熱好平底鍋,把漢堡排放進去。我聽着煎肉的滋滋聲,同時做着沙拉,然後叫宮城過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在笑啊。」
我開口對明明是自己問可不可以來我房間,卻一句話也不說的宮城說道。
我把漢堡排放到宮城準備好的盤子上,看着她。她看起來既不開心,也不快樂。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抱着什麼想法,纔會要我做晚餐給她喫。
「不要。」
「要去。」
宮城一旦變成這樣,就會很固執。
「仙台同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需要發誓也要做的東西。
如果她不在這時笑,我就看不到她像以前那樣笑的樣子了。既然要看,比起心情不好的宮城,我更想看心情好的宮城,可以的話,我希望她能笑給我看。
宮城不發一語地坐到我對面。
我有點後悔,早知道就買已經混合好材料的漢堡排絞肉了。不過事到如今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需要發誓也要做的東西。
在電車上念也可以。
「洗好了。」
「嗯,大概吧。你喜歡漢堡排嗎?」
宮城突然這麼說。
我「唉」地嘆了口氣,把逐漸偏離的思緒拉回晚餐菜色上。
要念書,等宮城回房間之後再念就好。
我不會要求她像花捲學姐那樣,但笑一下也不會怎樣。畢竟我今天履行了她單方面要求我做晚餐的約定,還改變原本要複習的計劃,陪宮城待在這裏,我想我應該有權利要求她聽我的話。
聲音很低沉,也不看我。
我把洋蔥以外的食材放進冰箱,把砧板和菜刀放在流理臺上。然後把洋蔥切成碎末,拿去炒。
我覺得這應該不是需要認真煩惱的事情。
「你不是有事找我嗎?」
不僅如此,她還咬得比我在抽回手指前更用力。
「你根本沒在笑啊。」
「就算是打工,也得認真做纔行吧?」
所以她來我房間,我會很困擾。
這樣很奇怪。
「我開動了。」
「在大學有。」
那天我讓宮城切捲心菜,結果她切到手指,我舔了她的血。宮城真的老是叫我做些奇怪的事情。在那之後,就沒有人要我舔血了。只有宮城會叫我做那種事。
要說喜歡還是討厭,我是喜歡,但這次並不是因爲喜歡才做,所以我的回答很含糊。
我毫不猶豫地開口,對宮城說出跟我想的不一樣的答案。
我蓋上平底鍋的蓋子,等待漢堡排煎熟時,宮城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小聲地說了句「歡迎回來」,默默地開始準備盤子和飯。
花了時間做的漢堡排,不到我下廚時間的一半就消失在胃裏了。
「可以啊。」
「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在笑啊。」
「謝謝。」
我反射性地抽回手指。
我用手指壓住宮城的嘴角,往上一推。
「預習,好讓我下次打工時不會困擾。應該說,是複習吧。我教的人是初中生,但我已經很久沒念初中時的課業了,所以記不太清楚,不重新讀過的話我會很不安。」
餐具被清洗的聲音在共用空間裏響起。
「我是要你現在在這裏笑。」
「我又沒有不開心。」
就算心情不好,她也不會承認,對話也只會是兩條平行線,沒有交集。
「仙台同學,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有在笑啊。」
第一次去宮城家做晚餐的時候,我做了炸雞塊。
「我現在做。」
宮城說出讓人無法判斷是真是假的答案,把漢堡排放進口中。我也用筷子切開漢堡排,繼續喫着。
宮城明明不是第一次來我房間,我卻很緊張。
「你明明只是打工,卻很認真耶。」
不僅如此,還搞錯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音在共用空間裏響起。
可是被咬過的手指不會恢復原狀。
「那我收拾一下。」
從對話的走向來看,我猜得到她心情不好的理由。
「到底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