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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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開心。

好開心。

非常開心。

我這麼想着，環顧四周，因爲校慶而興奮不已的大學校園裏，充滿了明亮的氣氛，光是待在這裏，心情就會變得很好。

——只要不去在意從旁邊傳來的聲響。

「仙台同學，你在幹嘛？」

我對着聲音的來源說道。

「我在拍照。」

我覺得仙台同學說得沒錯。

「我也沒想到會跟你們三個一起拍照。」

仙台同學開心地把手機對準舞香，舞香也配合她擺出笑臉，快門聲隨即響起。

朝倉同學說完，快步穿過通道，舞香站了起來。

我們三人並肩走在第二校舍的走廊上，我聽到快門聲響起，於是拍了拍仙台同學的肩膀。她知道我在舞香面前無法強硬地說話，所以繼續用手機代替相機拍照。

舞香笑着說道。

「你再繼續拍照，我就沒收你的手機。」

「抱歉，我拉了你。」

「朝倉同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拉會拉長哦。」

「要拍了哦。」

「我們不是約好了，如果我開心，你也要說你很開心嗎？」

我從仙台同學和舞香的兩步前方出聲，又往前踏出一步。可是我的帽T被拉住了，沒辦法繼續往前走。

明明是我的仙台同學，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記，卻不是我的仙台同學。

「宮城？」

今年仙台同學在我身邊。

不可以去在意。

照片這種東西，沒什麼好在意的。

「……我第一次聽到朝倉這個名字。」

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因爲她們兩個跟我不太一樣，所以我有點緊張。」

我沒義務把所有朋友的名字都告訴仙台同學。

平常總是獨自搭乘的電車上，現在有兩個人。

原本看着我的仙台同學轉向前方。舞香明明不在，仙台同學卻不看我，讓我內心深處隱隱作痛。

紅紅的，清楚地留在上面。

抵達會場後，我們將票交給工作人員。

「我會回答你，你來我房間。」

「啊，呃，這樣啊。那個，我叫朝倉。」

「朝倉同學！」

「沒必要特地跟你說吧。」

今天的仙台同學跟平常不一樣。

但明年或許就不在了。

我聽見仙台同學開心的聲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仙台同學低聲說完，看向我。

我無法容忍這種無聊的事情。

朝倉同學語無倫次地說完，低頭行禮。她的樣子實在太過僵硬，讓舞香用柔和的語氣問道。

「啊，宇都宮同學。宮城同學也在啊。你們今天是跟朋友一起來……朋友？」

朝倉同學似乎沒聽見舞香的聲音，沒有停下腳步。

「我是仙台。跟她們兩個是同一所高中的。」

舞香追着匆匆離去的朝倉同學，我和仙台同學雖然不是兩人獨處，但還是變成只有我們兩個在說話。

搖晃的電車適度地搖晃着今天的記憶，開心的學園祭和不開心的學園祭合而爲一，在我心中不斷滾動。

「你要遵守約定。」

可以看到今天早上留下的痕跡。

「……說得也是。」

想讓仙台同學一直只屬於我，這除了佔有慾之外，什麼都不是。

仙台同學的視線依然看着前方，用跟舞香說話時的語氣說道。

仙台同學的手機拍下了舞香的笑容，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記得在離開水族館回家的路上，我們確實做了這樣的約定。

