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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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着，走着，繼續走。

明明有兩個人，卻默默地走着。

我不擅長應付沉默。

既然有兩個人，我就會想說點什麼，而且會擔心是不是自己太安靜，讓對方感到不愉快。雖然宮城生氣了也無所謂，但我還是會好奇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所以我很希望她能說點什麼，但她始終沉默不語。

你也稍微顧慮一下，說點什麼啊。

就算我這樣用心電感應，宮城還是不說話，我們就這樣默默地從書店走回家。

早知道還是回家就好了。

早知道就不該想說要去宮城家。

要我用五千圓出賣身體是有點困擾，不過要我用五千圓幫你寫作業也挺怪的。

「你來幫我看看漫畫吧。仙台同學，你過來這邊坐。」

「今天沒有其他人，大聲念出來也沒關係。」

我一邊想着「要我做事的那件事呢？」一邊在桌前坐下，喝了一口透明的液體，發現液體在口中冒泡。我一知道這甜膩的液體是汽水，就把杯子放回桌上。

這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不禁發出呆愣的聲音。

「不是這樣，你要念出來。」

她的房間跟我房間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比我家還大。以高中生的房間來說，算是很大的了。房間整理得很乾淨，裏頭放着一張大牀，以及塞滿了書的書櫃。

「你有在看漫畫啊？」

內容還滿激烈的，居然要我念這種東西，宮城的腦袋到底在想什麼啊？

「你隨便坐，我去拿點東西來。」

我無法理解宮城的想法。

儘管我在心裏抱怨連連，卻還是得連喘息聲都念出來，用自己不想喝的碳酸飲料潤喉。

「不會。要是我說我願意出五千圓，所以讓我對你下命令，對方一定會覺得我是個怪人吧。」

我輕鬆地回應她，開始念出「我愛你」、「我只愛你一人」這種讓人覺得肉麻的臺詞。

「對。這就是要你付五千圓的工作，應該說命令。」

她把封面畫着一個耍帥的男生跟一個看起來很柔弱的女生的漫畫遞給我。我翻了幾頁，發現內容似乎是戀愛漫畫。

我看向電梯的樓層顯示，數字從四、五、六依序變化，最後停了下來。我跟在宮城身後走着。她打開最角落的玄關大門，走進去之後，要我也進去。

「——我知道了。」

宮城催促我，看來她是真的覺得錢無所謂。

我沒有告訴她我家離這裏很近。

「什麼跟什麼啊？啊～你是想叫我當你的跑腿小妹？」

「可以啊。」

「結束了。」

「你可以回去，也可以不回去。隨你高興。」

我不太瞭解宮城這個人。

「……這本漫畫是不是有點色啊？」

「五千圓。」

「你沒必要命令我吧？你把找的錢收回去，我再把明天要還的錢給你，這樣不就解決了嗎？」

「那你想怎樣？你用五千圓想對我做什麼？」

「OK～」

宮城說完後站了起來。但我還是站在書櫃前面，於是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我過去。

「大概一週一次或兩次。放學後來我家，聽從我的指示。就像今天這樣。」

可是我並不是對她沒有興趣。比起在學校裏爲了配合小團體的成員而買自己根本不想看的雜誌，或是討好她們，我覺得跟宮城來往應該會比較有趣。

如果要我念完一本小說，我會覺得很累，不過漫畫的文字不多，所以念起來很順。可是我馬上就後悔自己隨口答應了。

「下命令？你要是打我，我會很困擾，而且我拒絕跟你上牀。」

「我就可以嗎？」

「你該不會喜歡聽色色的話吧？」

「很色啊。」

雖然我想避免她命令我朗讀色情漫畫，不過這似乎就是她命令遊戲的上限，稍微陪她玩玩也不壞。

什麼「啊」、「嗯嗯」。

畢竟我們是在書店巧遇，然後直接走回家，所以她家不可能離我家很遠。

「你看看這個。」

我連珠炮似的對這個想都沒想過的提議提出抗議。

我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了。

我正想着如果是平常那些人，就不會在這種時候端汽水出來給我喝，宮城就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我糾正宮城失禮的說法。

我真的搞不懂宮城在想什麼，無法預測她會說出什麼話來，所以我姑且先表明自己不會出賣身體。

「要是我說不要，你會去拜託其他人嗎？」

「有點不太一樣。我會對你下命令，你要聽我的。」

我放棄念出漫畫內容的工作，先確認了後面的故事，結果不管我怎麼翻，登場人物幾乎都是全裸。

書背上有寫1，所以應該也有2吧。雖然我不喜歡朗讀，但還是對漫畫的後續發展有點好奇。不過宮城用毫無善意的語氣說出了和我期待中不同的答案。

「不用麻煩了。」

反正這也不是什麼需要特地告訴她的事，我也不打算跟宮城變得親近，所以告訴她也沒意義。

宮城乾脆地說道。

這本書有一半都是牀戲嘛。

我到底在幹嘛啊？

接着我們交換了聯絡方式，我便離開了她的房間。

「我也不喜歡暴力，而且我也不打算跟你發展成會做那種事的關係。」

宮城面無表情地看着我。

「那就這樣吧。還有，我不會在學校跟你說話，可以用手機聯絡嗎？」

「可是大家都說你看起來清純，其實很會玩。」

宮城絕對是笨蛋。

「你是因爲這樣對男生比較有吸引力，才刻意裝成這樣的吧？」

「你是因爲這樣對男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歸類爲「危險人物」了。

我想知道這個怪人會對我下什麼命令。而且要是我真的覺得討厭，只要把五千圓還給她就好了——雖然我覺得她不會收下就是了。

「我家就在這裏的六樓。」

這棟高級到讓我這麼想的公寓，其實離我家還挺近的。走路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鐘。我沒想到同班同學居然就住在這麼近的地方。

