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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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羣之中。

我想跟她牽手。

不過就算不牽手，祭典也很好玩，而且我們兩個都穿了浴衣。就算迷路，這裏也不是我們回不了家的地方。我們有手機，也可以約好在哪裏會合。

所以就算不牽手也沒關係，就算不牽手，抓着浴衣袖子的宮城也很可愛，這樣就夠了。

我有好幾個理由說服自己不牽手也沒關係，我對宮城露出微笑。

「你要再看一會兒神轎嗎？」

我一問，宮城立刻回答「要看」。

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宮城的視線沒有看着我，而是隨着吆喝聲的氣勢，看向搖晃的神轎。

宮城用力抓住我的袖子。

這裏人很多，而且都在走動，所以看不太出來。

我把袋子遞給她，說「給你」，仙台同學用懷疑的眼神盯着我。我再次說「喫吧」，她才從袋子裏拿出雞蛋糕，大口咬下飄着甜香的雞蛋糕。

「我不是說要餵你喫嗎？」

「仙台同學的創可貼不怎麼可愛呢。」

我們走得很慢。

我維持蹲姿，抬頭看着宮城，看着她的眼睛拜託她。

宮城說話的速度快到我差點跟不上。

這些全都是她不習慣的東西，不用想也知道宮城是在勉強自己。

她的聲音裏沒有半點親切，但抓着我袖子的手沒有放開。

宮城放慢了腳步。

以及從拇指和食指的根部，一直到稍微上面一點的地方。

雖然時間已經可以說是傍晚了，但沒有風，一點也不涼快。

我的額頭滲出汗水。

「這樣就好。這樣比較像仙台同學……貼好了嗎？」

我們回到剛剛經過的神社，我這麼問仙台同學。

「還是我們牽手？」

「我餵你喫雞蛋糕。」

我忘了自己看到宮城感冒時，應該要更關心她纔對。

「上面說貼創可貼就好了。我有創可貼，不過還是先用溼手帕或什麼的擦過腳再貼吧？」

——我明明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宮城不想做什麼，不擅長什麼。

我甚至覺得不對勁，宮城走得很慢，慢到不用問她也知道。

我輕輕動了動被她抓着袖子的手。

「咦？爲什麼？」

我將創可貼貼在她腳上變紅的部分。

「宮城，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宮城。」

「你只說沒有，我怎麼知道。」

「……我自己脫。」

「如果你覺得可愛一點比較好，我下次會買可愛的。」

「沒有。」

不，不用懷疑。

我們邊走邊喫雞蛋糕。

祭典這種活動總是人山人海。

「要不要再逛一下攤位？」

這種時候的她就算踢我一腳也不奇怪，但她只是默默地走着。

「你要走了嗎？」

「我馬上回來。」

「宮城，對不起。」

不過，不管是炎熱的天氣、擁擠的人潮，還是不說話的宮城，都不壞。

因爲袖子上有種恰到好處的重量，我知道宮城絕對就在身邊，但我還是不時偷看她。

「沒有。」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要。」

在拇指和食指之間。

看來她不打算聽我的話。

我這麼一問，她回了我一句：「仙台同學，手機借我。」

眼神也很銳利。

宮城粗魯地推着我的手臂。

我蹲下來，碰觸宮城。

宮城簡短地說，剛剛沒踢我的她現在正準備踢我。

如果是平常，我只會覺得她心情不好，但現在的她聽起來不太一樣。

我拿出剛剛買的雞蛋糕，仙台同學看到袋子皺起了眉頭。然後朝我伸出手，我便把袋子拿遠。

我既沒有想要的東西，也沒有想喫的東西，只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也沒辦法了。

宮城小聲回答。

「用你的手機查一下怎麼解決這種狀況。」

我貼在用菜刀切到手指的宮城手上的創可貼，並不是爲了她而準備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爲了宮城，隨身攜帶創可貼。

