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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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完澡，吹乾頭髮。

來到宮城的房門前，敲了兩下門。

「你醒着嗎？」

房內沒有回應，不過門很快就打開了，宮城探出頭來，她和我一樣穿着當作睡衣的運動服。

「什麼事？」

「新年快樂。」

「我剛剛聽過了。」

「這種話講幾次都沒差吧？」

宮城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回了我同樣的話，然後踢了我的腳，補上一句：「有什麼事？」

簡直就像宮城在說她喜歡我一樣，讓我覺得很開心。

看來我似乎沒有不睡的選擇。

「那你先過去那邊。」

「那你就來我房間吧。」

「你不用在意她們昨天跟你說的話。我不會成爲宮城以外的任何人的人。」

「小企今天會睡地板，所以沒關係。」

「不會。」

我因爲傳來的體溫輕嘆了一口氣，隨即感到一陣疼痛。

不過，我還沒爲了交換約定之吻而把臉湊近耳環，宮城就先一步靠近我了。

「這是新年的第一天，一般來說是特別的日子吧？就算不是特別的日子，難得放假，熬夜一下也沒關係吧？總之，先讓我進去啦。」

「我不在意。」

「你困的話，就在這裏睡啊？」

「在哪裏？」

「在你旁邊。」

宮城拉扯着企鵝的手……不，應該說是翅膀的部分，這麼問道。

宮城見我微微一笑，瞪了我一眼。不過我一拉她的手，她就乖乖地跟我來到我的房間。

「我沒說你可以進到我的陣地裏。」

「我知道了。」

雖然我不想睡，但如果我說想再醒着一會兒，宮城應該會離開房間，所以我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睡。」

我放開抓住她的手，宮城像是要確認我的話是真是假，撫摸着我的耳環。

「沒有。」

我儘可能用溫柔的聲音呼喚她。

宮城的指尖在黑暗中滑過我的脖子，滑過我的運動服，最後停在心臟的位置。她的掌心貼了上來，我的心跳快到幾乎要讓宮城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把手放在宮城的背上發誓。

「我沒在跟你計較這種小事。我是在說能登同學害我遇到很慘的事。」

雖然我不想睡，但如果我說想再醒着一會兒，宮城應該會離開房間，所以我決定乖乖聽話，關掉空調，鑽進被窩。我把枕頭讓給宮城，把擔任分界線的企鵝放回原本的位置後，宮城來到我身邊，關掉了燈。

不管我等了多久，都沒再聽到宮城的聲音，我問她「然後呢？」，她回了我一句「沒什麼」。

我把企鵝布偶塞進被窩裏。這樣就能清楚看見宮城的後腦勺了，我伸出手。我梳着那頭彷彿會融入和不加牛奶和砂糖的咖啡一樣深邃的黑暗之中的頭髮，宮城像是要逃離我似的縮起身子。

有她這句話就夠了，我不需要其他人對我說同樣的話。

「她們兩個都太誇張了。」

我聽見她小聲地開口。

宮城嫌麻煩似的說完，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她撥開我抓着她運動服的手，低聲說：「我要睡了。」

「仙台同學，我很困耶。」

我用宮城聽得見的音量，緩緩地這麼說。

「你要說幾次啊？」

宮城說的這些話，是平常的她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既然她在我斷言說要睡着之後還特地提起，應該有什麼理由，而那個理由除了澪和學姐之外，不可能有別的。

「你說只是睡覺，但仙台同學馬上就會打破約定啊。你沒忘記今天也是因爲仙台同學打破約定，能登同學纔會來我的座位找我吧？」

「……新年快樂。」

「我已經沒話好說了。」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澡，吹乾頭髮。

「我不會成爲宮城以外的任何人。」

我將身體轉向宮城，這麼問她，她冷冷地回了我一句。

「……我只是在想，應該有很多人會約你吧。」

企鵝是宮城給我的，所以我非常珍惜它。它應該不會因爲睡地板這點小事就生氣，如果它覺得睡地板會有問題，那我也可以把它放在桌上或櫃子上。

「你睡着之後，我也要一起睡。」

我不記得家人有回我新年快樂。朋友雖然會回我同樣的話，但那就像是按下去就會響的門鈴一樣，沒有意義。

「那宮城你過來啊。」

「爲什麼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位置。她的掌心貼了上來，我的心跳快到幾乎要讓宮城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宮城的誓言之吻一點也不溫柔。

「宮城，轉過來。」

所以宮城回我的新年快樂讓我很開心。

「你真的要睡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強烈希望她就這樣留在這裏，但宮城拿起企鵝玩偶，站了起來。

「這樣它很可憐耶。」

她的牙齒咬住我的脖子，用力到彷彿要將這個吻刻進我的記憶裏。

她用不悅的語氣說完，又強調了一次「絕對不行」。

宮城拉了拉被子，遠離我。

「我睡着之後，仙台同學要做什麼？」

「……你該不會從澪或能登學姐那邊聽說了什麼吧？」

既然她提起昨天的事，我也只能道歉了，畢竟那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我以爲宮城會就此回家，心情變得很沉重，也很在意她們兩個在聊什麼，度過了地獄般的時間。

