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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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聳入雲的電波塔、小籠包和肉包很好喫的街道。

健行步道和遊樂園。

雖然我上午就全部駁回了，但仙台同學似乎不打算放棄。明明我們喫完午餐後，時間已經來到傍晚，她卻在閒聊的空檔持續提出寒假的計劃。

「宮城，植物園呢？聽說晚上可以看到燈飾。」

仙台同學原本在用手機搜尋可以當天來回的地點，她看着我。

「要是待到晚上，回來會很辛苦耶。」

「嗯，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乖乖坐在我旁邊的仙台同學把手機放到我的牀上，不滿地補上一句：「都是宮城一直否定，這樣不就哪裏都不能去了嗎？」

「如果是這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好嗎？」

「好像收到信息了。」

「沒有，不過我來這裏之後，她有傳信息給我。」

房間裏只有手機的來電鈴聲不斷響起，我們只是盯着手機看。

「既然機會難得，我寒假前會再想想其他地方。」

「能滿足這些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喫完午餐後，時間已經來到傍晚，她卻在閒聊的空檔持續提出寒假的計劃。

「所以宮城你來選接下來要看的電影吧。」

「畢竟宮城都不告訴我你想去哪裏嘛。」

如果是距離不遠的地方，我跟仙台同學一起去也無妨。

我認爲她不用去。

可是手機的來電鈴聲沒有停止。

我忍不住轉頭看向平板以外的地方，聽到「抱歉，是我的手機」的聲音。仙台同學立刻進入我的視野，我看到她拿起放在牀上的手機。

「現在就討論寒假的事，未免太早了吧？」

「發燒了……簡單來說，就是我姐姐感冒了，動不了，所以要我過去看看。因爲我爸媽對姐姐保護過頭了。」

她姐姐一定也有朋友，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可以找朋友幫忙。也有可能是她姐姐已經拜託過朋友了，只是仙台同學的父母太擔心了而已。

我聽見她那雖然客氣，卻不允許我敷衍帶過的嗓音，回了她一句「視地點而定，我會去」。

我很好奇她會選什麼電影，於是探頭看向屏幕，發現屏幕上列出了一堆我絕對不會選的電影名稱，讓我背脊發涼。我馬上和一臉悠哉的鱷魚對上眼，把映在平板上的電影名稱趕出腦中。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鑰匙和鑰匙包還給我哦。」

雖然覺得不要問比較好，但我還是問了，仙台同學小聲地回答。

「不用看了。我覺得你還是去姐姐那裏比較好。」

「這是改編自遊戲的電影，這種的應該可以吧？」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自覺地把鱷魚拉近自己，靠近仙台同學。

所以狗的鑰匙包一定要回到我手上。

而且考慮到她至今從未回過父母家裏的狀況，我認爲她沒必要去姐姐家。

「那也可以啦。」

「……如果不是太恐怖的電影，要看也可以。」

仙台同學直盯着我的臉看，然後說了句「嗯～我想想」，視線落到平板上。

她可以無視那封要她去看看狀況的簡訊。

仙台同學靜靜地這麼說，視線看向桌上的平板電腦。

不過這並不是我無法忍受的恐怖。

我討厭那種會出現非現實生物的電影，因爲那種電影會過度干涉我一個人在夜晚時的想象，我現在也不喜歡。

「葉月，你一定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會兒，她把手機放在牀上。

「果然變成這樣了啊。」

你要去嗎？我差點這麼問，於是換了個問題。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畫面上出現了一個女人，畫面本身還不恐怖。仙台同學把平板放到桌上，按下播放鍵。

在電影中感受到的恐懼，會讓我在黑暗中看到不該存在的東西，或是從什麼都沒有的聲音中，發現不存在的東西。一個人無法消除這種從微不足道的小事中產生的幼稚恐懼，只能和它共存到天亮。

十分鐘過去，二十分鐘過去。

我站起身，從包包裏拿出鑰匙包。

「你姐姐家很遠嗎？」

我發現自己說話的語氣比想象中還要冷淡，於是看向仙台同學，發現她刻意擺出一張苦瓜臉。

「這樣啊。那你要不要不看了？」

我把平板交給仙台同學。

舒適的星期六逐漸染上灰色。

「你挑一部感覺不錯的吧。」

「你馬上就說這種話。」

「你有跟姐姐聯絡嗎？」

空無一人的家。

舒適的室溫，恰到好處的距離。

「……什麼意思？」

仙台同學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她的情緒。

「你明明一聽到恐怖片就會生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令人想捂住耳朵的場面和讓人想閉上眼睛的場面越來越多，我的身體變得僵硬。我瞥了旁邊一眼，仙台同學正一臉開心地看着畫面。

