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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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筆在手指上轉了一圈。

宮城像是要把我趕出她的視野般翻開課本，開始在筆記本上振筆疾書。

我再次讓筆轉了一圈。不過這次筆從手指上掉了下來，發出喀啦一聲。宮城卻沒有抬頭。

「我要寫作業，你過來這邊啦。」

我敲了敲旁邊空着的位置，呼喚宮城。

「我不去。」

宮城沒有抬頭，直接回答。

「那我過去你那邊。」

我也可以這麼說。可是如果我說我不需要了，那我就會失去來這裏的理由，所以我不想說。

既然是命令，那也沒辦法，我乖乖放棄，看向課本。

在我視線前方的宮城翻着課本，像是在尋找該說的話。當然，課本上不可能寫着答案，她垂着眼低聲說道。

我從宮城的話中追溯記憶，很快就找到了我要的東西。期中考結束那陣子，我看着買給羽美奈的雜誌時，曾經說過這種話。

宮城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着的位置，呼喚宮城。

你也不用這麼警戒吧。

「頭髮？」

「因爲作業馬上就能寫完了。」

可愛的髮型有很多種。

之前、之前我說過的話。

宮城用冷淡的聲音叫我，我看了過去，發現她用筆尖指着翻開的課本。

宮城面向前方回答我，然後又接着說：「我說啊。」

「……幫我弄頭髮。」

「就是這種地方。」

「你覺得我這樣能碰你的頭髮嗎？」

「你真的要下剛剛那個命令嗎？」

她柔順的頭髮摸起來很舒服。

我敲了敲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過來。」

「你要綁三股辮？」

如果那天我們繼續做下去的話。

我知道宮城指的是哪裏。

「我會把你打扮得很可愛的」

我再叫了她一聲，她才一臉不情願地起身，來到我身邊，坐到離我有點距離的位置。

宮城算出答案，抬起頭來。

我想說至少要緩和一下這緊繃的氣氛，於是說出這種老套的讚美。話雖如此，這也是事實，她的黑髮柔順好摸。

「寫完作業就回去。」

雖然從反方向看數字排列的課本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這會成爲填滿旁邊空着的空間的契機。可是宮城默默地把課本轉向我這邊。

「所以，宮城，你還有其他命令嗎？」

「哪裏小氣了？」

「你還是下其他命令吧。」

「這是命令嗎？」

她丟了個很籠統的要求過來，本人卻一動也不動。

我稍微靠近宮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嚇得身體抖了一下。儘管如此，她還是乖乖地轉過身背對我，我碰了碰她那頭比肩膀還長的頭髮。這次她雖然沒有嚇得身體抖動，但緊張感從她的背上傳了過來。

宮城用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道。

「我可以把這當作命令嗎？」

她第一次明確地劃分了命令的期限。

雖然我早就料到宮城會下不同的命令，但還是姑且問了。

她坐在對面看着我。

「仙台同學，這裏我不懂。」

我也可以從手機裏的圖片中，找出適合宮城的髮型。但我還是繼續編着宮城的頭髮。

我一邊在沒有任何怨恨的課本上塗鴉，一邊抱怨，結果馬上就被她擦掉了。

「只要不亂來，怎樣都好。」

「不打扮得可愛也沒關係。」

「半年啊……好短哦。」

我總是被命令這個詞所救。我好幾次讓宮城命令我，逼她做出選擇，自己卻以命令爲由，垂頭喪氣地退讓。實際上，我就像宮城說的那樣，是個沒骨氣的人。

我也默默地梳着她的頭髮。

「總之弄得好看一點。」

「你想要我弄成什麼樣子？」

「是啊。」

「怎麼了？」

就像當時我沒有勇氣決定我們之間的關係一樣，現在我也沒有勇氣爲了去她身邊，不惜違抗宮城的話。宮城恐怕也沒有勇氣過來我身邊。所以我想我們今天才會保持距離。

「我知道。」

我不是超能力者，手臂也伸不到那麼遠，宮城不動，我就沒辦法碰她的頭髮。她應該也很清楚這點，卻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就算我記得自己對宮城說過什麼，但我根本不記得那本雜誌上的女生長什麼樣子，髮型也記不得了。