我不知道宮城被她們說了什麼，而且不管我怎麼問，她應該都不會告訴我，但我可以猜到大概的內容。從她的語氣聽來，一定是她們兩個其中之一，或是兩個人一起跟宮城說我很受歡迎，或是有其他人約我喫飯之類的話。

我抓住想回房間的宮城的運動服，對她說：

「不看。」

我這麼回答後，宮城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把企鵝放到地上，握住宮城的手。不過宮城馬上放開我的手，打算起身。

「……你不會騙我？」

我閉上眼，又睜開。

只是她心情很差。

「你說只是睡覺，但仙台同學馬上就會打破約定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分界線？」

「那是你的陣地。」

如果宮城堅持要回房間，我也阻止不了她，但我可不希望她把企鵝帶走。企鵝是宮城的替代品，要是她不在，企鵝不待在我的牀上，我會很困擾。

「既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就說嘛。」

而且還是在意我被很多人約。

「像是喫飯之類的。」

我想跟爲了我而回以新年快樂的宮城，度過更多相同的時光。我強烈希望她就這樣留在這裏，但宮城拿起企鵝玩偶，站了起來。

她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房裏變得鴉雀無聲。

宮城要跟誰聊天都沒關係，但看到她跟別人在一起，就會讓我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別人面前。那是充滿嫉妒，滿身塵埃的我，是會拋下班上的工作，拉着宮城的手回家，逼問她跟別人聊了什麼的我，是不太好的我。

「那是我的。」

宮城的聲音融入黑暗之中，房間變得一片寂靜。

我回了句「晚安」，她又轉過身背對我。

「那不是今天，已經是昨天的事了。」

「新年快樂。」

「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搶走企鵝，把它放到牆邊，抓住宮城的手。我讓她摸着我耳朵上的藍色耳環，用力到耳朵都痛了，然後清楚地對她說：

她會爲了我不斷重複說新年快樂，這和其他人說的不一樣。如果她不想說，就不會對我說新年快樂。

「約我？」

我不要宮城以外的人。

「只是睡覺而已，你不用露出那種表情吧？」

我用力拉了拉她的運動衫，催促她回答，接着便聽到她小聲地說：

「我每天都有好好疼愛它，我想它今天會原諒我的。」

「……仙台同學。」

宮城很在意我。

不管怎麼想，這都不是不在意的聲音，我的胸口深處一陣刺痛。但同時，我的心情也有些雀躍。

「上大學之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的不一樣。如果她不想說，就不會對我說新年快樂。

我背靠着牀，耳邊傳來宮城冷淡的聲音。

「爲什麼我非得讓你進房間不可？」

宮城似乎已經滿足了，我聽見她小聲地說。

我拿起牀上的企鵝抱在懷裏。我拍了拍玩偶的頭，看向宮城，她摸着企鵝的頭，責備似的說：

「你就在這裏睡吧。」

可是她卻從我手中逃開。我想抓住她，於是伸手環住她的腰，但我的手馬上就被她撥開了。

「對，企鵝不要過來這邊。」

在黑暗中，我看見的不是宮城，而是企鵝的輪廓。

「要睡。」

「你再發誓一次。」

我把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有不睡的選擇。

去年的今天、前年的今天，還有更早之前的今天。

「只有宮城可以管理我。」

這不是該在元旦回想起來的事。

「新年日出呢？」

「什麼事？」

雖然她坐到了我旁邊，但完全沒有要對我露出笑容的跡象。

她應該已經移動到幾乎要掉下牀的位置了，我抓住她的運動衫。

「我知道。抱歉。」

即使如此，她的牙齒還是深深刺進我的皮膚，幾乎要讓我叫出聲來，我咬緊了嘴脣。我無法順利呼吸，抓住她肩膀的手也加重了力道，這時夾着我脖子肉的牙齒緩緩鬆開，她的身體也放鬆了力氣。

宮城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一月一日有那麼特別嗎？跟平常的假日沒兩樣吧？便利商店和家庭餐廳也都開着啊。」

我忍不住抓住宮城的肩膀。

宮城動來動去，轉身面向我，把半隻身體都埋在棉被裏的企鵝塞給我。

「不要。」

「說嘛，我會好奇耶。」

我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宮城把企鵝放到枕頭上，指了指靠牆的那側。

「……分界線？」

宮城用冷淡的語氣說完，又踢了我一腳。

「牀上有企鵝，我沒地方睡。我還是回自己房間睡好了。」

她的氣息吹在我的脖子上，我繃緊了身體。

只有宮城可以進到我心中。

——只要一點點就好，真希望她能讓開。

「沒有的話，你也可以什麼都不說啊。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做點和平常不一樣的事情，不是也很好嗎？」

溫熱柔軟的東西貼了上來，吸住我的皮膚。

「我不是說要再多聊一下嗎？你可以選要在我的房間聊，還是在你的房間聊。」

「幾次都行。因爲新年快樂這句話，可以換來新年快樂的回應，讓我覺得很開心。」

「……新年快樂。」

「我要睡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