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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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望今天能像去年那樣。

不過，不需要完全一模一樣。

去年桌上擺着大塊的披薩和雞塊，今年則是炸雞、卡布裏沙拉和意大利麪。

而且地點也不同。去年是在宮城的房間，今年則是在我的房間。不僅如此，我們甚至不再是室友了。

重要的不是一切都和去年一樣，而是宮城現在就在我面前，今天我實現了這個願望。

『明年生日也要幫我慶祝哦。』

宮城沒有忘記我去年說的這句話。

「仙台同學，蛋糕可以晚點再喫吧？」

她這種地方跟去年一樣。

「我來親你。」

我開口詢問沒有抬頭的宮城。

「……那蛋糕晚點再喫，我們先喫飯。還有，仙台同學。」

宮城又喝了一口汽水。

不過宮城說出口的這句話不一樣。

她用小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這麼說，同時輕輕踢了我一腳。

然後小聲地說：

遇到宮城之前的生活，就像是假象。

宮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謝謝。」

「不用問也知道吧？」

我咬下炸雞，除了好喫之外，沒有其他感想。

「我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邊喫着卡布裏沙拉。

不過化妝、編髮、換衣服，都是我讓宮城一個人出門的代價，所以我不能不讓她出門。

我想等她有一天能打從心底想和我在一起。而且我喜歡在這種時候不會說些貼心話的宮城。

我原本想看宮城拿着我買給她的，說是我的東西的包包，走在太陽底下的樣子。

我朝她露出笑容，宮城皺起了眉頭。

要是我出手，大概會被咬。

「你不喫嗎？」

「你也會喫蛋糕吧？」

「這跟人數無關。」

宮城從三花貓筷架上抬起頭，吸了一口氣。

「如果你想現在喫蛋糕，那現在喫也沒關係。」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音這麼說，同時輕輕踢了我一腳。

我捨不得這股遠離的熱度，抓住她的手，結果被她拍掉了。

可是那種「開心」不是真正的「開心」。

宮城直盯着我，然後有些困擾地別開了視線。

而且今天的宮城化了我幫她弄的妝，頭髮是我幫她編的，身上穿的也是我的衣服，所以看起來特別可愛。所以我其實不想讓她一個人出門。我想把她關在這個家裏，看着我創造出來的宮城。

宮城小聲說完，有些困擾地垂下視線。

她沒有看着我，而是看向三花貓的筷架。

「反正你馬上就要喫完了，沒關係啦。」

宮城的視線和我相接。

「我又沒說你可以親我。」

我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什麼都沒說。

「……我要開動了。」

宮城不悅地把我推得更遠，跟我拉開距離。

宮城不滿地這麼說，喫了一口卡布裏沙拉。

在跟家人關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能像去年那樣。

「我還在喫意大利麪耶。」

我像宮城那樣用叉子捲起意大利麪，一口吃下去。

我想用眼睛追着我們一起做的料理的去向。

「你幹嘛跟來啊？」

我笑咪咪地這麼說，她用有些低沉的聲音回道：

碰觸她的臉頰。

雖然像去年那樣叫外賣披薩也不錯，但生日還是喫我們兩個一起做的料理比較好。

我和宮城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幸好我不是像姐姐那樣優秀的人。

我咬着她柔軟的嘴脣，將她拉近自己。

宮城瞪了我一眼，走出房間。

每年都會有人送我這句話，雖然我很高興，但這只是對生日的人說的普通祝福，不是什麼特別的話，所以我也不會因此特別開心。當然，身體也不會因此產生什麼反應。

「我要開動了。」

生日變得比過去家人會爲我慶祝的時候更值得期待，也更開心了，而且不是生日的日子也變得很快樂。這都是因爲宮城在我的每一天裏，我無法想象沒有宮城的日子。

可是，不一樣了。

她的喉嚨動了動，我看見了理應看不見的汽水。

她這麼說完，迅速站起身，我便對她說「等一下，我也一起去」。

在冰箱前，黑貓豎起毛，用銳利的眼神看着我。

我沒有聽到她的抱怨。

可是她什麼都沒說。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撫摸那柔順的毛，想觸碰她藏起尖牙的嘴脣。

「今天明明是我的生日。」

我悄悄靠近宮城，伸出手。

她看起來好像想說什麼，卻只是看着我，不發一語。

要是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有抬頭的宮城。

「沒有啊。」

我以爲我會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日。

如果可以，我想看看她的體內。

我好想摸摸她那會動的喉嚨，於是緊緊握了一下四葉幸運草，然後放開。

不過她只喫了西紅柿和莫札瑞拉芝士，沒有喫一起放在盤子上的綠色部分。

「你不用來，主角就坐着吧。」

一來到共用空間，宮城立刻一臉不滿地抱怨。

「我什麼都沒做。」

她沒有咬我，而是抓住我的手，把我拉過去。

會因爲這種想法而送我項鍊的人，只有宮城。

宮城聽到我的聲音後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對你來說，快樂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都不會拿。」

