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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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是地獄的開始。

原本應該安穩度過的星期天，現在卻吵鬧得讓我想抱頭。

雖然澪已經不再追問關於吻痕的事，但還是不肯放棄追問關於我男友的事。我知道她只是想捉弄我，但因爲她把宇都宮也拖下水，讓話題愈滾愈大，所以事情變得很麻煩。

「仙台同學，你高中時也很受歡迎，其實你有男朋友吧？」

宇都宮用不帶惡意的語氣拋出疑問，然後澪也跟着說：「你大學也很受歡迎啊，其實你有男朋友吧？」

「我沒有那麼受歡迎，也沒有男朋友。比起這個，你們兩個說說自己的事吧。宇都宮，你沒有喜歡的人嗎？」

我露出微笑，改變話題。

我有種想把這個房間變成地獄油鍋，把牀上的企鵝、掉在地上的鴨嘴獸面紙套全都丟進去，煮到融化的感覺。

「我不是叫你不要說話了嗎？」

意外的是，宇都宮和澪似乎很合得來，她們聊得很開心。如果她們能繼續這樣聊下去，這個房間就能迎來和平——。

「那是騙人的吧？」

不過只要能讓大家知道我是屬於宮城的，男朋友的問題就能徹底解決，以後不管我身上留下什麼痕跡，也不會有人來追究。

「我沒有在意，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我只要當宮城的人就好。

「……我覺得你還是好好對待澪小姐比較好哦。」

我這句話讓宮城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這麼說來，舞香有在打工吧」

「反正我們也沒聊什麼，我甚至不記得我們是什麼時候見面的，就別再追究了。仙台同學你太在意了。」

能登學姐出現在宇都宮打工的地方，和宮城聊了天。我無法相信會發生這麼離譜的事，但宮城的回答讓我知道宇都宮和澪說的都沒有錯。

無論是她想讓我交朋友。

多虧了澪，我們的對話沒有中斷，下午的聚會從地獄變成了晚餐會，我們喫着披薩。

我再次喊了聲「宮城」，她這才抬起視線看向我。

「你之前都沒跟我說過啊」

一如往常地——

「志緒理醬，你和學姐聊過了吧？你們都聊了些什麼？學姐只說你很有趣，不肯告訴我你們都聊了什麼」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咦～你就趁這個機會監視我一整天嘛。我會給你福利的。」

「……因爲今天的仙台同學不是隻屬於我的，所以我要讓你變成只屬於我的。」

不過我不覺得那會是什麼好事。

「舞香，這種事只要積極一點就行了。不行的話還有下次」

這代表——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宮城爲難地說，但這是她自作自受。明明知道會變成這樣，卻還是把澪叫了過來，所以我覺得她應該受到相應的報應。

「之前是哪時候？」

「那是能登學姐和志緒理醬見面的時候嗎？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宮城有些困擾地說，還特地拿起我的玻璃杯喝了口麥茶。

所以她突然要我跟澪好好相處，實在很奇怪。

「你明明就很在意。她只是突然跑來問可不可以跟我並桌，然後我們就坐在一起聊了幾句而已。」

「又不是我的錯。」

回家的時候，宇都宮用閃閃發亮的眼神對我說：「仙台同學，你交到男朋友的話，也要介紹給我認識哦。」讓我有點在意，但我現在什麼都做不到。

「仙台同學，你很吵。閉嘴。」

「在我準你說話之前，你都不要說話。」

「嗯，賣漢堡。對了。能登小姐來過我打工的地方——」

這一切都是宮城的錯。宮城是元兇，她應該要爲今天發生的事情負責，我不想跟她扯上關係。

「我只是因爲不知道，所以才問一下，你幹嘛要說我像媽媽啊？」

如果能感受到宮城的體溫，我或許就不用在意能登學姐的事了。

宮城一口氣說完這些無聊的話，從鴨嘴手中搶走我的手，握住我的手。不過我讓宮城握着鴨嘴手。

地獄社的主辦人沒什麼精神。

不過她已經解開了我襯衫上的所有鈕釦，將溫熱的東西抵在我的脖子上。

「……仙台同學，你不需要朋友嗎？」

她似乎在想些什麼。

「所以你找澪來，滿足了嗎？」

我溫柔地——

「別這麼說嘛，你隨時都可以來我們這裏。」

關於我身上的痕跡，因爲事情已經不了了之，我知道最好就這樣等待它自然消失，也明白宮城不可能會出面承認留下吻痕的人是她。

不過比起澪調侃我的聲音，我更在意宮城和能登學姐見面這件事。

宮城也叫我這麼做。

澪一邊說着這種不正經的話，一邊在房間裏東張西望。

宇都宮用不帶惡意的語氣拋出疑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樣我就把你的名字從名單上刪掉。」

