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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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前方，桌上放着兩個玻璃杯，一個空的，一個裝着半杯麥茶。

我低頭一看，地板上是像貓一樣縮成一團的宮城，以及被當成枕頭的小企。

然後我人在牀上。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用昏沉的腦袋思考。

就像看着毛玻璃的另一側那樣，我皺起了眉頭。

我記得宮城說想看愛情片，所以我們一起選了電影來看，也記得看到一半時我開始想睡，於是把頭靠在宮城的肩膀上。

我記得在那之後……

不過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像她剛剛對我做的那樣，用牙齒輕咬。

我對宮城露出笑容，她難得沒有抱怨，說了句「畢竟都約好了」，就走向廚房。

「你不記得了？」

我用手指敲了兩下太陽穴上方的位置，看向時鐘，發現已經三點了，早就過了中午。

我知道是這樣，也該感謝她。

「……說真的，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宮城只是在關心睡眠不足的我，她沒有錯，而且我雖然沒有要出門的計劃，但比起睡掉一天，我更想醒着好好享受星期天。

「難得的星期天，你這樣很浪費耶。」

可是她睡得很熟，一動也不動。

可是之後的記憶很模糊，我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我拍下閉着眼睛的宮城之後，搖了搖她的肩膀。

「是這樣沒錯。」

「等等，仙台同學。」

今天的她太有禮貌了。

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

「早、早安。」

伴隨着這句冰冷的話語，宮城的手指從我的舌尖上逃開。

我幫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宮城梳頭髮。

「我只是稍微靠在你身上一下吧？」

雖然我有點不滿，但不管宮城是不是「平常的宮城」，我都已經接受了「宮城這個存在」，所以對於她那句「什麼都不要做」，我沒有任何怨言。

在這個不能說是早晨的時間點，她的早安只是個形式，宮城沒有醒來。

宮城抓起掉在地上的企鵝，讓它坐在我和她之間。這下我旁邊變成企鵝，和宮城隔了一段距離。

「馬上就會消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說，於是我用舌頭舔過她的脖子。

「那你睡在我身邊不就好了，睡地板會弄痛身體哦。」

宮城小聲說了句「好近」，然後推了我的額頭。

她應該睡在我身邊。

無論再怎麼後悔，時間都不會倒轉，所以我並不打算繼續懊悔自己睡着了這件事，不過我還是覺得太可惜了。

宮城躺在地上說道。

「宮城。」

這都要怪我沒有好好睡覺。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她大可不必特地叫我上牀睡，讓我睡在地板上就好了。如果她不允許我睡在地板上，那我寧願被她打醒。

如果是平常，就算我做出讓宮城不得不在我身上留下痕跡的事情，她也不會對我做同樣的事。

不過，不會照我的意思去做，就是「平常的宮城」。

我比她高六公分，就算身高沒有差距，要把一個困到記憶模糊的人抱到牀上，也是難如登天。

宮城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我接下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體溫便流了過來，感覺很舒服。

即使如此，宮城還是什麼都沒說，於是我用舌頭舔過她的脖子。

「你覺得我有喫嗎？」

「什麼意思？」

她毫不猶豫地回了我一句冷淡的話，但沒有甩開我的手。

「不記得。」

「那要喫飯嗎？宮城，你還沒喫午餐吧？」

宮城聽到我這麼說，看了時鐘一眼。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明明就不記得。」

「你說你讓我睡，是怎麼讓我睡的？」

緩慢而溫柔。

「……你是想惹我生氣，讓我咬你吧？」

「那要怎樣你才肯做？」

有點溫熱，比嘴脣還硬。

我聽見她不悅的低沉嗓音。

我溫柔地向她打招呼。

大概，應該，肯定是這樣。

「仙台同學，你喫過午餐了嗎？」

取而代之的是，宮城的手像在確認項鍊鏈子的狀況那樣，碰觸着我的脖子，持續碰觸着。

「馬上就會消失。你幫我弄個不會消失的記號啦。」

我完全沒有記憶。

雖然沒有像平時的宮城那麼用力，但我一用牙齒輕咬，她推我的手就使上了力。

宮城的時間和我的時間。

我像她剛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地板上就好了。如果她不允許我睡在地板上，那我寧願被她打醒。

「結束了？」

宮城伴隨着細碎的說話聲坐起身，然後坐到我身邊，摸着自己臉上小企留下的痕跡，問：「我們剛剛在聊什麼？」

「宮城，拜託你，聽我的願望吧。」

我無可奈何地抓住宮城的手，用舌頭舔她的手指，而不是腳。

我大概睡得很熟。

我用手指滑過宮城的腳，結果被她拍掉了。

「我說你要是不睡牀上，我就要回去了。」

可是那個記號總是很不可靠。

「我們在聊宮城你爲什麼睡在地上。」

「我有在你打工的日子幫你做記號啊。」

「仙台同學，你爲什麼只會說些蠢話？」

「不要動不動就做這種事。」

「星期天小姐，你是怎樣？」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我人現在在牀上，而且剛剛纔醒來，這點是肯定的。

