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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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設定鬧鐘。

也不記得自己有設定手機的鬧鐘。

可是當我睜開眼睛，身體自己動了起來之後，我才發現仙台同學就睡在我身旁。

「……爲什麼？」

我先是閉上眼睛，然後用力睜開。

仙台同學睡得香甜的臉龐清楚地映入我的眼簾。

我用昏沉的腦袋回溯記憶。

昨天仙台同學來我家，我們一起喫了晚餐。

因爲我說了要她留下來過夜。

仙台同學拉着睡衣的衣襬這麼說。

仙台同學用力握緊了她抓住的手。

「但今天沒有親親。」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仙台同學一腳，拿出吐司放到盤子上。

我根本沒決定要親幾次，所以無法回答她，就算真的決定了，仙台同學也會馬上打破約定，所以沒有意義。而且要是她像昨天那樣吻我，感覺會發生什麼事，我絕對不想那樣。

我聽見她蠕動着嘴巴，發出不成話語的聲音。

昨天說好要親吻作爲教她功課的代價，我們已經親吻了那麼多次，今天還想要求代價，未免太貪心了。

「反正有奶油，沒關係吧。」

寒假馬上就要結束，大考也很快就會結束。只要撕掉幾張月曆，轉眼間就是畢業典禮了。

約定的日子就快到了。

不過仙台同學沒有醒來。

「有是有，但可能過期了。」

我坐到她身旁回答，仙台同學露出疑惑的表情。

走過公寓的走廊，搭上電梯。

或許是因爲我們兩個人擠在一張睡起來很窄的被窩裏，我的關節都快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了。

我明明已經習慣一個人了，但一想到接下來要獨自回到那個仙台同學一直待着的房間，心情就變得非常憂鬱。

我翻開參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後抓住了我那依然不肯放開她的手。

仙台同學去上補習班這件事，早在很久以前就決定好了，她今晚也不可能住下來。我雖然很清楚，但總覺得她要回去這件事讓我很不是滋味。

「……葉月。」

然後我找到了另一段不想承認是正確的記憶。

那天一到，高中生活就會結束，就算再怎麼不情願，新生活也會開始。

穿着我的衣服，和我有一樣味道的仙台同學，只有我知道。可以說她是隻屬於我的仙台同學。不過我肯定再也不會看到這樣的仙台同學了。

雖然不用打開冰箱，我也知道里面沒什麼東西，但還是姑且打開確認了一下。果然幾乎什麼都沒有。

「宮城？」

「早安。我想你應該看就知道了。」

我一邊用滿是泡沫的海綿清洗餐具，一邊看向時鐘。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冷，不用了。」

「身體好痛。」

我翻開參考書，低頭看向書上的文字。

我沒有看着她回答，只聽見身旁傳來「好吧，我不否認」的聲音，對話就此中斷。

「好冷。」

「好喫嗎？」

「嗯——」

「不用猜，我就是在準備早餐。」

可是今天我抓住了正要邁步離開的仙台同學的手。

我洗完所有餐具，關掉熱水。

她似乎睡得很熟，身體一動也不動。

「我不會告訴你。」

「真的假的？」

「送到這裏就好，謝謝你讓我住一晚。」

「你有果醬吧？」

「我來洗，你去換衣服吧。」

「早安。你在做什麼？」

我們對着稱不上豪華的早餐異口同聲地說了「我要開動了」之後，我開始在吐司上塗奶油。我咬了一口吐司，塗完奶油和果醬的仙台同學看着我。

明明好幾年來都是這樣，卻因爲仙台同學的關係，讓我變得不想回到過去的生活。

我這麼說完，把果醬也遞給她，關上冰箱。在我把柳橙汁倒進玻璃杯裏的時候，仙台同學把奶油和果醬放到吧檯上。我拿着玻璃杯走過去，她已經坐在椅子上等我了。

那是因爲我鑽進了我爲她鋪的被窩裏，跟她一起睡了。

我從冷凍庫拿出吐司，直接放進烤麪包機裏。準備好盤子和杯子，從冰箱裏拿出柳橙汁之後，我還沒去叫她，仙台同學就自己過來了。

「但什麼？」

「仙台同學還不是一樣。」

我把玻璃杯裏的飲料喝光。

不過仙台同學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所以我還是在奶油上塗了一點果醬，咬了一口。

我們沒有再聊什麼，只是靜靜地念書，轉眼間就到了中午，我們一起喫了午餐。仙台同學馬上就要回去了，我聽到她說差不多該走了。

這麼說來，暑假時我們還一起做了法式吐司來喫。除此之外，仙台同學也在這裏做過好幾次料理，我們一起喫。回想起來，喫飯這件事和仙台同學有着很深的關聯。

「勉強還在期限內。」

仙台同學並不溫柔。

「次數有限制。昨天跟今天的份已經親完了。」

「反正離上補習班還有一點時間，我去換衣服。」

「爲什麼？」

「……宮城，我下午要去補習班，要是下雪就傷腦筋了。」

一起喫飯已經變成理所當然的事，要是見不到仙台同學，喫飯這件事似乎就會變得很無趣。

我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去拉近在身旁的髮絲。

果醬瓶在桌上滑動，來到我面前。

我小心不發出聲音地換好衣服，前往廚房。

「嗯，是沒錯啦。所以賞味期限到什麼時候？」

我並不是有什麼話忘了說，也不是有什麼話非說不可。只是手自己動了起來，抓住了仙台同學的手，所以我想不到該說什麼纔好。儘管如此，我依然沒有放開她的手，只是盯着她看。

我聽到耳邊傳來聲音，伸手推了仙台同學的額頭。

我收走仙台同學用過的盤子和杯子，然後放熱水。

「如果你不想換衣服，就直接穿這樣回去啊。」

我對着拿起大衣和書包的仙台同學說。

她放開了我的手。

「比我想象的還好喫。」

我從冰箱深處拿出奶油罐交給仙台同學，她露出了比必要程度更感到遺憾的表情。

我一邊收拾盤子，一邊對仙台同學說道。

下次喫的時候再多塗一點果醬好了。

還有幾個小時。

我們一起走出玄關，鎖上大門。

我輕輕踢了說這種失禮的話的仙台同學一腳，拿出吐司放到盤子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睛，然後用力睜開。