「你還好嗎？」

「葉月，你一定要把我的鑰匙和鑰匙包還給我哦。」

故事也很引人入勝，我覺得這是一部「不錯的恐怖片」。

雖然我並不打算期待，但要是我開始期待了，當計劃以未遂告終時，我應該會無法原諒仙台同學，而我恐怕也會對自己感到失望。

「你不接嗎？」

我甚至沒辦法退讓一步，說「去遊樂園也可以」。

「我想看你想看的電影。」

「這樣啊。說得也是。」

夜晚即將來臨。

仙台同學只是看着響個不停的手機，一動也不動。

或許我的確不太配合，但問題在於她想決定寒假這種很久以後的行程。因爲行程這種東西很容易就會改變，我不想討論太遙遠的事情。

但我還是不喜歡恐怖的東西。

仙台同學小聲說完，連同我的手一起抓住了項鍊。

看着仙台同學思考寒假要去哪裏的景象也不壞，但我認爲自己沒辦法從現在就開始規劃冬天的行程。

仙台同學重新坐回我身邊。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

就算知道只要不量體溫，就不會發現發燒，只要喫藥就能忽視身體的疼痛，還是會有無法忽視的狀況。

畫面動了起來，聲音也傳了出來。

「我把我的鑰匙連同鑰匙包一起借給你。畢竟狗狗看起來比較強，今天就交換一下。所以仙台同學你回房間去拿自己的鑰匙過來。」

我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問她，仙台同學也用若無其事的表情回答我。

我聽見她有些無力的聲音，「那就照宮城說的，寒假的話題就到此爲止，我們來看電影吧。」接着又傳來更無力的聲音。

她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傳進我的心裏。那聲音小到我差點漏聽，卻沉重地壓在我身上，讓我也停下了動作。

「仙台同學，手機在響。」

我應該要輕聲推她一把，告訴她「不用去也沒關係」。

仙台同學說了聲「給你」，把平板電腦遞給我，我皺起了眉頭。

「能滿足這些條件的地方，好像只有電影院了。」

我抬起頭，看向平板。

一分鐘，還是十分鐘？

仙台同學的鑰匙包上刻着貓，我的鑰匙則是由狗保護着。雖然不管哪個鑰匙包都能保護鑰匙，但仙台同學說過，狗的鑰匙包會一直保護我的鑰匙。

「你明明沒有想去的地方耶？」

我覺得自己要是能在這種時候說出體貼的話就好了。可是我的嘴巴一到仙台同學面前，就像被綁住了一樣，不太靈活，也想不出什麼體貼的話。

我邊說邊把鑰匙包拿給她看，仙台同學點了點頭。

仙台同學靜靜地這麼說，開始讀起信息。

她不會去姐姐那裏。

仙台同學有選擇的權利。

要說怕還是不怕，我是會怕。

即使我這麼想，但離約定的日子越遠，對那天的期待就會累積得越大。

仙台同學沒有開口。

「這樣啊。」

「……仙台同學。」

「……你寒假會跟我出去玩對吧？」

「你是不是有點自暴自棄啊？」

「我喫午餐的時候也說過了，我想去不會冷、不會累，又不會膩的地方。」

「如果是這樣，那你要去哪裏才滿意？」

「我沒事，但有事。」

「電影隨時都可以看啊。」

「……仙台同學沒有想看的電影嗎？」

我看着鱷魚那張毫無緊張感的臉，這麼問道。

就算習慣了這種狀況，一個人待着變成理所當然，變得不再相信預定，但發燒又頭痛到動不了的時候，還是會希望有人在身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終於安靜下來，接着響起短促的聲音。

「那去電影院不就好了？」

所以她大可放着姐姐不管。

「你明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姐姐聯絡嗎？」

「你想繼續看電影嗎？」

雖然不到要對耳環發誓的地步，但我還是不想放走沒有特別約定，卻依然在履行和我之間約定的仙台同學。

所以只能低頭瞪着鱷魚。

仙台同學沒有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我小聲地問她，過了一會兒，她才用毫無起伏的語氣回我「掛掉了」。她說得沒錯，我的耳朵裏已經聽不到來電鈴聲了。

「我爸媽。」

「我哪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啊。」

原本有人會回來，卻沒能如願的家。

我出聲叫她，她沒有回應。

「有事的是我姐姐。她說她感冒了。」

「不遠。」

仙台同學柔和的聲音搔弄着我的耳朵，我抓住她的衣服。

我沒有看平板，直接問她「是什麼樣的遊戲？」，她回答「有殭屍出現的遊戲」。

「是仙台同學不好，誰教你都不提我會想肯定的地點。」

「仙台同學會找到我想去的地方吧？」

但她只是盯着手機，一動也不動。

「她發燒了嗎？」

「……是誰打來的？」

「……那部電影感覺很恐怖，所以我沒玩過。」

不過今天仙台同學會陪我到天亮。

「仙台同學，這個是用來保護重要鑰匙的東西吧？」

我不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

「能滿足這些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影，這種的應該可以吧？」

畫面上滿是殭屍。

「不用看了。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全力通知我有人打給她。

我把鑰匙包交給仙台同學，摸了摸項鍊。

我跟鱷魚大眼瞪小眼了一陣子後，仙台同學開朗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用，我要看。」

「既然不遠，你就去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可以當天來回的地點，她看着我。

不過是感冒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窗外還很明亮。

「寒假的計劃就等到了寒假再想，我們來看電影吧。」

不過手機馬上又全力通知我有人打給她。

「我知道了。我會馬上回來還你鑰匙和鑰匙包。還有，抱歉，電影纔看到一半。」

「既然不遠，你就去吧……生病的時候一個人待着，感覺很不舒服。」

「也是啦。」

可是我從未見過的仙台同學的姐姐，或許和仙台同學一樣容易感冒，或許會像我之前看到的仙台同學那樣，痛苦地呻吟着。

我幾乎無法在寒假的計劃上讓步，也不打算讓步到那種地步。不過如果是電影，我就能讓步。

背後傳來很大的聲響，我的肩膀抖了一下。

平板上原本傳出的那些會讓人緊張的音效似乎被仙台同學關掉了，房間裏只剩下手機的來電鈴聲。

只有視線移動，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機放在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