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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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好鋼盆和刮刀，從冰箱裏拿出奶油。

我把篩網交給宮城，要她把低筋麪粉過篩，她聽了之後不滿地說道：

「低筋麪粉不能直接用嗎？」

「好像不行哦。」

我用手機查到的餅乾食譜上寫說，奶油要先放到室溫下軟化，低筋麪粉要先過篩。

「爲什麼？」

「天曉得，大概是爲了讓餅乾更好喫吧？」

我一邊打蛋攪拌，一邊回答她。

「仙台同學，你別顧着看，好好做事啊。」

「再等一下。」

宮城看着冰箱問我。

我邊洗着橡膠刮刀邊回問，接着聽見她用有些拘謹的語氣開口：

雖然還沒到直呼志緒理的程度，但就算我喊她的名字，緊緊握住她的手，宮城也不會生氣，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熟不就沒意義了嗎？把那隻貓給我。」

這簡短的回答一如我的預料，之後就再也沒聽見宮城的聲音了。

生日隔天，我一邊喫着小桔梗送我的餅乾，一邊想着要是能和宮城一起做餅乾就好了，而這個想法已經成真了。

兩個人在共用空間裏。

我站起身，從背後抱住宮城。

既然如此，我希望她能照着我的期望繼續改變。

宮城停下篩麪粉的手，瞪着我。

「要等多久？」

「你有話想說就說啊。」

「仙台同學，時間呢？應該過了三十分鐘了吧？」

我看着掉進鋼盆裏的低筋麪粉，同時思考着。

「宮城。」

我聽到她用有些低沉的嗓音這麼說，爲了不讓她回房間，我抓住她的手。

「那我該怎麼做？」

我迅速地洗好餐具，把椅子放到宮城旁邊坐下。

「是這樣沒錯……」

我跟剛纔一樣，坐到宮城旁邊。

我不知道明天的宮城會是什麼樣的宮城，不過就算她心情有點差，也應該要像今天這樣選擇跟我在一起。我希望就算暑假結束，好事也能繼續發生。

她把揉成一團的麪糰粘在一起，做成像是雪人般的形狀，然後在上面的麪糰上加了像是耳朵的東西。

暑假最後一天或許這樣剛剛好。

在那之後過了一年多，我們的關係改變了。

「不要什麼啊，你做出來卻烤不熟不就沒意義了嗎？把那隻貓給我。」

「……那時候你爲什麼突然跑去買法式吐司的材料？」

「不要貼着我啦，很熱耶。」

「也不是，爲什麼這麼問？」

我覺得餅乾的等待時間太長了。

當時我爲了逃離想碰觸宮城的衝動，跑去買了法式吐司的材料。

雖然我不認爲好事和壞事的分量是均等的，有好事就會有壞事，但我覺得好事接二連三發生，壞事也會像是要扯平似的跟着發生，一定是因爲宮城至今對我太冷淡了。

看起來不是不好的變化。

宮城用力扯開我的手，坐回椅子上。

「還好。」

「我會好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做餅乾那件事。」

我想起那個夏天發生的事。

宮城變了。

說是狗，看起來倒也像，但還是貓比較像。不過問題不在這裏。

「你今天是想做餅乾嗎？」

例如去年暑假我和宮城一起做的法式吐司。

她冷淡地回了我一句。

我坐在椅子上等了十五分鐘。

食譜上沒有寫爲什麼要過篩低筋麪粉，但既然沒寫，就表示沒有必要吧。與其省略步驟，我更想照着食譜的順序做。

宮城指着餅乾麪糰的最邊邊。

「有什麼關係。」

儘管我知道我必須等待，但我還是忍不住這麼想。我希望宮城能比餅乾烤好還要更快地改變。

她把揉成一團的麪糰粘在一起，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己喜歡的形狀。」

「三十分鐘也太久了吧。」

雖然努力用餅乾麪糰做着某種東西的宮城很可愛，但那團揉成一團的麪糰太厚了，我不認爲裏面會熟。

「接下來要做什麼？」

「你說你不是想做餅乾那件事。」

「沒有。」

宮城用不滿的語氣這麼說，輕輕踩了我的腳。

「什麼事？」

我請宮城把砂糖也篩一下，然後把奶油放進大碗裏，用打蛋器攪拌。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要攪拌，但我還是攪了攪，把篩好的砂糖加進去。儘管我不是宮城，但我也很好奇爲什麼要攪，不過我決定之後再查，先把打好的蛋汁一點一點地加進去，仔細攪拌。

