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話
《一週一次買下同班同學的那些事[Web版]》 · 羽田宇佐 · 309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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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
我跟半睡半醒的姐姐說了一聲,離開了待得比想象中還要久的家。
我不想錯過末班車。
我快步走向車站。
要是有什麼事,記得聯絡我。
我本來覺得應該要對一個人生活的姐姐補上這句話,但我沒能說出口。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跟來時不同的暗夜步道。
自從我成爲大學生之後,姐姐有聯絡過我,但我只能回給她比宮城更冷淡的回應。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聽到她發出「唔唔」的微弱呻吟聲,讓我心臟狂跳。我很高興她還有意識,可是她意識似乎不太清楚,讓我心跳得更快了。
失望與失意。
雖然我一頭霧水,還是衝了過去。
我茫然地看着車門。
我心中湧起的盡是些負面情緒,讓我忍不住嘆氣。
我用比起走路更接近跑步的速度,前往宮城身邊。
在那個書櫃很顯眼的房間裏,沒有聯絡朋友,只是坐着的姐姐。
沒有躺在牀上,只是坐着。
「歡迎回來。」
她大概……一定是昏倒了。
一個人待在沒有其他人的房間裏。
我往前走了一步、兩步,然後馬上停下腳步。
「……咦?」
地上有個團狀物。
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會倒在我房間前面。
但我更知道就算沒有魔法,人也是會變的。有些事情兩三個小時之內不會改變,但花上兩三年的時間,就會有所改變。雖然我跟姐姐無法變回以前的我們,但或許可以成爲新的我們。
我甚至對這個沒有半點擔心病人的心的自己感到作嘔。
但我實在無法保持沉默,於是把想到的話直接說出口。
我規律地擺動雙腳、擺動手臂,劃破彷彿時間靜止的深夜。
雖然貓不在那裏,我卻覺得宮城的狗在小聲吠叫,於是轉頭向前。
碰觸了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看着車門。
我氣喘吁吁地抵達車站,調整呼吸。
今天我跟姐姐也幾乎沒有說到話。
我對着一直乖乖待在那裏的狗說話,打開門鎖。
我們並不是太陽與月亮那種完全相反的姐妹,真要說起來,比較像是星星與月亮那種相似的存在。
我真是個無情又冷淡的人。
我通過驗票閘門,搭上末班車。
「宮城!」
我雖然沒有這麼想,但心情也稱不上正面。
今天感覺回家的路特別遙遠。
沒有魔法可以瞬間解除父母施加在我們身上的詛咒。
我遠離姐姐的家,接近宮城在等我的家。
我本來以爲她已經變成另一個人了,但看來還是有沒變的部分。
「我到了。」
宮城說完,坐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擔心病人的心的自己感到作嘔。
朝着家的方向前進。
我想問的問題在腦中打結,沒辦法好好說出來。
一分鐘感覺像兩分鐘,兩分鐘感覺像四分鐘。
「……先……達……同學?」
四葉草在我胸前搖晃。
姐姐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夜晚的街道上,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對啊,你身體不舒服吧?」
我知道南瓜不會變成馬車,老鼠也不會變成馬。
這種時候明明可以拜託朋友啊。
「我回來了,宮城。抱歉我回來晚了。」
後悔與悔恨。
我回到家,走上三樓。
「我回來了。」
快點、快點。
——姐姐啊。
我雖然這麼想,但如果是我,就算身體不舒服也不會拜託朋友。我認識的姐姐也是會做出相同選擇的人。
我的名字裏有個「宮」字,而宮城帶走的月亮正高掛在天上。如果天色夠亮,我或許能在人行道上找到屬於我一部分的葉子,但現在的我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葉子。我只是一直看着前方,不斷前進。
在我開口之前,宮城先用不悅的語氣這麼說,於是我將沒有對她說過的那句重要的話告訴她。
「宮城?」
不過我們只是相似,並非同等。我只是誤會了姐姐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隨着年紀增長,我做不到的事情越來越多,讓我明白星星與月亮終究不同。
