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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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共用空間走了三步。

一進宮城的房間，就聽到她小聲地開口。

「歡迎回來。」

她的聲音讓我想起因爲她沒從房間裏出來，而被我遺忘的重要話語。

「我回來了。」

我自認自己是用柔和的語氣說話，宮城的表情卻沒變。她替我開門之後，就一直皺着眉頭，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她的視線固定在我身上，看起來也像是在瞪我。

不過就算宮城心情不好，我也不在乎。重要的是她在我身邊，而我現在實現了這個願望。

不過，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她今天不高興的程度跟平常不一樣。如果要我具體說明哪裏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但我就是知道有哪裏「不一樣」。

布偶不會自己走動。也就是說，洛洛會出現在牀上跟宮城有關。簡單來說，就是宮城把洛洛從書架上移到牀上了。

「不用了。」

我問了問板着一張臉的宮城，但她沒有回答。我想不管我站在哪裏，她都會嫌我擋路吧。雖然我不太願意這麼想，但宮城今天可能覺得我這個人本身就很礙眼。

我走到站在牀前不打算坐下的宮城身邊，坐在地板上。不過她馬上壓低聲音對我說：

今天我沒有任何疏失。

和宇都宮一起唸書。

我知道她不是要講這個，但還是開口問她，結果被她踢了一下膝蓋，我不禁抬頭看她。

「我不需要那些規則了。」

「沒有。」

染上比墨汁還要深沉的黑色。

如果會晚歸，要事先聯絡。

我不知道宮城現在是什麼表情。

我有先說會晚點聯絡，也儘可能早點回來了。

宮城嘟囔着，坐到牀上。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看向牀上，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那裏的東西。

她不願意看我。

「我會付你五千圓，幫我舔。」

如我所料，宮城用不掩不悅的語氣這麼說。雖然我已經習慣她不講理的行爲了，但不管我站着還是坐着都會被她抱怨，這讓我很不知所措。

「宮城，你沒有想要的東西嗎？」

不肯看我的宮城補上一句「我現在去拿五千圓過來」，打算起身。所以我用力喊了聲「宮城」，叫她的名字。

她只是在睡覺。

儘管這個想法很蠢，但想到有可能是這樣，我的胃就開始痛了。

「仙台同學。」

「洛洛今天不在原本的地方啊？」

——應該沒有。

她回我的聲音和剛纔不同，清晰到彷彿能看見她的輪廓，然後房間裏又安靜到彷彿能聽見空氣流動的聲音。

「你擋到我了。」

「……它自己走過來的，你把它放回書架上。」

「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偶給你吧？」

平常都放在書架上的黑貓玩偶，現在正坐在牀上，和牆壁大眼瞪小眼。我想改變房間裏這股比洛洛的顏色還要黑的氣氛，於是拿起了玩偶。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愛。」

「仙台同學你才怕妖怪貓吧。別說這種奇怪的話。」

可是我不想舔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睡太擠了，不要。」

我試圖和坐在對面牀上的宮城對上眼，結果被她踢了一腳。

我很想問她爲什麼要把洛洛放在牀上，但我知道問了只會讓她心情更差，所以只能說出這種無聊的話。

宮城很奇怪。

不過我也沒有不站起來的選項。

她問了我一個答案只有一個的問題，我簡短地回答「唸書」之後，宮城就陷入沉默。

「……澪小姐過得好嗎？」

只要宮城開口，不管要我做什麼都行。

「仙台同學，你的打工錢……是爲了畢業之後的生活，才存下來的對吧？」

「我不需要室友的規則了。」

「小氣。」

不過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回來了。」

未來應該會是這樣。

「你把洛洛放回書架上的話，就可以坐。」

雖然沒有規定我不能跟朋友見面，但宮城心情不好的理由大概就只有這個了。要是她的情緒根源有「嫉妒」這個詞就好了，但我無法從現在的宮城身上讀出這種情緒。

宮城說完，抱着膝蓋坐在牀上。

可以找朋友來，但不能讓朋友住下。

真難得。

早知道就不要拒絕澪的邀約了。

我覺得要我服從命令也無所謂。

「你要是覺得害怕，就叫我來啊。我可以陪你一起睡。」

「我覺得室友不會做這種事。」

今天很奇怪。

我們沒有對上眼。

可是我不想舔宮城因爲沒有理由就付我五千圓的腳。

我只好抱着膝蓋，整理裙襬。

「去年我們不是決定了一些一起住的規則嗎？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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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有其他瑣碎的規則，但絕對不能打破的就是這兩條。我今天也遵守着這兩條規則，事先聯絡宮城說我會晚歸，拒絕了想來住我家的澪。

