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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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宮城對我產生興趣。

所以，她那句「我對你有興趣」明明是值得高興的話，我卻覺得心裏悶悶的，無法釋懷。

我知道原因。

討厭的事，還有喜歡的事。

宮城要我創造出來的這兩句話，讓我感到憂鬱。考試已經結束，明天開始就是春假了，但這兩句話卻一直在我腦中盤旋，我一直在思考「討厭的事」和「喜歡的事」，卻還是想不出答案。我想不到什麼非得告訴宮城不可的討厭的事，也想不出喜歡的事。

我自然而然地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環顧四周。

從大學回家的路上，這個時間應該會看到它纔對。我停下腳步尋找三花貓的身影，隨即聽到一聲「喵～」的高亢叫聲。

我把小企丟到地上，緊緊閉上雙眼。

「OK，我會期待着的」

「哎，爲什麼？」

澪開心地說。

「沒事，沒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件事，而且這也不是宮城想要的答案。她不相信我不想被她要求離開，所以也不會相信這個答案吧。

我喊着擅自取的名字，三花貓便踩着輕快的腳步來到我面前，躺了下來。我蹲在天色漸暗的人行道邊，撫摸着這只不怕人的貓。

一旦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這麼可愛。

「我不去。」

雖然這東西不能給別人看，但讓宮城看到我自慰的樣子還比較好。比起被她強加「做出討厭的事和喜歡的事」這種無理難題，讓我持續煩惱，這樣要好上太多了。

我輕輕用手指撫過她的頸項。

宮城的話是詛咒。

我抱緊放在枕頭旁邊的企鵝。

明明是看不見的東西，卻會留在聽者的心裏。既無法用橡皮擦擦掉，也無法用顏料塗掉。一旦我說出我喜歡她，這句話就會留在宮城心裏，我們再也無法回到說出口之前的關係。

「那你把志緒理醬帶過來」

我不可能對她說出我喜歡她。

我輕輕揮手，親切的小三「喵」了一聲，用身體蹭着我的腳。

「要玩是可以，不過我們約在外面見面吧？」

宮城和宇都宮喫完晚餐纔會回家，所以現在回去也沒意義。我猶豫着要不要多摸一下小三，但待太久可能會感冒，所以還是算了。我再次摸了摸小三的頭，然後踏上回家的路。

「那春假的時候，我可以去你家玩嗎？」

我走進空無一人的家中，在房間裏攤開雜誌，卻無法集中精神。雖然時間還早，但我決定簡單弄點東西喫，用雞蛋和雞絞肉做了雞肉雞蛋丼。喫完飯後，我回到房間，坐在牀上，看着放在桌上的貓筷枕。

「OK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了，我還是很忙。」

如果我有正當理由，她就不會強人所難，但我現在沒有理由讓她退讓。而且要是我沒什麼理由就強硬拒絕，會讓她不高興，要是她開始猜我爲什麼不想讓她見宮城，那也很麻煩。

我很清楚。

「就算你不介意，宮城也會介意吧」

那我該怎麼辦？

宮城還沒回來。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該說想兩個人一起做，直接自己一個人做完就好了。

可是宮城沒有要發現的意思，我也沒有告訴她，一直沒說出口。我恐怕以後也不會說，我不想說。儘管如此，我有時候還是會突然好想告訴她。

「宮城好像很忙啊」

雖然我覺得她應該不忙，但還是先當作她很忙吧。

討厭的事，以及喜歡的事。

真可愛。

就算重複做這種事，我也無法得到滿足。只有想觸碰宮城、想被宮城觸碰的心情不斷膨脹。

「可能有吧，不過宮城很怕生，而且又喜歡宅在家裏」

我睜開眼睛，在滿足慾望之前，先將手從衣服裏抽了出來。

我不討厭被命令這句話不是謊言。

「就算這樣，你至少可以空出一天吧。我們去玩嘛。不然你來參加聯誼嘛。」

宮城說要我一個人做的臉龐浮現在我腦海中。同時，宮城在這張牀上發出的沙啞嗓音也跟着在腦中重播，她的體溫也跟着復甦。

『你一開始沒說是什麼事，就表示是會讓我想拒絕的事吧？』

我一接起電話，就聽到和信息內容完全無關的話。

『明天有空的話，陪我一下。』

宮城就像貓一樣，因爲覺得我喜歡貓，所以送了貓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城對我產生興趣。

『至少聽我說一下是什麼事吧？』

我隨着抱怨，將累積在體內的無處可去的熱意也一併吐出，看着宮城喜歡，經常被她握住的鴨嘴獸玩偶。就在我和麪紙套四目相交的瞬間，也不知道該說時機是好是壞，手機發出了簡短的提示音，我坐起身。