「宮城。」

「只是剛好有而已。餅乾的材料又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

「……貓？」

被宮城這麼一問，我纔想起家裏沒有擀麪棍。

一臉不悅的她感覺還會再抱怨個兩、三句，不過她願意跟我一起做餅乾，跟之前不太一樣。

「幹嘛？」

「……原來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啊。」

而且我希望她能快點改變。

她用毫無幹勁的聲音這麼說，開始過篩低筋麪粉。

「因爲這樣比較近。」

我把一排餅乾麪糰交給宮城，自己則把剩下的麪糰切成正方形。轉眼間就切好正方形餅乾麪糰的我往旁邊一看，發現宮城把餅乾麪糰當成粘土揉成一團，正在做些什麼。

宮城的聲音中斷了，共用空間裏只剩下我清洗餐具的聲音。宮城在這種時候，不會把想說的話說出口。雖然我也有很多話沒說，但我覺得宮城沒說出口的話，應該比我多上好幾倍。

如果她覺得還好，不覺得有趣，那幹嘛不轉過來面對我呢？

「……好，我做。」

雖然不會是那種可愛的餅乾形狀，但味道應該不會變。

我決定去洗東西，背對着宮城。我把做餅乾麪糰時用的容器和道具放到流理臺，把洗碗精擠到海綿上時，宮城喊了我一聲。

「沒有的東西就沒辦法了啊。順帶一提，也沒有餅乾模具。」

「上面寫說要等三十分鐘到一個小時，等個三十分鐘應該差不多吧。」

算了，就這樣吧。

我知道她不會回答我，但還是試着問了。

「我在回想去年暑假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該說出藏在心底的話。我也有話沒說，所以現在不打算繼續追問。

我是很想說貓在做貓，但要是說了這種話，感覺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所以我把話吞了回去。

雖然比起麪糰醒面的時間短，但還是得等上十五分鐘左右。

「也可以做成狗。」

「天曉得，爲什麼呢？我忘了。」

「我會好好做啦，砂糖也麻煩你了。」

宮城用力甩開我的手，我乖乖地放開她，她坐到椅子上。看來在麪糰醒面的這段時間，她願意待在共用空間裏。

「仙台同學，你好過分。」

要是獎勵時間持續太久，我會感到不安。

我看着放在調理臺上的餅乾麪糰，用手機搜尋可以代替擀麪棍的東西。

我看向手機，距離三十分鐘還有一點時間。

「那個感覺會烤不熟耶。」

我儘可能用輕鬆的語氣這麼說，握住了宮城的手。

「剛剛說的是？」

等大碗裏的東西變得比較蓬鬆之後，我加入宮城篩好的低筋麪粉，用橡皮刮刀輕輕攪拌，然後用保鮮膜包起來，放進冰箱。

漫長的暑假裏盡是好事，讓我覺得我好像連明年的運氣都先預支了，發生了好事。去水族館那天，我明明相信還會發生更多好事，但因爲發生太多快樂的事，我開始擔心起明年的自己了。

「是啊。」

「你幹嘛抓我的手？」

「不要。」

我伸出手，宮城不情不願地把用餅乾麪糰做成的貓交給我。

「這個給我。」

「我在回想去年暑假的事，想說我們當時一起做了法式吐司。」

她果然還是不看我。

「因爲有材料。」

「既然你說再一下，那不就好了？」

「這種東西不是要用擀麪棍擀開嗎？」

「宮城，幫我拿果醬過來。」

她拍掉我繞到她肚子上的手。

看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表示沒有必要吧。與其省略步驟，我更想照着食譜的順序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薄一點。」

我切了幾刀後，正打算橫切時，旁邊伸來一隻手。

宮城小聲說道。

「我要把麪糰擀開……你等我一下。」

我們雖然變得會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但還是會猶豫該不該說出藏在心底的話。我也有話沒說，所以現在不打算繼續追問。

之後還得等麪糰在烤箱裏烤好。

「果醬？」

宮城低頭看向我們牽在一起的手。

反正都要待在一起了，我想待在可以碰觸到她的距離。不過我也沒有什麼話想說，所以只是坐在她旁邊而已。

「仙台同學，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要回房間。」

宮城牽着我的手，看着我。

現在我們成了室友，只要我想碰她，就能碰她。

我聽到宮城忿忿不平的聲音，但我還是把貓揉成一團，分成兩半。我把其中一半還給宮城，然後把另一半壓扁，加上耳朵和眼睛。宮城看了之後也做出貓的臉，把所有餅乾麪糰放進預熱好的烤箱裏烤。

如果要一起做，我覺得做些可以一直有事做的東西，會聊得比較開心。

宮城似乎也記得去年夏天發生的事，問了我不想被問到的問題。

「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該怎麼做？」

「再弄薄一點。」

宮城一臉疑惑地從冰箱裏拿出裝着果醬的瓶子。我接過瓶子，用保鮮膜包起來，代替擀麪棍擀開面團。

因爲原本打算做蛋糕，結果變成做餅乾，所以有些東西不夠。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做什麼？」

「我想做成自己喜歡的形狀。」

可是宮城一直盯着烤箱，一動也不動。

雖然變化緩慢到我回顧過去，才終於發現她變了，但宮城已經不是那時候的宮城了。

「仙台同學，你爲什麼要特地坐到我這邊來？」

「你幹嘛不說話？」

「有趣嗎？」

「我以爲你要回房間。」

「有關係。」

我一說完，宮城就站了起來，打開冰箱。然後我明明沒說可以，她卻擅自拿出餅乾麪糰，喊了我一聲「仙台同學」。

「反正我之後會查原因，你先照做就對了。餅乾當然是好喫一點比較好吧？你嫌麻煩的話我來過篩，你先把麪粉放着。」

「仙台同學做事很隨便耶。」

「我不會回去，你快點放開。」

我決定用菜刀把擀開的麪糰切成正方形。

雖然還沒到直呼志緒理的程度，但就算我喊她的名字，緊緊握住她的手，宮城也不會生氣，也不會逃走。我輕輕拉了拉她的手，把臉湊了過去。宮城不會主動靠近我，但她會理所當然地閉上眼睛。我縮短了距離，碰觸她的嘴脣，然後馬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