宮城垂下視線。

「你可以在我們家裝攝像頭啊，也讓我在你家裝嘛。」

「……你要幹嘛？」

雖然想嘆氣的人是我，但能讓我把過度追問宮城這件事一筆勾銷，我鬆了口氣。我甚至想給改變了房間氣氛的澪一個取消她下地獄的機會。

「宇都宮，你說的能登，是能登學姐嗎？」

意外的是，宇都宮和澪似乎很合得來，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一整天嘛。我會給你福利的。」

我向開心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鈕釦，將溫熱的東西抵在我的脖子上。

「你不用一一問我也會知道，閉嘴。」

「啊，嗯。是這麼想的」

「之前。」

澪向宇都宮提出了不知道是認真還是開玩笑的建議，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志緒理醬也是這麼想的吧」。

「那不然，大家要不要一起來我家的咖啡廳打工？」

「當然會不知道啊。一般來說，朋友不會把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全都報告給朋友知道吧？」

「之前就是之前，我不記得那麼清楚。」

我用力握住她正在解鈕釦的手。

「葉月太狠了。」

澪說的很理所當然，我只能同意。但我還是有意見。應該說，我有意見到就算抱怨一個小時都抱怨不完。

「聊了些普通的事」

「因爲能登學姐也沒跟我說她有見過宮城，所以我有點在意。」

「那你提供一些有趣的話題吧。這樣我就把你的名字從名單上刪掉。」

「宮城，你該說我不可以跟澪好好相處纔對。」

我懂她話裏的意思。

她小聲地回應我。

「志緒理醬也隨時歡迎你來打工哦。」

「那等我有那個意思再說。」

「當然不好啊……我不擅長應付澪小姐。」

但她沒有馬上開口。

我對着澪和宇都宮都回去了，自己卻沒回房間的宮城這麼說。

「葉月跟志緒理醬真的很有意思耶。我好想在這個家裏裝攝像頭哦。」

澪笑容滿面地看着宇都宮。

「去交些正經的朋友，跟他們好好相處。不過我不允許仙台同學交朋友，所以你從現在開始，到我叫你說話之前都不要開口。」

儘管如此，宮城開始的地獄時間還是緩慢地進行着。

一如往常的時間回來了。

「你知道澪是什麼樣的人了嗎？」

「我不會說話，你告訴我啦。」

宮城放開鴨嘴筆，一顆顆慢慢地解開我的鈕釦。

「既然你不擅長應付澪小姐，爲什麼還要我找她來？」

還是她要我閉嘴。

今天雖然有很多無關緊要的對話，但也有造成嚴重傷害的對話。儘管今天不是最糟糕的一天，卻也不是最棒的一天。

澪嘻嘻笑着。

「我之前也說過了，爲了跟大家好好相處。」

「真的。因爲我想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我向開心地說着莫名其妙的話的澪問道。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且會說這種話的宮城根本不是宮城。

「宮城。」我搶在今天製造出地獄的宮城製造出新的地獄之前，開口喊了她。

「嗯，雖然有很帥的人，但不是那種想交往的人。只是養眼」

我儘可能輕描淡寫地回答，緊緊握住身旁的鴨嘴獸的手。不過鴨嘴獸的手只有柔軟，一點也不可靠。

意外的是，宇都宮和澪似乎很合得來，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成怎樣？」

我跟澪好好相處。

宮城沒有回答。

宮城嫌麻煩似的說。

我背靠着牀，握住宮城的手。不過宮城馬上把手抽走，我因此握住了鴨嘴獸的手。

我都不懂。

我也可以往好的方向去想，但我覺得不可能。不過我沒辦法現在就逼問宮城，而且我也知道就算問了，她也絕對不會回答我。

「都是宮城說要找澪來，事情纔會變成那樣吧？」

「變成怎樣？」

「是啊，她來我打工的地方了」

「什麼時候見到的？」

「像樣？」

在還算和樂融融的時光中，喫完披薩之後，比想象中還要要好的澪和宇都宮交換了聯絡方式，宮城也被捲了進去，我也被拉了進去，我們組成一個羣組，然後這場類似女生聚會的活動就解散了。