我好想隨着吐出的氣息，一起吐出這句話。

「抱歉。」

「啊，宇都宮同學。宮城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這是——

我抗拒仙台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起拍照，不看我。

這是該稱之爲佔有慾的東西。

我明明在高中時看過好幾次這樣的仙台同學，卻還是不太高興。

不管有誰在，不管她跟誰說話，不管她跟誰做什麼，明明都不會改變，我卻感到不安。過去因爲碰觸到她而縮小的不安，總是輕易地再次擴大。

她有跟朝倉同學說過今天要跟朋友一起看演講，但在我身旁的仙台同學似乎是個會讓人想反問「朋友？」的意外朋友。

我們坐在比教室正中央還要後面的位置，舞香對走在通道上的戴眼鏡女生喊道。

上大學之後才認識的朝倉同學停下腳步，看向我們，正確來說是看向仙台同學。

「要是宇都宮回來了，我可不管哦。」

如果換成別人，我根本不會在意，但仙台同學一做，我就覺得事情很嚴重。

我聽見舞香的聲音，仙台同學若無其事地開始說話。我想把不想知道的詞彙埋進心底，於是也加入她們的對話。過了一會兒，座談會開始了，動畫中聽過的聲音在教室裏響起。

身體明明被包在明亮的膠囊裏，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開心。

仙台同學笑咪咪地說完，正要起身時，朝倉同學慌張地指了指教室前方。

我也沒掌握到仙台同學的所有朋友，所以我覺得她沒資格責備我沒告訴她我有位叫朝倉同學的朋友。

不對，不是這樣。

跟那種東西不一樣，不一樣，不一樣。

真的讓人很火大。

爲什麼？

仙台同學在自我介紹的同時，用面對外人時的表情對朝倉同學微笑。

「宇都宮，這邊。」

我不懂自己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放開仙台同學的手，輕輕吐了口氣。

全部、全部、全部。

我始終不懂這種心情是什麼。

去年的文化祭，是我、舞香和亞美三個人一起逛的。

我這麼告訴自己，和她們兩人一起走在走廊上。

可是我的手就是不肯放開。

我今天一直感受到的。

這不是佔有慾。

「你希望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樣的自己怎麼辦。

我吸氣，吐氣。

如果這裏是我的房間，我早就把鱷魚扔過去了，但大學裏沒有鱷魚面紙套。我總不能直接踢她，所以只能用力喊着「仙台同學」。

開心的感覺無法像橡皮擦一樣，擦除我察覺到的詞彙。

她跟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好開心。

「整體來說，我覺得很開心。」

我和仙台同學只是室友，我們的關係沒有親密到會產生這種感覺。我現在感受到的雖然很類似，但不一樣。

拉住我帽T的仙台同學這麼宣佈，放開手之後摟住我的手臂。舞香也理所當然地貼到我身上，摟住我的手臂，我們三個人的身影就這樣出現在仙台同學的手機上。

仙台同學說完，快門聲響起，她收起了手機。

仙台同學低聲說道，從她口中說出的名字讓我的脊椎嘎吱作響。

「朝倉同學，你會不會太拘謹了？」

明明在生日那天約好了明年和以後都要在一起，我卻忍不住這麼想。

我和仙台同學或許也會變成這樣。

與其害怕不確定的未來，不如把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們兩人一起走在走廊上。

我停下腳步，朝拿着手機的仙台同學伸出手。但她輕巧地躲開我的手，讓快門聲再次響徹走廊。

但我現在不想說。

但那只是覆蓋在我表面的開心，無法完全埋住的詞彙不斷探出頭來，讓我無法打從心底感到開心。我的心情傾向了身旁的仙台同學，持續伸長天線。

今年亞美所在的位置，換成了仙台同學。我跟亞美並沒有疏遠，只是住的地方變了，立場也變了。這種事情並不稀奇，人總是會反覆地接近又遠離。

我小聲回答，拉開仙台同學脖子上蓋着的針織衫。

我帶着不上不下的心情，離開座談會。

不可以去想。

「我沒跟你說過。」

「在這種地方拍照，會來不及去看演講的。」

「我回來了。」

「宮城，下車了。」

舞香感慨地說着，往會場走去。

靠近仙台同學的半個身體想往她那邊靠過去。

我聽到仙台同學的聲音，走下感覺已經搭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電車。我們邊聊學園祭的話題邊走回家，抵達玄關。仙台同學打開門鎖，打開大門。我們兩人來到共用空間，她在我回房間之前開口問我：

針織衫底下有她屬於我的印記。

「啊，朝倉同學，等一下。之前跟你借的書——」

身體對微不足道的小事產生反應，我的心動搖了。

我不可能不知道。

現在是校慶期間，我應該要專心享受校慶。

我大步向前，走到兩人前面。

「我去年根本沒想到會跟仙台同學一起拍照呢。」

我聽見仙台同學的聲音，轉向前方。

「抱歉，我去一下。」

我抗拒仙台同學和其他人產生連結，建立關係。

能聽到想聽的話，讓我很開心。

「別拍了，走路要看前面啦。」

我說完後打開房門，仙台同學跟着我進來。我在坐到平常坐的位置之前，先伸手摸了仙台同學的脖子。

身體明明被包在明亮的膠囊裏，感覺很開心，心情卻像是被塞進灰色的膠囊裏，和鉛塊一起不斷下沉。

「我覺得不用那麼急也沒關係啊。最後來拍個三人合照吧。」

學園祭有很多活動，我們從中挑了幾項來看。我們又去逛了逛模擬店，拍拍照，聊聊天，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我們和舞香道別，搭上了電車。

「我非回答這個問題不可嗎？」

因爲仙台同學就在身邊，讓我靜不下心。

「你希望我遵守約定的話，就幫我。」

「今天很開心。宮城你呢？」

其實我應該知道。

開心，又無聊，我逐漸分裂。

「跟我說嘛。」

「宮城，你這樣拉會拉長哦。」

我不知道該拿這樣的自己怎麼辦。

她跟舞香一起拍照，不看我。

我將手伸向她脖子上的針織衫，摸了摸。然後像是惡作劇，像是朋友之間打鬧，又像是若無其事地拉了拉她的針織衫。

「宮城，你再拉下去會看到哦。這樣下去我會無法遵守約定，沒關係嗎？」

突然出現的詞彙在我眼前閃現，讓我想逃離這裏，但我不能逃。舞香馬上就要回來了。而且就算我逃走，已經找到的詞彙大概也不會從我心中消失。

「志緒理，拍個照有什麼關係？」

舞香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心。宮城你呢？」

與其害怕不確定的未來，不如把仙台同學關在家裏。我這麼想着，又察覺到自己心中浮現的這句話。

我用指尖輕撫過痕跡，然後咬了下去。

身體和心情之間有隔閡，讓我很不舒服。

再說，如果這是佔有慾，那又是從哪裏——

「我先離席一下吧？」

「不，那個，我朋友在那邊。宇都宮同學、宮城同學，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