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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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爬上階梯，往樓上走。

經過讓人聯想到叢林的水槽，海豹出現在眼前。

我的記憶沒有出錯。

之前來這裏時，和仙台同學一起看的海豹今天也很可愛。

但我沒有像那天一樣慢慢欣賞。我並不是討厭海豹，也不是不想看，只是快步走過。

我知道自己沒必要這麼趕。

企鵝不會跑掉，仙台同學也不會跑掉。只要沿着水族館的參觀路線走，一定會走到企鵝區，仙台同學也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時間還很充裕。

雖然我不知道她現在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不守信用，也值得跟她做特別的約定。

我不討厭這樣。

我看見了在草地上輕快行走的企鵝。

周遭明明充滿聲音，我卻只聽得見仙台同學的聲音。在被天空和水的藍色包圍的視野中，約定的企鵝已經飛向遠方，只剩下仙台同學。

不過，今天我想看的不是這些企鵝。

仙台同學跟之前一樣，好好地走在我旁邊。

仙台同學以開朗的語氣說完，放開了我的手。

那些事情變得怎樣都無所謂了。

她的話說到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方非這裏不可。

有大樓，草木在搖晃。

一直以來，只要我跟人做了特別的約定，不安的種子就會發芽，不斷成長茁壯，將我五花大綁。我心中會萌生想要捏碎的疑念，它會化爲藤蔓，束縛我的心，讓我只能選擇退縮。

「今天企鵝也飛起來了呢。」

看企鵝的地方非這裏不可。

我希望這些回憶的碎片，就像我送給仙台同學的耳環一樣，散落在這個藍色的館內，希望它們能留在這裏。雖然我不想聊小三或喜歡的人的話題，但我願意偶爾從記憶的架子上，拿出變成碎片的回憶來看。

我覺得自己被約定束縛到這種地步，實在很奇怪。

呼喚媽媽的聲音，呼喚朋友的聲音。

既然都來到這裏了，我想再往前走一點。

我是這麼想的。

身旁傳來柔和的聲音。

仙台同學說完，繞到我身後。

仙台同學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宮城，謝謝你遵守約定。」

「沒什麼。我們來看企鵝吧。」

仙台同學拉着我的手，讓我停下腳步。

我放慢走路的速度，看向身旁。

無關緊要的對話。

就像仙台同學那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速度，看向身旁。

她的話說到一半，消失在水槽灑落的光芒中。

企鵝很可愛，如果這裏有，我當然想看，但它們並不是我必須拋下水族館裏的所有生物，也要優先去看的東西。

「可以。」我這麼回答仙台同學溫柔的聲音，我們來到戶外區。

可是我動不了。

天空很藍，雲朵很白。

「……仙台同學。」

五月的尾聲，雖然沒有暑假時那麼熱，但這個地方還是沒變。

陽光穿透水槽，在腳邊映出閃亮的影子。我覺得仙台同學也閃亮得耀眼。

我指向前方。

「我纔是，什麼？」

散落在各處的回憶碎片，讓我強烈地感受到今天這個日子，讓我發現今天也會在某天變成回憶。

那一天說過的話、看過的事物。

不在我們之間。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起視線。

她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在我耳邊說：「你看。」

「宮城？」

「那是我要說的話。宮城，謝謝你遵守約定。」

我這麼一問，仙台同學露出淺淺的微笑。

即使如此。

我們再次邁開步伐，前往暑假時在這裏看過的飛天企鵝。

雖然我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但我聽見了比白雲還要輕柔的聲音。

即使如此，我今天還是覺得就算她不守信用，也值得跟她做特別的約定。

然後想起第一次來這裏時的事。

企鵝在天空。

「我在看。」

「宮城，你在看嗎？」

我抬起視線，看見了映着天空的水槽。

「仙台同學，你爲什麼要看着我？」

暑假時，我問了她「你有喜歡的人嗎？」這種不需要問的問題，她回答我「小三」，但今天她沒有提到小三。

那本旅遊書是爸爸買來，只有他一個人在看，只有他一個人在計劃。

我也跟着停了下來。

我聽見仙台同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同樣地，今天說過的話、看過的事物也會變成回憶的碎片，掉進這個宛如海底的地方。

「宮城你纔是……」

「宮城。」

「宮城，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很充裕。

但我明明聽得見，也看得見，意識卻不在那些事物上。

我們依然四目相交，視野閃亮耀眼。

「那你再看仔細一點。」

白色與藍色的東西從我頭上流過。

真的很可愛。

景色也映入眼簾。

當然我現在也不是完全不懷疑她。

仙台同學喊了我一聲，停下腳步。

「宮城，我們可以直接去企鵝區嗎？」

我愈想相信對方，就愈感到不安，我無法單純地不去懷疑對方。

而且不管是草地上的企鵝，還是飛天企鵝，都只是普通的企鵝，不管看哪邊，都能完成我的約定。

偶爾會不守約定的仙台同學雖然也會看旅遊書，但她的計劃不會只停留在計劃階段。

「什麼事？」

取而代之的是，她笑着對我說海豹很可愛，我回了她一句「是啊」。

「那這邊的就等一下再看吧。」

就像仙台同學那天告訴我的那樣，我想從下方仰望企鵝。

我們明明是跟同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縛到這種地步，實在很奇怪。

企鵝在天空的藍中泅泳。

我和呼喚着我的仙台同學四目相接。

黑白相間的火箭狀生物從我頭上飛過。

我還是想看飛天企鵝。

「宮城，企鵝可愛嗎？」

周遭明明充滿聲音，我卻只聽得見仙台同學的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向前方。

「宮城，你不看這裏的企鵝嗎？」

仙台同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那邊的企鵝。」

就算我慢慢逛水族館，也一定會遵守約定，所以根本不需要着急。我明明是這麼想的，卻還是忍不住想優先實現看企鵝的約定。

我的一切全都向着仙台同學。

她把手機放回包包裏，沒有對着我。

今天跟之前明顯不同。

「企鵝很可愛呢。」

所以我想再跟仙台同學一起看飛在空中的企鵝。

我們明明是跟同一個人來到同一個地方，卻不是同一天。

仙台同學用如同陽光般溫暖的聲音說道，原本模糊的企鵝有了具體的形狀。

我的腳擅自略過了海獅和小食蟻獸。

各種聲音乘着風飄了過來。

「謝謝你遵守約定。」

我今後一定會無數次地回想起今天的事。

我擔心她跟我做了約定之後，會不會不守信用。

「我想先看那邊的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