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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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慌張張地離開家裏。

我走在偶爾會遇到小三的那條路上，前往車站。

我用宮城的速度走着，所以走得相當快。

「仙台同學，你快點。」

「不用那麼急也沒關係啦。」

我爲了遮掩宮城留下的痕跡，換了一套衣服，重新上妝。

順便也幫宮城化了點淡妝。

因爲做了這些事，我們比預定時間晚了一點纔出門。

明明出門時間會晚點主要是宮城害的，走在前面的她卻很不高興。

雖然我記得，但在約宮城去動物園之前，先過了我的生日，然後是宮城的生日。之後我開始新的打工，休假大多被排班佔滿，大學裏也多了很多不得不做的事。我漸漸沒有空檔可以安排其他行程，回過神來，秋天已經加快了邁向尾聲的速度。

宮城喊了我，我嘆了口氣。

我隔着脖子上的圍巾，撫摸着紅色的印記。

「宮城。」

我們下了電車，走在月臺上。

右、左、右。

我看着被她拖着走的宇都宮，覺得她很狡猾。

「我想跟你牽手。」

「咦～該怎麼辦呢？」

「……仙台同學你騙人。」

所以我很開心。

「我怎麼可能忘嘛。」

「拍到決定性的瞬間了。」

速度沒有減緩。

「啊，我現在就傳給你，也傳給志緒理吧。」

「咦？爲什麼？」

我們約好在車站附近的書店碰面。

是我不該幫她化妝嗎？還是我不該說她可愛？說不定是最後親她不太好。不，一定全部都不好。

就像隨口問問明天的行程一樣輕鬆。

我們抵達月臺後，電車很快就來了，我們搭上車。

我帶着笑容，說出能讓我得到想要的東西的那句話。

「我們什麼都沒做。你拍到決定性的瞬間了？你拍照了嗎？」

「可是你忙着打工嘛。」

宮城用不掩不滿的語氣說道。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可是宮城卻走在我前面，和我保持距離。

共度比現在更多的時間。

「仙台同學你忘了對吧？」

「怎麼了？」

上了大學之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多到甚至不會去想拍照的事。

雖然沒有牽到手，但我得到了一個寶物。

爲什麼我之前沒有拍宮城的照片呢？

不管是寒假，還是寒假之前或之後都好。

我隔着毛衣按了按痕跡，然後放開手。

我一出聲，原本走得很快的宮城突然停下腳步，看着我。

「咦，舞香？我們約好在書店碰面吧？」

「你要是傳了這張照片，事情絕對會變得很麻煩。你要是傳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宮城，你還記得我們說好要去動物園嗎？」

她留下的痕跡，那道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我還是不要。」

「謝謝。」

我們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侶，只是單純的室友。

走在前面的宮城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照片的話題就到此爲止，我們走吧。」

我一邊想着沒能得到的未來，一邊按着脖子。

「如果你冬天也想去，那就冬天去吧。冬天人應該比較少，可以慢慢逛吧？」

宇都宮把手機屏幕朝向我們，讓我們看她剛拍的照片。

宮城催促着我們，她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都在牽手啊。」

我們沒有見到小三，就這樣抵達了車站，穿過驗票口。當我們混進前往月臺的人羣之中時，宮城小聲地喊了我一聲「仙台同學」。

我聽着宮城的聲音，恨起了過去的自己。

「仙台同學，怎麼了？」

「我們沒在吵架，是仙台同學不好。」

「嗯～爲什麼呢？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啦。」

電車會停下來，對話也會中斷，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目的地的車站越來越近了。我往窗外看去，宮城平常看的景色正不斷流逝。宮城逃離家裏，到大學來找我時，我也看過這景色，但當時我雖然有在看周遭，卻沒在看。

「我們沒有一起拍過照。」

「可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很奇怪，他應該也不會知道我和宮城是什麼關係。而且我們只是室友。

她的腳以規律的節奏，相同的步伐前進着。

宮城說完，用力推開了我的手。

「我絕對不跟你牽手。」

「就算有很多人，我還是不要。」

「可是我們馬上就要到約好的地方了。」

「我知道了，那就春天去吧。」

我也覺得不該牽手，但就算只是到約好的地方這段短暫的時間，我還是想跟她牽手。

「我覺得這張照片很適合當作去參加校慶前的紀念照啊。我要不要把這張照片傳給亞美，標題就取『拍打那個仙台葉月的宮城志緒理』呢？」

如果要去，就趁春假去吧。

「離冬天還早吧。比起這個，你還記得我們說好要去動物園啊。」

而且力道還很大。

要是能這樣度過四年，該有多好。

如果我吻了她的耳朵，許下承諾，希望宮城也能吻我的耳朵，希望她也對我說她會遵守約定。

爲什麼我之前一直沒有發現這麼簡單就能得到宮城一部分的方法呢？

在通往車站的路上，我碰了碰宮城剛剛纔輕輕碰過我的手。我一抓住她的手指，她就立刻把手抽走。

「有很多人都在牽手啊。」

雖然她沒有說好或不好，但要是她不喜歡，應該會直接說不喜歡，既然她沒有回應，我想她應該是接受了「冬天天氣暖和的日子」這個提議。

從電車上看到的窗外景色和車站都沒有什麼稀奇的，全都是些隨處可見的東西，都是我在前往大學的途中也會看到的東西，但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宮城所看的風景。

