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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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畢業了，我也想見宮城。

我好像連這種不用說出口的話都說了。

我不知道宮城對這些多餘的話有什麼想法，而且我本來覺得沒辦法繼續唸書，想早點回家，卻沒能如願。

不僅如此，宮城還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讓我決定留下來過夜。

因爲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就留下來過夜吧。

我沒想到宮城會說出這種話，就算被趕回去也不奇怪。我甚至覺得她現在就會說「剛剛那些話都是騙你的」。

我本來以爲她今天找我來，應該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但我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

就算她不等畢業典禮結束，直接說要解除我們的關係也不奇怪。

「你說的蛋白質是指肉嗎？」

「我在喫飯前就放好熱水了。吹風機之類的，那邊都有。」

「仙台同學，冰箱。」

我照宮城說的打開蔬果室，看到寬廣的空間裏放着一根胡蘿蔔。

我們沒有特別說好，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了。

到這裏爲止都還好，但有一個問題。

宮城把盛着飯的咖喱盤放在流理臺上。

我拗不過一臉嫌麻煩的宮城，只好把兩個裝着咖喱的盤子擺在吧檯上。當然，盤子裏裝的是淋了燉菜的飯。

「你說要幫忙，是想做什麼？」

白色的塊狀物落入鍋中，融化開來，將鍋裏的湯汁染成白色。

「你不用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現在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辦法完全不去想。

我拍了拍臉頰，拿下項鍊。

「……沒有蛋白質呢。」

「咦？仙台同學你不會把燉菜淋在飯上喫嗎？」

我吞下差點說出口的話，開始準備鍋子。往旁邊一看，只見削了厚厚一層皮的土豆排在那裏。

「……我開動了。」

「反正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我就像是被趕出去一樣，走向浴室。

「仙台同學你過年會去新年參拜嗎？」

現在只能先這樣了。

「還有這個。」

而且今天我很怕沉默。

宮城有些困擾地喊了我一聲。

不過我知道宇都宮說的沒錯。

因爲我會忍不住期待宮城對我有什麼期待，所以希望她能說些讓我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的話。

所以就算只有一下子也好，我們應該要拉開物理上的距離。等燉菜煮好，我們應該會比現在更接近平常的我們。可是宮城沒有離開廚房。

「……今天喫燉菜耶。」

我們的意見不合。

我用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胡蘿蔔。」

「有胡蘿蔔。」

「削土豆跟胡蘿蔔的皮。」

「這不是有嗎？剩下的我來做，你坐着就好。」

「這裏。」

我拿起胡蘿蔔轉過頭，她就把裝着土豆的袋子塞給我。接着又把燉菜的調理包交給我，我便推導出晚餐的菜色。

「燉菜跟咖喱是一夥的啊。而且淋在飯上喫，要洗的碗盤比較少。」

我把胡蘿蔔和土豆放到流理臺上，這麼問她。

「……我來幫忙。」

「我坐在那邊。」

今天她只是拿這件事當作把我叫來的藉口。所以就算她要我教她功課，我也無法接受，但宮城不肯告訴我除此之外的理由。

沒有肉也能做燉菜，可是沒有蛋白質的燉菜感覺有點空虛。

我咕嘟咕嘟地燉煮着，這時宮城從客廳問我：「做好了嗎？」

「你之前從來沒有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抱歉。」

「你之前從來沒有說過要我留下來過夜吧……今天爲什麼？」

宮城說完，端了兩個盛着飯的咖喱盤過來。

我想宮城大概也跟我一樣。

我因爲在意背後而轉過頭去，看見鏡子裏的自己。鏡子裏明明只是映照出一如往常的我，我卻無法直視。我別開視線，看到洗臉檯上放着吹風機和梳子。

我拿出砧板和菜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教她功課，我也無法接受，但宮城不肯告訴我除此之外的理由。

不過我知道宮城也覺得跟我在一起很開心。而且，大概，一定，就算畢業了，她也多少會想跟我見面。

「咖喱纔會淋在飯上，燉菜不會。」

我一邊洗着土豆，一邊看向客廳，用視線示意她該去的地方。可是宮城卻搶走了我剛洗好的土豆。

「削好的蔬菜，要我來切嗎？」

如果身體有開關的話，我應該就能切換成唸書模式了。但我們沒辦法馬上切換心情，所以就來到了廚房。

不過無關緊要的話題沒辦法持續太久。

「……你不是要我教你功課嗎？」

「仙台同學，你去洗碗吧。」

「啊，抱歉。」

「不用盛飯，你拿裝燉菜的盤子過來。」

我看着咖喱盤。

今天的沉默果然很沉重。

我也用湯匙舀起燉菜和飯，送進嘴裏。我還是第一次這樣喫燉菜，不過喫下去之後，其實也不會覺得哪裏不對。我覺得配合宮城的喫法也不錯。

「一般來說不會吧。」

留在廚房裏的我看着洋蔥不夠的鍋子，撈着浮沫。

「不，沒什麼。」

我知道宮城這句話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沒有其他深意。

我撈掉浮沫，關火，把燉菜的醬汁倒進鍋裏。

她看起來坐立難安，想找話題跟我聊。

我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呼地吐出一口氣後，門打開了。

宮城把燉菜當成咖喱喫了起來。

我也沒帶換洗衣物過來，所以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這個呢？」

「如果不是跟茨木同學一起去，你就會去嗎？」

「反正喫進肚子裏都一樣。」

那就是宮城家的冰箱。

宮城應該也覺得與其待在我身邊，不如稍微離遠一點比較好纔對。可是我不懂她爲什麼要特地說出這種稀奇的話。

「那你就不要問啊。」

「仙台同學，你很囉唆耶。你這樣跟我說話，我會分心。」

我很清楚會在意這種事情的我很奇怪。

「宮城，你會把燉菜淋在飯上喫嗎？」

「我覺得問題不在那裏。」

我不禁盯着她的手看。

可是如果要避開這個話題，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聊的了。寒假的計劃和考試的話題，聊起來都不會熱絡，很快就會結束。這麼一來，我就會想聊那些明知最好不要提起的話題。