「可以啊。」

「背轉過來。」

宮城小聲地說。

「對。還是你想要不一樣的髮型？」

雖然我也可以過去宮城那邊，但我很清楚她不會給我好臉色看。

我解開編好的三股辮，重新編了起來。

因爲綁三股辮的話，我就能長時間摸她的頭髮了。

「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快教我。」

我可以想象宮城不開口的理由。

「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楚。我放棄依賴記憶，也放棄回應她的要求，只是梳着宮城的頭髮，編了起來。

「爲什麼仙台同學要命令我？」

「從我這邊看不太到耶。」

指尖繼續編着她的頭髮。

「是命令。」

「宮城。」

「哪裏？」

可是宮城沒有回應。

「別說些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過來。」

我在心裏嘀咕着「我什麼都不會做啦」，從書包裏拿出梳子。

宮城沒有抱怨，乖乖坐着。

這幾天我想象了好幾次，不過我覺得這種事應該只停留在想象就好。

「宮城真小氣。」

我隨口回答，看向課本。我一邊在筆記本角落寫下公式，一邊說明解法，宮城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在紙上寫下數字。

我不想說自己不記得雜誌上那個女生的髮型。

真難弄。

我看着她寫在筆記本上的答案，這麼告訴她，宮城馬上又低頭看着課本。

我雖然沒有「沒有交往就不能做那種事」這種清純的想法，但如果我們做到最後，就不會像這樣一起寫作業了。這樣一想，我應該要稱讚幾天前沒有更進一步的自己。我告訴自己，與其只發生過一次肉體關係，不如像這樣在這個房間裏一起唸書、一起看書，這樣一定更開心。

我果然想不起雜誌上那個女生的髮型，宮城的要求又很模糊，讓人搞不清楚。我放棄依賴記憶，也放棄回應她的要求，只是梳着宮城的頭髮，編了起來。

宮城嘴上說都可以，但語氣聽起來卻好像不是都可以。

「我以後也會叫你過來，命令你做事。」

「這裏。」

也知道是什麼問題。

「你之前不是說要幫我弄頭髮嗎？」

她語氣強硬，讓我無法動彈。

宮城挺直背脊，把臉轉過來一半看着我。

我一問，宮城便抬起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妙的話了，快教我。」

我已經不需要五千圓了。

我們相處了這麼久，所以我看得出來。宮城只是因爲必須說些什麼，所以才說了類似的話。

「好啦好啦。」

「你的頭髮很漂亮呢。」

我更不想讓她知道我在想這種事。

我也覺得，自己只能在這個房間裏待到畢業爲止。雖然我一直覺得這樣剛剛好，但我試着把剩下的時間說出口。

宮城理所當然地說道，原本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下來，貼在我背上的緊張二字也剝落了三分之一左右。

「沒錯。在那之前，仙台同學放學後的一部分時間都是屬於我的。」

宮城嘴上這麼說，但不管怎麼看，她的表情都不像是覺得「可以啊」的樣子。

因爲她要是隨便下命令，就會變成在重提暑假時發生的事。原本是叫我看書、寫作業這種無關緊要的命令，不知不覺間變得危險，要是下跟平常一樣的命令，聽起來就會像是在要求暑假時的後續。話雖如此，如果只下「不要過來我這邊」這種程度的命令，沒有下其他命令，那五千圓就無處可去了。

宮城周遭的氣氛緊繃，一如她那句「我不信任你」，連我都跟着緊張起來了。

「都可以……不過我之前看的雜誌上是不一樣的髮型。」

從宮城的牀上飄出的香氣搔弄着我的鼻子。我像是受到這股不同於我、羽美奈和麻理子她們的洗髮精香味吸引，又更靠近了宮城一些。

「別說些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打扮得很可愛的」

我喃喃自語。

「對嗎？」

我看着她寫在筆記本上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寫完，而且從我平常回家的時間來看，現在還很早。

「宮城，你過來。」

我爲了把宮城的注意力從課本上拉走而這麼問，但她沒有回答。她一臉不高興地沉默着。

「意思是還有半年左右？」

我從宮城的話中追溯記憶，很快就找到了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楚。我放棄依賴記憶，也放棄回應她的要求，只是梳着宮城的頭髮，編了起來。

她出的作業量並不多。只要有一個小時就能寫完，而且從我平常回家的時間來看，現在還很早。

「不行。」

「那在畢業典禮之前，只要我叫你，你就跟之前一樣來這裏。」

「什麼跟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