「啊，她喜歡宅在家裏啊。那還是去你家吧。還有，我不太在意別人怕不怕生」

撫摸她的鎖骨，隔着衣服觸碰她的身體。

爲了做出無法做出的東西，她讓我持續煩惱着。

我下牀拿出一直放在書包裏的手機，打開一看，發現傳信息的人不是宮城，而是澪。

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春假算是滿長的假期，我也沒有什麼事可以讓我用一句「很忙」就打發掉整個春假。就算要找事也很難找。

『抱歉，我很忙。』

我走上樓梯，來到三樓。

「那我們就說是要去你家玩吧。你之前說房間還沒整理好，不過現在是春假，你可以盡情整理房間啊。」

我偶爾會這麼想，但我很清楚，如果一直等有機會，那我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我想維持現在的關係，所以錯過了許多機會。

如果有機會的話。

「……那我先去問問宮城有沒有空，你別太期待」

我掀起她的衣襬，像之前觸碰宮城那樣，從她的側腹往肋骨下方滑動，吐了口氣。

我喜歡這樣的宮城。

「沒事，沒事。只要多見幾次面，就不會怕生了」

小三和宮城不同，它很親人，服務也很周到，或許是因爲我們相處的時間變長了，不管我怎麼摸它，它都不會逃走，也不會咬我。像今天這樣寒冷的冬天，它也會出現在我面前。

我喜歡那個黑貓筷枕，所以她送了我一個黑貓筆袋當聖誕禮物。在水族館，她對企鵝露出笑容；在動物園，她想看鯨頭鸛，對我卻很冷淡，還說了些我無法回答的困難問題。

「就算很忙，一般也會有空出一天的時間吧」

我的話無法傳達到現在的宮城心裏。對她來說，我的話比鯨頭鸛的羽毛還要輕，不值得相信。儘管如此，我知道這句話擁有足以改變執着於室友身份的宮城的威力，所以我才說不出口。

我只回了不行兩個字，她就打電話過來了。

「我放棄了，不過你該不會願意來參加聯誼吧？」

宮城也說了「告訴我你真正喜歡的東西」，所以應該不用限定在喜歡的事情上。而且只要是能歸類在喜歡這個範疇裏的東西，就算把「物品」改成「人」應該也沒關係。

如果我非得選一邊不可，我會選擇跟澪兩個人出去玩，但我不希望她來我家。宮城應該會很排斥，而且我也不想讓宮城和澪見面。

宮城好不容易對我產生了興趣，我也想照她說的那樣，製造出討厭的事情和喜歡的事情，但既然「和宮城一樣」這個答案被封殺了，就算我告訴她和她有關的答案，應該也沒用吧。

「小三，過來。」

「因爲我想見她」

我兩邊都不想去。

我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小三的背。

明明這麼可愛。

我摸了摸發出舒服呼嚕聲的三毛貓的喉嚨，站了起來。

『不愧是葉月。我是想約你去喫飯啦，真的不行嗎？』

這太難了。

『不愧是葉月。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可愛。

「宮城這個笨蛋！」

我抱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了，我還是很忙。」

如果不限定是喜歡的事情，而是「物品」的話，我還有一個比摸小三更喜歡的東西。

「就算房間整理好了，我還是很忙。」

我喜歡摸小三。

上面寫着今天在大學見面時她沒說出口的話，我背靠着牀坐下，回傳了平常那句臺詞。

可是就算我跟宮城本人說，她一定也不會相信，而且這也不會是能讓她接受的答案。我的一切全都跟宮城綁在一起，明明找不到其他答案，我卻還是得找出能讓宮城滿意的其他答案。

我細細地吐出長長的一口氣，躺到牀上。

「等等，澪，你不是放棄了嗎？」

這種時候，澪是不會退讓的。

宮城就像貓一樣，因爲覺得我喜歡貓，所以送了貓給我。我明明有比貓更喜歡的東西，宮城卻沒有發現。應該有好幾個機會可以讓她發現纔對。

澪開心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就算很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摸了摸小三的背。

「要玩是可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不是放棄了嗎？」

一旦說出口，就無法收回。

就像我有喜歡的事一樣，我也有討厭的事。我討厭被自己喜歡的宮城討厭，但我無法告訴她這件事，而且這也不是宮城想要的答案。她不相信我不想被她要求離開，所以也不會相信這個答案吧。

如果宮城能接受這個答案，那就輕鬆多了，但我很清楚她不會接受。

「小三，再見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