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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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到了，搬家也結束了。

我過着沒有從宮城那裏拿到五千圓的日子。

理所當然地存在於我們之間的五千圓消失不見的每一天，感覺很新鮮。早上起牀就會看到宮城，跟她說早安，她也會回我早安。我覺得比起跟那些明明有聽到我說話，卻不會回應我的家人一起住的時候，現在的生活更像人樣。

不過我跟宮城相處得並不算融洽。

我們之間有好幾個問題，可是宮城不打算解決。

我從流理臺下方拉出牛奶鍋。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我裝了大概可以泡兩人份紅茶的水量，放到瓦斯爐上。

這個家裏沒有快煮壺，也沒有水壺。

必要的東西我全都帶來了，不夠的東西也買齊了。

我從餐具櫃裏拿出馬克杯，一邊問她。

『我會等你，一直等到你回來爲止。』

她給了我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

只要再訂一次可以成爲尺的規則，就能讓現在的生活變得更舒適。

跟宮城住在一起。

我準備好蛋跟牛奶，拿出調理盆。

這道甜點在甜味之中，還能品嚐到奶油和雞蛋的美味。

感覺好像回到了以前那樣。

而且我也不知道鱷魚面紙套跟黑貓玩偶現在怎麼樣了。理由很簡單，因爲我還沒進過宮城的房間。我們明明住在一起，宮城的房間卻離我太遠了。

我心想又是宇都宮啊。

我嘆了一口氣，聽到腳步聲而回頭。

只要有這種東西，我們就能找出彼此可以保持的距離，應該可以維持不會過度干涉彼此的適當距離生活下去。

「隨便喫。」

我一直覺得不需要五千圓。

「我跟舞香有約。」

「你說隨便喫，是要在這裏喫？還是不喫？」

理所當然地存在於我們之間的五千圓消失後，我們再也無法理所當然地做那些事了。自從我們去看電影的那天之後，我們就沒有再接吻過了。

我趴在桌上。

我把蛋打進調理盆裏，跟砂糖一起攪拌，再加入牛奶，繼續攪拌。吐司本來應該要用菜刀切，但我今天用手把吐司撕成四片，放進調理盆裏。我看着吐司泡在蛋液裏，這時宮城從盥洗室走了出來。不過在我開口叫她之前，她就先回自己房間了。

我呼地吐出一口氣，關掉瓦斯爐的火。從餐具櫃裏拿出一個盤子，把做好的法式吐司放在盤子上，端到桌上。然後打開冰箱，原本想拿柳橙汁，最後還是拿了汽水。我倒了一杯汽水，放在法式吐司旁邊。當我拿起叉子坐到椅子上時，聽見開門的聲音。

我想宮城應該也一樣。

宮城冷淡地回答，在我開口說些什麼之前就走向玄關。

我完全聽不懂宮城在說什麼。

我慢吞吞地把法式吐司送進嘴裏。

看來她打算在其他地方隨便喫點東西，我只好把剛拿出來的馬克杯放回餐具櫃裏。

「一起喫吧？我泡好紅茶就去弄。」

「這樣啊。」

剛開始去她房間的時候，宮城也不太說話，我不擅長應付宮城製造出來的沉默。現在也有着類似的氣氛。

我開口詢問穿着打扮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宮城，但她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皺起了眉頭。

是要跟宇都宮在外面隨便喫？還是因爲快遲到了，所以隨便喫點東西就離開這裏？還是有其他更隨便的喫法？

我喝下宮城平常喝的汽水。

雖然現在喫午餐還有點早，但我決定要做法式吐司，於是先熱平底鍋，再放入奶油。

果然不好喝。

「不用。」

宮城話不多。

這個家還沒有變成我的家。

要選哪些課，要怎麼安排大學生活的行程。我雖然想跟宮城聊這些，但她總是避着我。她過去已經躲着我好幾次了，可是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裏被她這樣對待，還是讓我很受傷。

宮城說我不需要一直戴着，所以我沒戴原本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項鍊。

第一次去宮城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是有五千圓就好了。

我看到一臉睡眼惺忪的宮城，開口跟她說。

我把泡過蛋液的吐司放進平底鍋，盯着它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趕時間。」

我喫了大約一半，喝了一口汽水。

這間廚房比宮城家的廚房小。不過用起來很方便，也很乾淨，可是待起來很不舒服。

「要喝紅茶嗎？」

可是現在我覺得要是有五千圓就好了。

「午餐要怎麼辦？」

我不喜歡碳酸在口中啪嘰啪嘰地爆開的感覺，以及從胃部內側往外推的感覺，無法理解宮城爲什麼會喜歡喝這個。對我來說，汽水甚至不確定到底好不好喝，不是會想主動喝的東西。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題，可是宮城不打算解決。