說得也是。

我被雨淋溼來到這個家的那天，借穿了宮城的衣服。

我開始擔心，把土豆跟胡蘿蔔交給一個不這麼專心就沒辦法切菜的人處理，真的沒問題嗎？不過現在要從宮城手中拿走菜刀似乎很困難，我只能默默看着她用危險的動作切着蔬菜。

我不知道這是宮城想喫燉菜而事先準備的，還是碰巧家裏有，但我覺得只有蔬菜的話，材料不夠。

「一般來說會。」

看到她因爲這種小小的玩笑話而心情不好，會讓我更想捉弄她。實際上要是我繼續深入這個話題，她的心情會變得更差，我也會後悔，所以不會真的那麼做，不過我覺得她這樣很可愛。

我目送宮城迅速離開客廳，回到她的房間，然後喫起燉菜。等我洗完碗盤，回到她的房間時，房裏已經空無一人了。

宮城用冷淡的聲音說道。

隨着咚、咚的沉重聲響，大小不一的蔬菜排在砧板上。我把宮城切好的蔬菜放進倒了油的鍋子裏翻炒。炒好後加水燉煮，再來能做的就只有撈浮沫了，於是我們之間陷入沉默。

「對。沒有可以代替的東西嗎？」

「你先去洗澡吧。換洗衣物穿我的運動服就行了吧？」

「快好了，你去準備盤子。」

宮城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這麼說，喫了一口燉菜。

我也有忘記帶體育服，跟其他班級的朋友借穿的時候。穿別人的衣服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知道啊，所以我拿盤子來了。」

「這樣啊。」

「宮城你除夕也是一個人過嗎？」

可是今天我卻莫名地在意。

我知道自己不想保持沉默的理由。

她把深藍色的運動服和白色的毛巾遞給我。

我聽見她不悅的聲音。

我們約好寒假時要教她功課。

只是知道而已，現狀不會改變，這段關係結束的日子也已經確定了。不知道爲什麼，宮城似乎心意已決，不管我說什麼，現在的狀況都不會改變。

「怎麼可能去啊。你不是會跟茨木同學一起去嗎？」

一旦對話中斷，我就會非常在意宮城的存在。我覺得先讓她遠離我，我才能冷靜下來煮晚餐。

我知道自己不該在意。

「我是有聽到。」

雖然她沒有推我的背，但聽她這麼說，我就像是被趕出去一樣，走向浴室。

「……幹嘛？」

我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

理所當然的，這裏的東西全都是宮城家的，不是我的。

或許是因爲我不只說了想說的話，還決定要在這裏過夜，所以宮城在我身邊，讓我內心深處躁動不已。我滿腦子都在想宮城在想什麼、在思考什麼。

「還是一樣什麼都沒有耶。」

爲什麼？

洗衣機前面放着籃子，我把運動服放進籃子裏。

「除夕我爸媽在家。」

對話很快就中斷了，只剩下湯匙碰觸盤子的聲音。

從盛着飯的盤子可以推論出一個答案。

「我拿來了啊。」

「對啊。宮城你要一起來嗎？」

我不討厭她這種態度。

宮城打開衣櫃問我，我只能含糊地回答：「咦？啊，嗯。」

「我開動了。」

宮城用冷淡的語氣回絕了我。

「……我不會去。」

「你有先放洗澡水啊？」

「在哪裏？」

先喫飯，再念書吧。

我沒想到會切到手的人，居然會主動說要幫忙。

「你不用幫忙，去那邊等我煮好。」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旁邊一看，只見削了厚厚一層皮的土豆排在那裏。

我正發着呆，宮城從背後叫了我一聲，我關上一直開着的冰箱。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所以現在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

我把項鍊放在運動服上，脫下衣服。

「那這個給你。換洗衣物跟毛巾。」

「是可以啦。」

「蔬菜只有這個？」

「沒問題嗎？」

我拿出砧板和菜刀時，宮城拿了罐裝的水煮金槍魚過來。

我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確說出她想考哪間學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肚子裏都一樣。」

我找不到可以填補沉默的適當話題，只好說出這種無關痛癢的話。

我輕輕吐了口氣，打開浴室的門。

我想她應該只是想跟人一起喫晚餐，或是覺得一個人過除夕很寂寞之類的。宮城不可能是抱着什麼期待才讓我留下來過夜。

雖然不至於說宮城在場只會礙事，但她無法成爲煮晚餐的戰力。我擔心讓她拿菜刀會切到手指，也怕把鍋子交給她，她會擅自亂加料。與其一邊煮飯一邊提心吊膽地看着她，還不如我自己來煮。

「不用，我自己來。」

今天宮城沒有明確說出她想考哪間學校。

這樣啊。

宮城說完拿起菜刀，開始跟土豆搏鬥。

宮城用比剛剛更不悅的聲音說道。

不僅如此，宮城還用一副「錯的人是你」的表情看着我。

反正我也不堅持一定要把燉菜和飯分開來喫，而且這裏是宮城家，我也不反對照她的意思做。而且更進一步地說，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今天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讓我覺得比較輕鬆。

宮城不知何時已經喫完燉菜，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