「好好對待她要做什麼？」

看來宮城連順着現場氣氛說要打工都不願意，講話含糊不清。

我希望宮城可以好好跟宇都宮解釋我沒有男朋友，然後清楚地告訴她，留下吻痕的人是她自己。

「爲什麼突然要打工？是說你們人手那麼缺嗎？」

「都是宮城害的，我好累。」

澪開心地聽着我們之間的對話，咯咯笑着這麼說。

我聽不懂。

「你又沒告訴我你要幹嘛。」

澪用開朗的聲音回答。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聲音卻有些尖銳。

這個房間果然還是隻有宮城和我兩個人在比較好。我應該待在宮城身邊，宮城也應該待在我身邊。我想排除除此之外的未來。

「哎，大家一起來是開玩笑的，不過我們確實在招募打工人員。舞香，如果你賣漢堡賣膩了，就來我們這裏吧。」

我不知道澪到底哪些話是認真的，哪些話是開玩笑的，她誇張地嘆了口氣。

「葉月，你好好笑。不要突然變成媽媽啦。」

宮城和能登學姐居然會在宇都宮打工的地方偶然相遇，這應該算是件大事。她卻瞞着我，或許是因爲她和能登學姐之間發生了什麼讓她覺得內疚，所以想瞞着我。

「仙台同學。」

「是沒錯啦。」

「又不是什麼值得說的事」

我不知道。

可以的話，我現在就想握住宮城的手。

「葉月，你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來，滿足了嗎？」

我希望宮城認爲我跟別人親近是「不好的事」。

「那還不是宮城害的。」

「……我會把你列入墮入地獄名單裏。」

「因爲仙台同學是媽媽嘛。」

「……是這樣沒錯，但不是這樣。我覺得仙台同學應該要更像樣一點。」

我機械性地回應了宇都宮的話，然後看向宮城。但宮城沒有開口，反而是澪先說話了。

我們已經在好好相處了，我和澪維持着一定程度的交情，不是宮城需要特地提醒的事。而且我已經是隻屬於宮城的人了，她不需要對我說這種話。

而且我到現在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露出爲難的表情。不僅如此，製造出這個地獄的她，還毫無責任感地放棄了改善這個狀況的努力。

「宮城，你和能登學姐見面了？」

而且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她們聚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他們可能真的只是閒聊幾句，什麼都沒發生，所以兩人都沒告訴我。

「……跟她好好相處。」

雖然不是說很無聊，但她們也不是會特意來我房間的成員。說到底，就連主辦的宮城有時也會露出爲難的表情。不僅如此，製造出這個地獄的她，還毫無責任感地放棄了改善這個狀況的努力。

我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她解開襯衫的鈕釦。

雖然這不太實際就是了。

「你說的福利是什麼意思？」

「仙台同學，你真的跟高中時給人的印象差很多耶。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愛操心。」

「如果我膩了，我會考慮的。」

因爲她們流暢地聊着天，我差點就漏聽了，但她們口中說出的名字我無法無視，於是我不由得說出了那個名字。

「我有宮城就夠了。因爲我是隻屬於宮城的人。」

我看了看宮城，發現她皺着眉頭。

「我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我的錯。」

可是我不懂爲什麼宮城會要我好好對待澪。

「你回想一下今天說過的話。」

「……宮城覺得這樣好嗎？」

「這樣啊」

原本吵鬧的房間安靜了下來，宮城的視線落在地板上。

我的聲音變低沉了。

「……因爲今天的仙台同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對待澪小姐比較好哦。」

然後親吻她，緊緊抱住她。

我聽見身旁傳來不滿的聲音，鴨嘴獸的手也順便拍了我一下。

「如果積極一點不行的話，感覺會尷尬到想辭職，所以還是養眼就好」

宇都宮的聲音傳進我滿腦子都是宮城的思緒裏。雖然他不像澪那樣愛開玩笑，但聽起來也挺有趣的。

「駁回。看你一整天也沒什麼意思。」

「仙台同學是隻屬於我的人，所以不能變成澪小姐的人，不過我覺得仙台同學還是跟澪小姐好好相處比較好。」

「聽澪這麼說，感覺你真的會這麼做。」

我儘可能用柔和的聲音，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般問道，她回了我一句「嗯」。

我一問宮城，她便直盯着我看。

「我不太想打工……」

宮城的手掙脫我的束縛，再次解開我的襯衫鈕釦。

這次她給了我一個我想要的答案，讓我鬆了口氣。

能登學姐也見過我好幾次，卻沒提過宮城的事。

宮城給出了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

她突然指定要我跟別人當「朋友」，宮城比我還要「過度保護」。

宇都宮猶豫着說道。

宮城小聲地說。

像在跟朋友說話一樣——

氣氛不太好。

「性感鏡頭連發。」

「你是認真的？」

接着沉默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