我想跟宮城說說話。

明明去年夏天，我們還一起做了法式吐司來喫。

不管是早上起牀、從大學回來，還是睡前，宮城都在這個家裏。雖然進到房間裏就只有我一個人，但只要隔着一道牆，宮城幾乎都在。

可是現在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應該也不會給我明確的答案。

第一次去宮城家的時候，我們兩個人一起訂下了規則。

雖然我想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但這樣問感覺好像二十四小時都在掌握宮城的行動一樣，很難開口。

「……早安。」

等了一會兒，她回了信息。

「我趕時間。」

我知道這不全是些開心的事，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困難。

摸了摸脖子。

我們之間一直存在的五千圓消失後，我們得到了室友這樣的關係，但我們還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形式來維持這樣的關係。明明幾個星期前，我們還覺得彼此待在身邊是理所當然的，現在卻覺得待在身邊太近了。可是離得太遠又覺得太遠，讓人靜不下心來。

我從放在桌上的面紙盒裏抽出一張軟綿綿的面紙，擦了擦嘴。

「早安。」

我倒掉牛奶鍋裏的熱水。

我聽到宮城的聲音，把視線從法式吐司移到她身上。

這樣的狀況讓我有點緊張。

鬆軟溼潤的吐司，讓我的胃平靜了下來。

遲早會出問題。

雖然我跟她道了早安，但再過一個小時就十二點了。因爲是星期六早上，就算晚一點起牀也沒關係，而且我也不曉得自己可以對宮城的生活作息插嘴到什麼程度。不過既然我們住在一起，我想問她要不要一起喫飯應該沒關係吧。

我們彼此都還沒習慣新的生活。

「我回來之後你有空嗎？」

大學纔剛開學，我還沒完成選課。

如果宮城想要面紙套，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去買。我也想跟她一起去買快煮壺，說不定還有其他需要的東西。只要一起出門採買，生活會變得更方便。

不對，是必須跟她好好談談。

自從我來到這裏之後，一直都是這樣。

是要跟宇都宮在外面隨便喫？還是因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我好想打開關上的房門，走進宮城的房間。就像高中時那樣，坐在宮城身邊，親吻她——

雖然她沒有告訴我幾點會回來，但既然說會買喫的回來，那應該會在晚餐時間到家。我傳了『我等你』之後，收拾了裝有法式吐司的盤子和杯子。

我抬起頭，拿起放在桌邊的手機，然後傳了信息給不知道人在哪裏的宮城。

話雖如此，就算我追問下去，她應該也不會給我明確的答案。

一個可以用來找出我們之間新距離的尺。

這裏原本應該要擺着一張兩人用的小桌子和兩張椅子，但現在已經幾乎可以算是我的專用桌椅了。我幾乎沒有印象宮城曾經坐在我對面。

面紙盒上沒有套着面紙套。

我含糊地回應後，宮城就消失在盥洗室裏了。

我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經幾乎可以算是我的專用桌椅了。我幾乎沒有印象宮城曾經坐在我對面。

我嘆了一口氣，把剩下的法式吐司塞進胃裏。

「不知道。」

簡單來說，就是逃走了。

我想我們大概不能繼續維持這樣的距離感一起生活下去。

『我會不喫晚餐等你回來。』

宮城會想再跟我接吻嗎？

我早在住進這裏之前就知道，要跟宮城一起住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是我逼宮城選擇住在這裏的，所以我有責任改變現在這種氣氛。

每天都充滿新鮮感的生活，比以前更難過了。

她穿着牛仔褲和連帽上衣。

話雖如此，就算我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等到你回來爲止。』

『我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奶鍋裏的熱水。

雖然這應該比宿舍好一點。

「她一定會生氣吧。」

『我會買點喫的回來。』

雖然這樣講很像在威脅她，但我也沒辦法。

『我不知道幾點纔會回來。』

「仙台同學，我要出門了。」

既然不知道該保持怎樣的距離，那隻要準備一個可以測量距離的東西就好了。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開始生活之後，發現還是缺了不少東西。快煮壺也是不夠的東西之一，我打算去買。可是我沒辦法去買。這也是宮城害的。

感覺不太舒服。總覺得宮城來到這裏之後，跟宇都宮見面的次數比必要的情況還要多。

可是我不知道宮城是不是想要替面紙盒加個套，也不知道她需不需要快煮壺。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爲我們兩人太少有機會好好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