如果宮城是笑着這麼說的，或許會更好，但我也不是喜歡宮城的企鵝，所以這也沒辦法。光是宮城爲我慶祝生日這個事實，就讓我心滿意足了。

八月二十二日晚上，正確來說是過了半夜十二點，到了二十三日之後，我收到了好幾則「生日快樂」的信息。

「……你不會覺得一個人住比較好嗎？」

我再次向沒有回答我的她問了一次：「味道怎麼樣？」

「宮城你做的卡布裏沙拉很好喫。」

我喝了一口這種會冒泡，一點都不好喝的液體。

「……我記得，你不用特地再講一次。」

這微弱的聲音讓我很開心，於是未經同意就吻了她。

她邊避開羅勒邊喫着卡布裏沙拉。

宮城小聲地說，喝了一口汽水。

只要宮城在我身邊，二十一歲的生日就會是比今天更開心更快樂的日子。

我大口吃下卡布裏沙拉。

「宮城，明年生日也要幫我慶祝哦。」

「謝謝。」

「然後呢？」

「……你現在很開心吧？」

我以不同於姐姐的我成爲大學生，真的覺得太好了。如果我成了父母期望的我，就不會遇見宮城，也不會像這樣待在這裏了。

她還沒說「我要開動了」。

我摸了摸胸前的四葉幸運草。

「仙台同學，你太誇張了。」

「你幹嘛突然說這個？」

我是這麼想的，但既然可以親她，那我當然想多親幾下。

「我們只是在一起喫飯而已啊。」

「不要。」

以前，生日曾經是快樂的日子，但不知不覺間變成只是年齡增長的日子，變成生日過了之後，我只會對朋友傳來的「生日快樂」信息回上一句「謝謝」的日子。

「……仙台同學，我去拿蛋糕過來。」

我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胸口熱了起來。

十九歲的生日，是我十九次生日中最開心的一次。

「……生日快樂。」

就算打扮得很可愛，宮城這個人還是不會說可愛的話。不過這樣的宮城也很可愛，我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吻了她的臉頰。

「不會。如果是一個人住，我不會覺得今天過得很快樂，所以我很慶幸有宮城在。」

看來她對料理的成果還算滿意。

不，應該說跟平常一樣。在我面前的宮城基本上都是不開心的，她根本不存在心情很好的狀態。

宮城小聲地說，開始疊起空盤子。

這句平凡無奇的話，成了只屬於我的一句話。

「調味是仙台同學你做的啊。」

只是和三花貓的筷架大眼瞪小眼。她一定是說了「生日快樂」之後，就沒辦法再看我了，我覺得她這一點真的很可愛。

我當然追在她身後。

「可是這樣的日子很開心……因爲我在遇到宮城之前，每天都過得很無趣。」

「謝謝。」

醬汁只是加熱過的培根蛋醬，不會失敗。但我還是在意起味道，看着大口吃着意大利麪的宮城。

「我不是說我要喫了嗎？」

「你明明還沒喫蛋糕，卻已經在講明年的事了？」

宮城在我的懷裏動了一下。

「嗯。可是如果沒有宮城，我不會覺得開心——謝謝你。」

只要能和宮城一起過，我就滿足了。

「……你明明有很多朋友啊？」

我直盯着宮城看。

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糕可以晚點再喫吧？」

「沒錯，這是在預約明年。我之前不是說過，明年、後年，往後我每年都會說同樣的話，要你幫我實現願望嗎？你沒忘吧？」

「不行嗎？」

宮城冷淡地回答，大口吃着炸雞。

我正想說「咦？」，不悅的黑貓就堵住了我的嘴脣。

「纔不誇張。多虧了宮城，我回想起快樂是什麼意思了。」

我和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糕，我喫不喫都沒差吧？」

雖然這沒什麼，但我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我因爲我和宮城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而感到開心。

「……仙台同學你也喫啊。」

二十歲的生日，比十九次生日都還要開心。

這種時候，我希望她能回答「我會一直陪着你」，但我很清楚這很難，而且我也不想逼她說出這句話。

桌子的另一側，宮城用與生日這天不相襯的不悅表情這麼說道。

卡布裏沙拉和炸雞都很好喫，淋上微波爐調理醬的意大利麪也很好喫。雖然沒有一道菜是費工的料理，但我覺得好喫到明天、後天都還想喫。

有點廉價的培根蛋意大利麪非常好喫。

她冷淡地回答，沒有喫羅勒，直接用叉子捲起意大利麪。然後將那一大口意大利麪送進嘴裏。

「因爲我想親你……可以嗎？」

「宮城你要拿什麼？」

「……仙台同學，你也要讓我生日過得開心哦。」

莫札瑞拉芝士的彈性喫起來很舒服。

宮城切的西紅柿雖然有點厚，但我並不在意。沒有特殊氣味的芝士和羅勒的清爽風味混合在一起，一口根本喫不夠。

「這是仙台同學的蛋糕，我喫不喫都沒差吧？」

宮城用毫無起伏的語調這麼說，直盯着我。

雖然我想一直看着可愛的宮城，但要是這麼做，意大利麪和炸雞塊都會冷掉。這是我們一起做的，我想趁熱享用這頓兩人一起做的晚餐。

「我想把現在的心情告訴你。」

「很好喫。」

「這是你買來的蛋糕，你來決定吧。」

在跟家人關係破裂之後，我也有過開心的時候。

「好喫嗎？」

「是沒錯，但平常也會喫啊。」

她默默咬着炸雞塊，什麼也沒說。

我還沒來得及用舌頭纏住她，就被她推開了。

「你不用做什麼，只要一直陪在我身邊就好。」

「你不喜歡羅勒嗎？」

我拿起宮城面前那杯裝着透明液體的玻璃杯。

不過那也只有一瞬間，嘴脣上的熱度很快就離開了。

葉月的葉子。

「就是像今天這樣的日子。」

「宮城……謝謝你跟我一起住。」

「就算是你的生日，也不是做什麼都可以。仙台同學，你好好反省，自己去拿蛋糕。」

今天這個日子會留在我心裏，也會留在宮城心裏。我想重複這樣的行爲，讓自己心裏充滿宮城，也讓宮城心裏充滿我。我想把其他的人事物擠出去，不留一絲空隙。

我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