我想她應該還有其他沒變的部分,但我現在並不想知道。我跟姐姐今天才久違地見到面,現在的關係就只有這樣而已。
在電車上搖晃時,我滿腦子都是「好想跟宮城一起看電影」、「好想跟她聊些無聊的話題」之類的念頭。看着姐姐在除了必需品之外什麼都沒有的房間裏,痛苦地喘着氣的模樣時,我也滿腦子都是宮城的事。
「肩膀。放開我。」
宮城輕聲說道,我抓住她的肩膀。
小時候的我跟姐姐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差距。
走向共用空間,打開門。
要是沒去就好了。
夜晚的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閘門,搭上末班車。
車上沒什麼人。
在門前拿出宮城的鑰匙盒。
不管怎麼想都是宮城。
無論是建築物還是步道,都讓我覺得陌生。
所以我不知道姐姐在想什麼,她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今天又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讓我進她家門的。
重複了幾次這樣的過程後,我下了這班不能算是短程的電車。
「身體,好痛。」
我邁開腳步,準備搭電車。
「身體哪裏痛?要叫救護車嗎?」
我鎖上門,脫下鞋子。
她閉着眼睛,沒有睜開。
「好痛。」我聽到她這麼說,於是問她:「哪裏痛?」
碰觸了宮城耳朵上的那對珍珠耳環。
我們四目相對。
我用半夜不該發出的音量問她,宮城的眼皮動了一下。
宮城輕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被包住的東西——
回到宮城身邊。
不然她不會倒在這裏。
她應該不會把燈開着不關,而且椅子上沒有人,廚房裏也沒有人站着。
宮城的手伸向我。
燈是開着的。
不過那隻手又慌張地縮回了我剛纔掀開的毛毯裏。我有點在意,於是抓住她的手輕輕一拉,結果她的手從毛毯裏跑出來,鑰匙包也掉了出來。
那個被毛巾被包住的東西——
我正想搖晃她的身體,又停下了手。
我不想坐下,所以站着,隨着電車搖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燈照耀,卻顯得格外昏暗。
腳步聲比平常更響亮地融入黑暗之中。
事到如今,就算去想那些我沒能做到的事,也無濟於事。
然後……
我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舒服的,但說不定在我離開家裏的時候,她就已經有哪裏覺得痛了,所以纔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想到這裏,心臟跳得飛快。
「我真的只是睡着了,沒事。」
我丟下書包,掀開毛巾被。
車門開啓,又關上。
「宮城、宮城。」
她拍了拍我抓着她肩膀的手,我連忙放開。
姐姐能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兩步,然後馬上停下腳步。
她以沙啞的聲音開口,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慢慢聚焦在我身上。
我聽到她用像是缺水的吐司一樣乾巴巴的聲音這麼說。
我走出車站,走在被路燈照亮的人行道上,朝着我該回去的家前進。
「救護車?」
問題是這需要努力,而長大後的我並不想付出這樣的努力。我知道錯的不是姐姐,但理解與感情是無法相容的。
「宮城,你還好嗎?認得出我嗎?」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倒在這裏,或許不要隨便移動她比較好。
我不知道宮城爲什麼會昏倒在共用空間。
「你還好嗎?有沒有撞到頭?哪裏會痛就告訴我。」
所以我才能追在姐姐身後。
而且也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倒在我房間前面。
我溫柔地——
我看向通往姐姐家的路。
「你說你睡着了,是睡在這裏嗎?你不是昏倒了?」
她拍了拍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包,掀開毛巾被。
「我只是睡着了。」
我加重了抓住她肩膀的力道。
可是宮城不在。
我腦中浮現姐姐那看起來不太舒服的臉,抓住了裙子。
視線前方明明有路燈照耀,卻顯得格外昏暗。
我看向書包裏的鑰匙包。
這讓我聯想到想假裝自己沒有不舒服的宮城,奪走了我留下藥跟食物之後就馬上回家的選項。而且我幫她量了體溫,體溫計上顯示的數字是三十九度,讓我更難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