「你不想喫就直說啊。」

回到房間之後，已經化好妝的仙台同學正在等我。

吐司邊發出清脆的聲響，牛奶的風味和草莓的甜味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抓住了我那依然不肯放開她的手。

「什麼嘛。要是不知道，我怎麼知道有沒有超過限制？」

雖然感覺仙台同學昨天來到這個家之後，好像沒過多久，但再過幾個小時，我又要一個人了。我會莫名地覺得有些寂寞，是因爲我知道一整晚都陪在我身邊的某人今晚不會在這裏。

奶油是奶油，果醬是果醬。

仙台同學一邊在桌上攤開參考書，一邊說道。

仙台同學嘴上這麼說，卻遲遲沒有邁步離開，也沒有放開我的手。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仙台同學重視課業，重視補習班，根本沒那麼重視我。所以，我又要回到那個只有我一個人的家了。

仙台同學冷得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裏，又補了一句：「再見。」

我把盤子放到吧檯上，回去拿柳橙汁和奶油。不知道爲什麼仙台同學也跟了過來，探頭看向冰箱。

我輕輕嘆了口氣。

剩下的吐司也全都塞進胃裏。奶油、果醬和微焦的吐司混合在一起，填補了我身體某處即將打開的洞。

這段記憶是正確的。

「你不是要遲到了嗎？」

「你補習班要遲到了。」

「我是這麼打算的。如果決定好要我教你功課的日子，我會再聯絡你。」

當我的指尖滑過鏈子時，仙台同學動了一下，害我差點心臟停止跳動。我連忙放開項鍊，靜靜地鑽出被窩。

仙台同學一口吃下變成碎片的吐司，站了起來。接着她回到房間，剩下我一個人。

「宮城，你真的很任性耶。」

「我說不行就不行。」

我邊想着這種事邊回答她。

「你該不會是在準備早餐？」

「今天一定會下雪吧。」

仙台同學邁步離開。

穿着睡衣的仙台同學用聽起來還很困的聲音這麼說，看向烤麪包機。

「我是要念書……」

我移開嘴脣，稍微靠近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說完，從口袋裏抽出手，然後抓住了我那依然不肯放開她的手。

「明明一起塗會很好喫耶。」

通過入口大廳，打開通往外面的門，一陣風便吹了進來。我不禁縮起脖子，這時身後傳來聲音。

仙台同學的背影逐漸遠去。

「沒關係，我馬上回來。」

「開玩笑的啦。我可以去換衣服嗎？」

——仙台同學睡在我身旁的理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一口接一口地喫着，奶油的鹹味和果醬的甜味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

「不行，麪包已經烤好了。」

「嗯，所以我要走了。」

「宮城，下次要等到明年？」

「宮城你也塗一下嘛。」

「我送你到樓下。」

「外面很冷，不用了。」

我覺得分開塗就夠了。

「外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低頭看向書上的文字。

我從衣櫃裏拿出羽絨外套披上，仙台同學對我說：「那我跟你到樓下。」

仙台同學嫣然一笑，喝了一口柳橙汁。

雖然在店裏常常看到有人在吐司上同時塗奶油和果醬，但我沒有同時塗兩種的習慣。

她揮手回應我的道別。

「反正還有時間，我們來唸書吧。」

「太好了。」

吐司邊發出清脆的聲響，牛奶的風味和草莓的甜味在口中擴散開來。我一口接一口地喫着，奶油的鹹味和果醬的甜味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

昨天我沒注意到，不過她那觸感良好的頭髮上有着和我一樣的味道。

不只是頭髮，她的身體也和我有一樣的味道。

我這麼說完，把果醬也遞給她，關上冰箱。在我把柳橙汁倒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睡在我身旁的理由。

平常我會就這樣跟她道別，回到公寓裏。

她就這樣在我家過夜了。

我輕聲呼喚她的名字，但她沒有反應，於是我伸手拿起一撮她的長髮。我把那撮頭髮拉到手邊，用嘴脣輕觸她那違反校規，卻絕對不會被罵的微褐色頭髮。

「再見。」

「會胖哦。」

雖然吐出的氣息沒有變白，但太陽和雲朵看起來都離我們很遠。天空染上一層類似冰山顏色的淡藍色，光是看着就讓人渾身發抖。

我想她應該是明知故問。

我用指尖輕觸她的臉頰，一路摸到下巴。

我往外踏出一步，確實比想象中還要冷。

「我沒聽說有限制啊。你說的次數是幾次？」

聽她這麼一問，我確認了寫在瓶身上的數字。

「再見。」

無論早上還是晚上，我都得一個人喫飯。

我伸出手，從運動衫的領口處碰觸項鍊的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