右腳和左腳。

我不想把宮城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但也不能放着她不管。

「仙台同學，手機。」

宮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冒時，應該要更關心她纔對。

「拿出來。」

我讓宮城勉強自己，讓她用平常走路的速度走，讓她說謊。

她要做什麼？

「宮城，你腳痛吧？」

不管怎麼想，原因都是我們腳上那雙一樣的木屐。

在我開口問她怎麼了之前，宮城就靠到我身上。我本來想問她怎麼了，但宮城沒給我機會說出這麼短的一句話，她把手機舉向天空。

宮城心情不好，話也不多。

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

「不會。」

宮城用比平常更不悅的語氣說完，邁開步伐。

「不要露出那種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的表情啦。」

特別適合宮城的浴衣。

我之所以在神社裏走來走去，理由不過如此，但對我來說，這個理由比什麼都重要。

如果她能穿着跟我一樣的木屐，我會很開心。

「別問了，借我。」

我拉着宮城的手臂，帶她回到我們喫章魚燒的地方，找到空着的椅子讓她坐下。

宮城的雙眼看向我。

就算視線對上，宮城也什麼都沒說。

這幸福的人潮讓我覺得很舒服。

宮城的音量不大，但用不容反抗的強硬語氣要我拿出手機。

宮城斬釘截鐵地說。

「……你身體不舒服嗎？」

宮城聽到我的話，戰戰兢兢地穿上木屐，站了起來。

我停下腳步，抓住宮城勾着我袖子的手臂。

沒有看着我的雙眼。

一個不注意，就會被人羣沖走。

她穿着不想穿的浴衣，穿着不想穿的木屐。

神轎逐漸遠去，我開口對她說：

「你不用道歉，我沒事。」

只要回頭想想，就能找到一個答案，那就是「鞋帶磨腳」。

就算身體不舒服，她也會隱瞞不說。

我忘了宮城就像只野貓。

注視着宮城那雙想要繼續往前走的腳。

她眉間的皺紋很深。

要儘可能選離這裏近，可以快點回來的地方。

「我馬上去買，你等我一下。」

我照她說的用手機搜尋怎麼處理鼻尖擦傷，馬上就找到解決方法。

「這很重要。我去買涼鞋之類更好走的鞋子給你。」

「交給你決定。」

「神轎已經過去了，仙台同學你還想待在這裏嗎？」

她張開嘴，又閉上。

「我不是說我沒事嗎？而且在這種地方停下來很擋路，我們走吧。」

「高中時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纔不好。光腳沒辦法回家，而且什麼都沒解決吧？」

我不想把宮城一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宮城臉上往下移。

而且木屐還是全新的。

「宮城，拜託你，聽我的話。」

她不太說話。

「還好嗎？會痛嗎？」

該不會……

「……爲什麼？」

我抓住她的腳，仔細觀察。

「我不要。」

「很痛吧？」

我將視線從宮城臉上往下移。

我站起身，思考着神社附近哪裏有賣涼鞋的地方。

可以的話，穿着浴衣。

手機發出了拍下穿着浴衣的宮城和我的聲音，然後她把手機還給我。

這速度對我來說正好，因爲我想跟宮城一起走一、兩個小時。

「這樣我不就得一個人待在這裏了嗎？直接貼啦。」

我既沒有想要的東西，也沒有想喫的東西，只是還不想回家。就算只有一小時、兩小時也好，我想繼續像這樣跟仙台同學一起逛。

「真的。」

一起去祭典。

我們走在熱鬧的氣氛中，慢慢走着。我喫光了買來的雞蛋糕，把袋子丟到指定的垃圾桶裏。

我將視線從自己隨意看着的攤販移到身旁。

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回來。」

「腳痛又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用在意。」

她之所以沒踢我，或許是因爲我們人在外面，而且穿着木屐，但考慮到她走路的速度，我覺得原因不只如此。

「沒有。」

抓着我的袖子。

「宮城，張開嘴巴。」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氣溫的關係，她的臉頰有點紅。

她沒有回應。

「我會幫你脫掉，你安分一點。」

「我要看你的腳，所以我要脫掉你的木屐。」

宮城脫下木屐，輕輕踢了我膝蓋一下。

我放慢走路的速度，問她：

「不用。」

宮城用幾乎要被祭典的喧囂給蓋過的微弱聲音這麼說，又拉了拉我的袖子。

她慢慢地、慢慢地走着。

我們約好要去水族館的那天，她感冒了，也是這樣。

我因爲宮城願意配合我而開心，所以沒注意到她明明就藏不住。

這種地方就是——

可是她的速度很慢。

「不用，而且已經不痛了。」

不過我知道她是在回想我在她家做炸雞塊時發生的事情。那天宮城切到手指，我幫她貼了創可貼。

「……那我不喫了。」

「不要。」

「抱歉。難得買了，你喫吧。」

我太差勁了。

「你有想要什麼嗎？」

「怎麼可能沒事？讓我看看你的腳。」

宮城拉了拉我的浴衣袖子。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下怎麼解決這種狀況。」

她收回了伸過來的手，同時發出低沉的聲音。

「……我比較討厭一個人被丟在這種人多又浮躁的地方。涼鞋什麼的無所謂……仙台同學，你好好待在這裏，跟我一起浮躁吧。」

「那回家之後再處理乾淨吧。腳給我。」

「光腳就好了。」

「好喫。」

「……那木屐怎麼辦？」

都紅到一看就知道很痛。

「……不用，我們去逛攤位。」

可是，可是……

「這不就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嗎？真的很對不起。」

我邊說邊蹲下，宮城乖乖地把腳伸出來。

「……腳？」

當時舔了宮城血的我身上混入了「宮城」。而現在的我身上混入了更多的「宮城」。那就像混入我體內的血液一樣，無法分離，而我期望今後會有更多的「宮城」混入我的體內。

「不要。」

我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要。」

「那我們去剛纔喫章魚燒的地方。那裏很近，你去那裏讓我看看你的腳。」

變紅的部分全都貼上了創可貼。

宮城不會讓我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我沒事。」

我本來以爲這樣的宮城就是平常的宮城，但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平常會注意到的事情，今天卻沒注意到。

宮城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拜託你，安分一點。」

因爲是在外面。

「這是創可貼的回禮。我們去買炒麪，然後回家吧。」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用微弱的聲音說：

這些願望全都實現了，我只顧着高興，沒有好好注意宮城。

「宮城你用菜刀切到手指的時候？」

我從書包裏拿出手機，手機立刻被她搶了過去。

因爲穿着木屐。

——太慢了。

藏在黑髮之下的普雷密爾耳環。

「仙台同學，你這樣我拿不到。」

仙台同學小聲回答，又從袋子裏拿出雞蛋糕喫。

不考慮價格。

「好喫嗎？」

「不痛。」

「仙台同學，你不用看我，走你的路啊。」

「騙人。」

不管怎麼想，原因都是木屐帶磨到腳了。

我看着宮城的臉。

「那想喫什麼？」

我抓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要什麼嗎？」

我貼了好幾片。

「……你是要我一個人留在這裏嗎？」

這幅光景很適合炎熱的夏天，但我的眼中只有宮城。

我真是個笨蛋。

她立刻回答，語氣聽起來很不高興。

「宮城？」

走路速度很慢。

「嗯，你穿木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