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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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貼啦。畢竟我是病人。」

仙台同學說得一副這是她應有的權利。

如果是平常，我會把裝着退熱貼的盒子丟回去，叫她自己貼。

今天我也很想這麼做，不過眼前的人確實如她自己所說，是個病人。

一想到這裏，我就沒辦法像平常那樣對待她。

我亂了步調。

我心想，要是她看起來能再有精神一點就好了。

仙台同學的聲音沙啞，聽起來就是感冒了的聲音。而且我剛剛還特地問她有沒有發燒，現在更難對她冷淡了。

「一般來說，感冒到會咳嗽的程度，應該不會想接吻吧。要是我感冒了，那可是仙台同學害的哦。」

我推了推仙台同學的肩膀。但她沒有躺下，而是咳了一聲。

還是一樣很燙。

我接受了這個比接吻來得溫和的提議，仙台同學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躺到牀上。她像在催促我似地伸出手，我將自己的手疊了上去。

「我不會。如果你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客氣地伸進我的嘴裏。

「宮城，你坐啊。」

我拿出退熱貼給她看，她便乖乖地轉了過來。不過她沒有露出額頭。我伸手想撥開只會礙事的瀏海，手卻被她抓住了。

「我要貼了，你轉過來。」

她喫優格的手停了下來。

傳來的熱度讓我無法做出正常的判斷。

仙台同學的體溫沒有變化。

「宮城，你再待一下嘛。這樣我應該可以早點治好感冒。」

仙台同學邊咳嗽邊說。

「牽個手有什麼好玩的？」

仙台同學老實地接過優格，撕開蓋子。然後一口、兩口地將優格送進嘴裏。

我真是個笨蛋，竟然因爲她是病人就乖乖聽話。

「仙台同學，你太得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坐這裏哦。」

「我不會。如果你會受傷，那就不要再做剛剛那種事了。」

「你可以坐這裏哦。」

「好冰。」

她硬要照顧我，我會很困擾，讓她住下來也很困擾。雖然她應該不會真的住下來，但就算是開玩笑，我也覺得應該避免可能會出錯的事情發生。

「我看起來像是會命令病人做事情的爛人嗎？」

「那如果你吻我，我就睡。」

「爲什麼？」

我覺得自己剛剛的語氣並沒有很兇，可是平常不管我生氣還是心情不好，都不會在意的仙台同學，聲音裏卻透露出不安。

我無可奈何地在仙台同學身旁稍微拉開一點距離的位置坐下，打開盒子。

「我絕對不會讓你住下來。仙台同學，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你快點睡啦。」

「我不想睡。」

我稍微對她好一點，她馬上就做出這種事。

「你願意牽我的手，我就睡。」

「就算不做多餘的事，你也不會對我溫柔吧？」

可是我其實不怎麼討厭這樣。

「我覺得我願意待到你睡着，已經算很溫柔了。」

雖然我有想命令她的事情，但我還沒爛到會命令一個發燒的人。跟利用病人這個立場的仙台同學相比，我算是個正常人，所以今天就算稍微聽一下仙台同學的話也無所謂。

「這點小事是無所謂。」

坐在牀邊的仙台同學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

儘管如此，我還是反問她「怎樣？」，她靜靜地回答我：

「我會去照顧你。」

「還要更溫柔？」

或許是因爲發燒，讓她變得比較軟弱。

聽她這樣一說，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壞事。

我握着她果然還是很燙的手問道，她用力回握我的手。

「是沒錯啦。」

「你不要老是說些奇怪的話，差不多該睡了。」

不過從指尖傳來的她的體溫，讓我覺得很舒服。我想讓她再多摸一下，於是抓住了輕撫我嘴脣的指尖。我將臉湊近她，輕輕吐了口氣。

我吞下差點發出的嘆息。

湯匙被放在容器上，她的指尖輕撫我的嘴脣。

「『那』是什麼意思？我不會命令你。」

她的嘴脣也跟她的手一樣，比平常還要燙。

「你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我可不想感冒之後一個人睡覺。」

她平常就讓人搞不太懂在想什麼，但或許是因爲發燒，今天更是讓人摸不着頭緒。正常人不會說想把感冒傳染給別人，而且我至今也不曾聽她說過這種話。

她的舌尖毫不客氣地伸進我的嘴裏。