——宮城只允許我們是這樣的關係。

「我知道。」

開心到想當場跳起來，甚至想用小跳步的方式走到車站。可是宮城的心情卻不太好。

如果這裏不是車站，我就會對宮城的耳環發誓了。

我穿過剪票口，再次抓住宮城的手。

我看了看手機，有兩張剛纔拍到的我們。

但她立刻抽回了手。

宮城帶着不滿的語氣，敲了敲站在她身旁的我的手，接着又傳來「喀嚓」的電子音。

「仙台同學，你放手啦。」

我們不是朋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下的痕跡，我還想要她的溫度。我想要宮城那股熾熱、溫暖，彷彿能融化我身體深處的溫度。

聽到宮城這麼說，宇都宮露出賊笑。

我抬起視線，眼前是飄着薄薄雲朵的藍天，讓我想起在水族館跟宮城一起看過的天空中飛翔的企鵝。

我聽見宇都宮開心地輕聲笑着。

牽手的人並不稀奇。

這麼說來，我們秋天說好要去動物園，結果還沒去。

「那就冬天天氣暖和的日子吧。」

是我和宮城。

宮城催促着我們，她明明沒有牽我的手，卻牽着宇都宮的手拉她走。

「這又不是什麼需要道歉的事。」

我一出聲，原本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按痕跡，然後放開手。

高中時期的我們，感情沒有好到會一起拍照。

再不快點去，就要入冬了。

我從沒聽宮城提過動物園，所以本來以爲她可能忘了。

「動物園可以春天去嗎？」

「志緒理，不用那麼急啦。」

宮城沒有回應。

「說不定會有關係啊。」

彷彿這沒什麼大不了。

宮城的語氣聽起來很驚訝，不是她剛剛那種不悅的語氣。不過宇都宮出現在不是約好碰面的地方，也難怪宮城會驚訝。

我聽到她有些低沉的聲音。

宮城的語氣比剛剛還要低沉。

「我多拍了一張。」

我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拿着手機的宇都宮。

我這麼說着，用手指背輕輕碰了碰宮城的手，代替親吻。宮城果然還是沒有回應，但既然她沒有拒絕，這樣就好。

「欸，宇都宮，你等一下傳剛纔的照片給我。」

我聽見她小聲地這麼說，於是趁她還沒改變主意之前回答。

怕冷的宮城一旦入冬，可能就不會去動物園了。我加快腳步，走到宮城身邊。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慢慢逛，冬天也可以？」

一張是壓着我手臂，看起來很不高興的宮城，另一張是拍着我手臂，看起來很不自然的宮城。

被宇都宮的手機擷取下來的這個畫面，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景象。我們之前從來沒有拍過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第一次看到的景象。我們之前從來沒有拍過照。

我一個踉蹌，喊着「很危險耶」的瞬間，一道開朗的聲音傳來。

宇都宮說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宮城化了點淡妝。

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過去，在水族館裏拍下宮城的笑容，也想拍下過生日的宮城。我還有很多想拍的宮城。

我將關着宮城時間的手機收進書包，追上她們兩人。

宮城還是待在我身邊比較好。

雖然秋天開始邁向尾聲，風也漸漸變得寒冷，但今天天氣很好，很溫暖，所以我沒穿高領的衣服。要不是宮城在我脖子上留下印記，我根本沒必要遮住脖子。不過就算是在看得見的地方，痕跡也只會消失，不會留下，所以看到原本不會增加的痕跡增加，讓我覺得很開心。

只要用上不只宇都宮，連我也有在用的手機這種小小的機器，我隨時都能看到宮城，但我之前卻一直沒用。

「拍到了。這張照片我想取名爲宮城志緒理的另一面。所以你們在吵什麼？」

「我想說你們差不多要到了，就跑來這裏。結果看到你們兩個在那邊吵吵鬧鬧，想說你們在幹嘛。」

我看着聲音雀躍的宮城，但她似乎不打算回答，於是我代替她回答。

宮城留在我身上的痕跡，那道不會消失的痕跡，對我來說還不夠。我不只要感受她留下的痕跡，我還想要她的溫度。我想要宮城那股熾熱、溫暖，彷彿能融化我身體深處的溫度。

讓怕冷的宮城圍着圍巾，穿上厚重的衣服，我們兩個人一起去動物園。

她留下的痕跡，那道烙印在我肌膚上，深入我體內深處的紅色痕跡。

「我是想去，宮城你什麼時候方便？」

「我知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城也用不情願的語氣說：

「約好了。」

「舞香，你不用拍啦。」

可以的話，我也想再去一次水族館。

我想她大概不喜歡我剛剛做的事。

「春天。」

我不想再經歷那種事了。

「都已經冬天了。」

我笑着道謝，宮城也用不情願的語氣說：

「仙台同學，快點。」

「那個約定還有效嗎？」

就算被宇都宮看到，我想他也不會起疑。就算覺得我們看起來很奇怪，他應該也不會知道我和宮城是什麼關係。而且我們只是室友。

「……天氣暖和的日子比較好。」

就算不慌不忙，也趕得上約定的時間。

雖然這簡短的回答讓我覺得果然如此，但總比她說不去好。如果是以前，她應該會說不去。

宇都宮說完，立刻就把照片傳了過來。

上同一間大學，上同樣的課。

「對了，你們兩個有合照嗎？我想看。」

雖然看不見，但宮城還留在我身上。

「我覺得很抱歉，對不起。」

雖然我們沒有聊得很熱絡，但還是聊了校慶的話題。

天空比夏天時更遙遠，更高。

宮城裙襬下的雙腿動了起來。她一步、兩步地往前走，打算丟下我，我連忙加快腳步。

我看着宮城的腳，以及她搖晃的裙子。

以及宮城平時所見景色的一部分。

「仙台同學你想去嗎？」

爲什麼？

「天氣那麼冷，我不想慢慢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