「……你明明就乖乖聽澪的話啊？」

宮城不該睡在地板上。

「……不知道。」

我這麼問，她沒有回答。

「因爲你沒在看電影，一直在打瞌睡，我就把你抱到牀上了。」

「什麼都不要做。」

我聽到比剛纔更清楚的說話聲。

「仙台同學。」

不過我只是有點困，只是想待在宮城身邊，不是想睡。

我把小企丟到地板上，握住宮城的手。

她不掩煩躁的聲音傳進耳裏，我的身體被她推了開來。

就算我叫她，她的脣也沒有碰觸到我。

我接下凹陷的布偶，直盯着宮城。

「我是還沒喫……現在幾點？」

「你明明就想睡。」

我應該睡得很熟。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城之後，搖了搖她的肩膀。

緩慢地、溫柔地。

「澪說你馬上就會照志緒理醬說的去做，幫了她大忙。」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輕觸，然後離開。

「在你睡着的時候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怎麼可能。仙台同學你那是拜託，不是工作。」

我們東弄西弄，準備晚餐，差不多弄到五點左右。

宮城閉着眼睛，用不像是已經醒來的嗓音這麼說。

「我沒說你可以舔，也沒說你可以咬。仙台同學你這個變態。」

我用力壓上去，宮城的體溫便流了過來，感覺很舒服。

然後一臉驚訝地說：

我本來不打算後悔睡着這件事，但我還是後悔了。

宮城有在她打工的日子，在我身上留下一個記號。

「宮城你纔是，爲什麼睡在地上？」

咬了上去。

宮城真的不會照我的意思去做。

她用冷淡的語氣回我，鬆開了我的手。然後她的手抓住了我的衣服，用力拉扯。

「不覺得。」

最近的她跟平常不太一樣。

「既然你都聽澪的話了，那聽我的話也沒差吧？」

比起閉上眼睛度過看不見宮城的時間，我更想睜開眼睛，度過能看見宮城的時間。

我和宮城相處的時間有限。

「因爲那是工作啊。」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這麼說，宮城皺起眉頭看着我。

雖然我這麼想，但今天是能跟宮城共度的星期天，這種心情揮之不去。就算睡眠不足，我也想在宮城身邊看電影，想碰觸宮城。我並不是想度過只有自己睡在牀上的星期天。

多虧如此，我根本不知道宮城說的是真是假。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溫柔地。

「偶爾這樣也不錯啊。」

「我只是希望你幫我做記號而已。」

「不會痛。仙台同學，你睡得好嗎？」

「是睡得很好，但爲什麼我會睡在牀上？」

雖然我不知道宮城爲什麼會在地板上睡覺。

我不會抱怨她睡着這件事，但會抱怨她睡的地方。

「反正肚子餓了，有什麼關係。宮城，你想喫什麼？」

「仙台同學，你明明就不記得。」

宮城抱着膝蓋看着我。

「早安。」

我下牀拿起桌上的手機，坐到小企旁邊。

「沒有……我要起來了。」

所以我用嘴脣輕觸宮城的脖子。

宮城靜靜地說道。

我確實記得自己把頭靠在宮城的肩膀上。

「我覺得沒有啊。」

「平常的宮城」用彷彿會讓房間溫度下降五度的聲音，說出「平常的宮城」會說的話，從鴨嘴獸身上搶走面紙，擦了擦手指。

真沒意思。

我吻了她的臉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淡的語氣說道。

「這樣啊。」

不可能。

我沒有抵抗，靠到宮城身上，她的脣輕輕貼上我的脖子，然後立刻用牙齒輕咬。

「不要。」

宮城大概是顧慮到睡眠不足的我，才讓我睡在牀上。

宮城真的很小氣。

「所以我就睡在牀上了？」

「你抱怨着睡着了。」

宮城抱着我走過去。

「什麼記號都好吧。」

「剛剛是三點半。」

她用跟平常的宮城截然不同的力道輕咬我，而且時間非常短暫，她馬上就抬起了頭。

「你還沒睡醒嗎？」

「不是這樣，不過我舔你的腳，你就會咬我嗎？」

一次又一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很熟，一動也不動。

「雖然有點早，不過我們來喫晚餐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已經買好材料了，我們一起做吧。」

「……漢堡排。」

平時不會客氣的宮城有些顧慮地喊了我，輕輕推了我的肩膀。

我吻了她的臉頰，再次出聲叫她起牀，這次她睜開了眼睛。

如果是平常，我會說「是啊」，但今天我無法同意。

「也不記得自己想靠在我身上睡着？」

我對着地板出聲。

「因爲看到仙台同學睡着了，我也想睡了。」

證據就是我的腦袋很清醒。

反正肚子也餓了，而且我們是跳過午餐直接喫晚餐，我覺得就算更早喫也無所謂。

「現在還不是晚上。」

宮城用不高興的聲音對我說：「仙台同學，你好重。要睡就去牀上睡啦。」

能夠重疊的日子有限。

「宮城。」

這代表我照宮城說的，去牀上睡覺了——應該是這樣。

「你比較希望我舔你的腳嗎？」

「宮城，起牀了。」

小企隨着宮城冷淡的聲音一起被推了過來。

「再過十分鐘就四點了耶……午餐跑去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