「我沒有生氣，但心情不好。」

仙台同學說完後，緩緩閉上雙眼。

她理所當然地索吻，讓我差點誤會，但我來這裏可不是爲了做那種事。

仙台同學的體溫太高了，讓我沒辦法咬她、推開她，或是抱怨。她抓住我的手、碰觸我的嘴脣，還有柔軟的舌頭都很燙，讓我逃不了。

我沒什麼好預感。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前的人確實如她自己所說，是個病人。

「我絕對不會讓你住下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可不想感冒之後一個人睡覺。」

今天的仙台同學完全不聽我的話。

我掙脫她交疊在我手上的手，抓住她的睡衣，仙台同學這才緩緩離開我。我不禁想拉扯我抓住的睡衣，爲了掩飾這點，我開口抱怨。

仙台同學說了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的話，拉了拉我的制服袖子。

真意外。

「那我們來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了。」

我認爲今天的我，對做了多餘事情的仙台同學也很溫柔。不過就算我這麼說，現在的她也聽不進去。我撿起掉在地上的退熱貼，從便利商店的塑料袋裏拿出優格，遞給仙台同學。

溼滑的舌尖果然也燙得像要燒起來一樣，我只能接受。她那燙得要命的舌頭在嘴裏探索，試圖纏上我的舌頭。

「不冰的話就是瑕疵品了。」

「不然我乾脆住你家照顧你吧？」

「我剛剛也說了，我睡太久了，現在睡不着。」

我沒辦法好好呼吸，好難受。

「還有，你不睡的話，我就回去了。」

「很好玩啊。」

「既然你希望我對你那麼溫柔，那就不要做些多餘的事啊。」

「我知道。」

我跟仙台同學之間的距離縮短，嘴脣像是要撞在一起般碰觸到了。

「我是想傳染給你才親你的，宮城，你感冒吧。」

我從盒子裏拿出退熱貼，貼在一臉想抱怨的仙台同學額頭上。

「宮城，你睡着之後就會叫我回家吧？」

我不認爲現在的她會做出同樣的事，但這足以構成讓我猶豫要不要坐上牀鋪的理由。

時間的感覺消失，我的腦中只剩下仙台同學。

「你喫這個，乖乖休息吧。」

我希望她放開我。

「我覺得宮城爛一點也沒關係哦。」

我不會說什麼「感冒會傳染」這種話，不過暑假時在這個房間裏發生的事情浮現在我的腦海。那天仙台同學明明沒有命令我，卻舔了坐在牀上的我的腳。

我撿起盒子，靠近牀鋪。

從手背傳來的熱度讓我知道她感冒了，我瞬間感到畏縮。她用力拉我的手，退熱貼掉到了牀上。

「你說話可以再委婉一點嗎？我會受傷耶。」

雖然我並沒有討厭到要抱怨的程度，但我再也不想讓她吻我了。

「我不是感冒藥。」

我不會說什麼「感冒會傳染」這種話，不過暑假時在這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可不想感冒之後一個人睡覺。」

仙台同學的語氣從原本的柔和，轉爲帶有強制力的強硬。

我雖然不打算回應她那不斷動着的舌頭，但也不想把她趕走。持續相疊的嘴脣很舒服，讓我搞不清楚我們到底吻了多久。

雖然我剛剛說她那樣很噁心，但那其實是騙人的，我其實已經習慣那種吻了。我心想自己對病人那樣說，是不是太過分了。所以就算不收回前言，我還是先否定仙台同學的話。

「……剛剛絕對不是該接吻的時機吧？」

「那我們來交換條件。你可以命令我哦。」

「你別再說那種蠢話了，喫完就快點睡。」

我不認爲現在的她會做出同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令病人做事情的爛人嗎？」

「仙台同學，你太得寸進尺了。就算你不睡，也給我躺下。」

「不用了。」

「……你真的生氣了？」

我用不若退熱貼那般冰冷的語氣這麼宣告後，仙台同學稍微思考了一下，說了聲「那……」。

仙台同學難得用鬧彆扭的語氣說話。

我不能對她太冷淡，而且要照顧病人有點麻煩。

雖然我也可以站着幫她貼退熱貼，但要是我不照做，她應該會很囉唆。今天的她打算徹底利用自己身爲病人的立場。

「你對病人應該要更溫柔一點吧。」

真的讓人很不自在。

「就算這樣，你還是得睡。」

「因爲你靠過來了啊。」

仙台同學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樣很燙。

「是你讓我靠過去的吧？而且你連退熱貼都弄掉了，仙台同學，你不要再做這種事了。還有，剛剛那種吻很噁心。」

「你看，感冒惡化了。快睡。」

我拿走她喫到一半的優格，放到桌上。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