我爲了早點回家，繼續這個話題。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OK～」

我在學校裏表現得清純，不是爲了吸引男生，只是想討好老師。

她的成績怎麼樣來着？

我不太喜歡碳酸飲料。

我不知道工作什麼時候變成命令了，但就算問她爲什麼，大概也沒用吧。宮城做事不會想太多，肯定是順着當下的氣氛或什麼的就決定了。

「原來大家是這樣看我的啊。」

我對宮城這個人也有興趣。

「嗯。不過你要全部唸完哦。」

用五千圓買同學的放學後時間，太扯了。

「也不是說可以，只是順其自然。」

「不是要我做事，而是命令？」

不過她要我看，所以我還是乖乖地翻頁，這時宮城一臉無趣地說。

不不不，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再把明天要還的錢給你，這樣不就解決了嗎？」

今天糟透了。我真倒黴。

不會錯，是個變態笨蛋。

「那我回去了。還有，我可以借這套漫畫的續集嗎？還滿好看的。」

「所以你的命令就到此爲止了嗎？」

我記得她的成績——

「哇，小氣。借我漫畫又不會怎樣。」

雖然我沒義務奉陪這種無聊事，但我不想收下她的五千圓，而且我也答應過要爲她做五千圓份的工作，所以必須完成纔行。

我雖然不討厭色色的東西，但也不想念出來。應該說，應該沒幾個人會想念這種東西吧。像宮城這種不起眼的女生也會看這種漫畫，讓我有種新鮮的驚訝感，不過後悔的心情更勝一籌。

「全部念出來。」

「我的意思是，我用一次五千圓的價格買下仙台同學的放學後時間。所以你下次再來這裏的時候，再看續集就好。」

「這不是那種要大聲念出來的東西吧。」

「你是要我朗讀色情漫畫嗎？」

「那我接下來要做什麼？」

「不，我纔不賣。是說你買我的放學後時間是想幹嘛？做愛？這樣五千圓也太便宜了吧？還有我對女生沒興趣。」

「接下來也要我念出來嗎？」

「什麼？你只是借我一本漫畫，就要跟我收五千圓？我自己去買還比較便宜吧。」

不愧是能隨手就拿出五千圓的人。

「我纔想問仙台同學你打算做什麼？我可沒打算跟你做那種事。」

宮城在我腦中已經被歸類爲「危險人物」了。

而且臺詞也都是嬌喘聲之類的。

就算你沒關係，我也有關係。

我不知道宮城爲什麼不想收下錢，但她實在太難搞了。既固執又難應付。

「念出來？」

沒錯，我也是個挺難搞的人。

我雖然覺得自己可能又會後悔，還是輕易地接受了宮城的提議。

雖然以代價來說，幫忙寫作業是還不壞。

我暫且拋開這個不名譽的傳聞，詢問宮城。

「仙台同學，你聲音太小了。」

「該說你意外地念得不好嗎？感覺很死板。我還以爲你很會玩，應該很擅長這種事。」

「纔不是。」

「五千圓這種小錢無所謂，我也不是想叫你把錢還我。快點念。」

「那也是可以，或是要你幫我寫作業之類的。」

「我姑且是以清純系的形象示人。還有，我纔沒有很會玩。」

雖然我想避免她命令我朗讀色情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只是順其自然。」

「唉，算了。我就以五千圓爲代價，聽你一次的命令，當作是打發時間。假日不行，不過放學後的話可以。」

「這樣啊。」

宮城一邊走進電梯，一邊說道。

我向規規矩矩地送我到公寓門口的宮城揮了揮手，便往自己家走去。

我被這些不斷持續的，不想念出來的臺詞搞得頭昏腦脹。

不不不，現在這個狀況就已經夠奇怪了。

既然你順其自然，那我也順其自然。

我不知道宮城她們那羣人以爲我很會玩。應該說原來有這種傳聞啊？這事實真讓人高興不起來。

「不管是工作還是命令都好，只是看個書這種簡單的事情就要五千圓？」

我到底在同班但至今從未說過話的宮城面前，念些什麼東西啊？

沒有下雨。

如果只要把漫畫念出來就好，那倒是挺輕鬆的。

「不是。是我買下仙台同學的放學後時間。」

不但找不到錢包，還被迫朗讀色情漫畫。

她把封面畫着一個耍帥的男生跟一個看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想不到其他命令。」

「不是喜歡，只是想不到其他命令。」

什麼「還要」、「去」。

在陰沉的天空下，我一邊後悔自己太過輕率，一邊默默地走着，最後抵達了一棟看起來很高級的公寓。

我看着書背問道，宮城冷淡地回答「有啊」，然後突然大聲地說：「對了。」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裏的六樓。」

光是看這種東西就要五千圓？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行。」

我好奇地靠近書櫃，想看看裏頭有些什麼書，這時門突然打開了。我回頭一看，發現宮城把裝了透明液體的玻璃杯放在小桌子上。

可是我並不是對她沒有興趣。比起在學校裏爲了配合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再把明天要還的錢給你，這樣不就解決了嗎？」

她把封面畫着一個耍帥的男生跟一個看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個挺難搞的人。

她剛剛也下了要我朗讀色情漫畫這種莫名其妙的命令，就算說她看上我的身體也不奇怪。

我的注意力從書上移開，被宮城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