就算我這麼做也沒用。我買回來的布丁和冰淇淋應該沒辦法讓她心情變好，就算我帶了其他東西回來，大概也派不上用場。

宮城說出了很不像拘泥於約定的她會說的話，我忍不住「咦？」了一聲。

「你的意思是叫我站着？」

一道低沉到我差點漏聽的聲音從牀上落下。我不禁「咦？」了一聲，這次我聽到了我能理解的話。

氣氛沒有改變。

我聽見她那稱不上流暢的細語聲。

「哪裏不會擋到你？」

「……你沒用掉？」

「不用拿過來。」

宮城小聲，但清楚地這麼說。

「沒有理由，只是單純的命令。」

舔腳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買布偶給你吧？」

「……爲什麼？」

我從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正想坐到她身邊時，她指了指地板，我只好照着她的指示，坐在地板上。

「不要坐。」

「仙台同學，你之前不是主動說要舔我的腳嗎？爲什麼今天卻說這種話？」

我不需要觀察宮城的臉色。

就算我站起來，她還是會對我投以不悅的聲音。

我丟出這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宮城用平淡的語氣回了我一句「唸書」，然後又說：

她小聲地問我。

「不可愛。」

現在的我們不需要五千圓。我覺得她付我五千圓，就等於否定了我們成爲大學生之後建立起來的關係。

「仙台同學，你在大學都在做什麼？」

「爲什麼？」

「兩個人一起睡太擠了，不要。」

今天的沉默很陰暗。

「小氣就小氣。」

「這不構成理由。」

「怎麼了？你有想要的東西了嗎？」

「她過得很好。」

「不需要。」

原本平坦的嗓音變得有些不滿，原本貼在地板上的腳輕輕踢了我一下。

如果宮城說她沒有離開房間的理由是真的，那她就是跟洛洛一起睡了。

「因爲我不舔。」

「是啊。」

「你今天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從地板上起身，看着宮城。

宮城指着洛洛，我照着她的話，把黑貓放回原本的位置。然後我正想坐到她身邊時，她指了指地板，我只好照着她的指示，坐在地板上。

我心中有些躁動。

「不要把洛洛說得像是會變成妖怪一樣啦。」

「仙台同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一口氣，無聊的對話就此中斷。

「……幫我舔腳。」

「妖怪貓也是貓，很可愛啊。」

「當然記得。」

「……規則。」

「我也可以坐嗎？」

不過她應該是在說謊吧。

「你突然說這種話的理由是什麼？」

「自己想。」

我代替黑貓用開朗的聲音叫了一聲，宮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爲了打破籠罩着房間的沉默薄膜，開朗地問她。

我們愈是交談，周遭的氣氛就愈是沉重。

再這樣下去，宮城可能會叫我離開，於是我從她身上移開視線。我不知道該看哪裏纔好，於是低頭看向腳邊，宮城小聲地喊了我一聲。「什麼事？」我這麼回問，宮城又陷入沉默。

我有遵守同居人該遵守的規矩。

雖然她這樣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不高興的方向很奇怪。她的心情迷路了。只是我不知道爲什麼。

她的聲音聽起來雖然不像是不高興，但也不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她帶刺的語氣讓我明白就算我站起來，她的心情也不會變好。

「宮城，你在大學都在做什麼？」

宮城冷淡地說完後，輕輕嘆了一口氣，無聊的對話就此中斷。

我這麼說完，把洛洛的鼻子貼到宮城的眉心上，她像是覺得很煩似的，推開了我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身，看着宮城。

我開始不在意和宮城之間的沉默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但今天染上房間的黑色似乎會深入我的內心，讓我無法保持沉默。

「這樣可以嗎？」

「宮城，你想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