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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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星期六晚上，天氣卻很差。

我稍微拉開窗簾，往外看去。風強得讓人懷疑是不是有颱風要來了，雨勢也很大，打在窗戶玻璃上。路燈孤零零地立在窗外，看起來就算有殭屍或什麼東西在街上走動也不奇怪。要是現在走出門，說不定會遇到人類以外的生物。

我一邊想着要是被膽小的宮城聽到，她可能會生氣的事情，一邊拉上窗簾。

「來看電影好了。」

天氣預報說明天也會下雨，就算早起也沒事可做，所以我打開平板的電源。我準備好耳機，開始播放恐怖電影。我覺得這種電影很適合這種夜晚看。

如果可以約宮城一起看就好了，不過要是讓她看恐怖電影，她肯定會恨我一輩子。而且宮城應該不會在這麼晚的時間來我房間。

開始播放電影后不到三十分鐘，我就覺得口渴了。

我到共用空間倒了杯麥茶回到房間，就聽到窗外傳來轟隆轟隆的沉重聲響。那很明顯是打雷的聲音，我喝完麥茶後稍微拉開窗簾，看到遠方的天空閃着亮光。

「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又覺得有點失望。

我正打算放棄，回房間去時，門打開了。

又不是我的錯。

我在她耳邊輕聲呢喃，吻了她的花耳環。接着我用脣瓣輕撫她的耳朵下方，咬了她的脖子。洗髮精的甜美香氣讓我覺得很舒服。我緩緩地、輕柔地咬着她的脖子，宮城便推開了我。

「外面安靜了一點呢。」

「仙台同學，我可以看這個嗎？」

結果我還是沒有不去這個選項，來到了宮城的房門前。

我回溯記憶，記得高中時好像有聽她說過她怕打雷。

「這樣啊。」

在我回答之前，宮城按下了播放鍵。從還連着的耳機中微微傳來令人不安的音樂，宮城連忙關掉纔剛打開的視頻。

我鬆了一口氣，又覺得有點失望。

我想把宮城關在這個房間裏。

「……仙台同學爲什麼不會回家？」

「我答應你。要我對着耳環發誓嗎？」

「你不是說不會做奇怪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說就說啊。」

我把這種矛盾的心情收進心底，對宮城說了聲「晚安」，就聽到一道像是打雷打在附近的尖銳聲響。宮城的手抓住我的手臂，又馬上鬆開。

看起來像是在警戒我。

「不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房間嗎？」

「嗯～因爲比起家裏，我在這裏待起來更自在吧。反正爸媽也不會擔心我。你呢？爸媽不會擔心嗎？」

要是我問她「你不怕嗎？」宮城一定會說她不怕，然後關上房門，再也不出來。

我因爲彼此靠得很近，可以感受到她的體溫而感到安心，探頭看向平板電腦的屏幕，發現我剛纔看的恐怖電影已經消失，屏幕上顯示着幾年前的日本電影。

敲了一次門。

「……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算了。」

「仙台同學，你暑假會回家嗎？」

「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會從窗戶跑進來，很可怕耶。」

「還在下吧。要怎麼辦？」

宮城踢了踢我的腳踝。

宮城沒有回答。

「你要看奇怪的東西就先說啊。」

「……仙台同學，你還醒着嗎？」

「你不是說不會做奇怪的事嗎？而且你說『現在』不會做是什麼意思？」

宮城說出像是真心話的話，抱膝而坐。

一次、兩次。

雖然還是有低沉的轟隆聲，但已經聽不見像是要打破牆壁的尖銳聲響了。

「你剛剛在看什麼？」

「恐怖片就是奇怪的東西啊。我沒想到這種天氣你會看恐怖片。」

外頭斷斷續續傳來低沉的聲響。

宮城指着平板電腦的畫面。

「雨呢？」

宮城默默地從桌上拿起平板電腦，然後主動靠過來，把肩膀貼在我身上。

「你要來我房間嗎？」

我不想這麼問。

穿着運動服的宮城看起來不困，卻用嫌麻煩的語氣這麼說。

宮城小聲地說。

太不講理了。

她叫了我的名字，我等了一下。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是你在我回答之前就按了播放鍵吧。而且那不是奇怪的東西，是恐怖片。」

宮城傻眼地說完，靠到牀邊。

「……算了。」

現在這個時間就算睡着也不奇怪。

「就是因爲這種天氣纔要看啊。你不覺得氣氛很搭嗎？」

「要是你睡不着，要不要來看電影打發時間？」

「那你就回家吧？」

「什麼怎麼辦？」

我把宮城的頭髮撥到耳後，湊近她的耳邊。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探望她的人會想的事情，一邊對宮城說：

「或許會吧。」

「沒什麼。」

她果然睡着了吧。

「你有話想說就說啊。」

「我在看電影。宮城你不怕打雷嗎？」

要是她沒注意到打雷，睡着了，我就會吵醒她。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還是別過去看她比較好。

我知道。

「因爲我就是蠢吧？」

宮城說的奇怪的事，指的是我夢到的那種事，就算她沒說，我也不打算做。雖然我並非沒有想重現夢境的念頭，但現在要是真的重現夢境，宮城應該會離開這個房間，而我並不想看到這種結果。

宮城這麼說，表情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就算聽到轟隆轟隆的聲響，她的臉色也沒有變化。

「……是怕沒錯，但我不覺得可怕。」

我們都不太會跟彼此聊到家人。

「看你想看的電影就好，選吧。」

「仙台同學你爲什麼老是馬上說這種蠢話啊？」

可是我很在意宮城。

「你說的奇怪的事，是指像恐怖片裏演的那種事嗎？」

要回房間嗎？

我看向時鐘。

我看向她貼在地板上的手。

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算了。」

她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卻還是閉着嘴。

等了一會兒，宮城還是沒有出來。

然後直接伸出手。

我猶豫了數分鐘，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答應我不會做奇怪的事。」

對話中斷了。

「我現在不會做那種事。」

我沒有看着宮城這麼說。

「宮城她怕不怕打雷啊？」

宮城沒有出來。

我這麼回答之後，宮城便拿下我丟在一邊的耳機，按下播放鍵。

「只是因爲聲音很大，嚇了一跳而已。」

「我也不打算回家。」

宮城難得跟我聊起家裏的事。

我深呼吸了兩次。

我爲了表示自己沒有其他意思，補上這句話，宮城小聲地說了句「要看」，走出房間。雖然是我開口邀她，不過她這麼老實地走出房間，還是讓我很驚訝。我往前走，宮城也跟了上來，我們一起走進我的房間。我們背靠着牀坐下，宮城伸手拿起一直放在桌上的平板。

「剛剛那個是誓言的一部分，而且宮城你也沒說要我發誓一輩子都不會做啊。」

「這樣啊，那就好。」

她沒有回答我。

畢竟對我來說，家人不是什麼我想積極談論的話題，宮城大概也一樣。就算我問她家裏的事，她也從來不曾好好回答我。我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提起之前總是避而不談的話題，不過她願意稍微提起這個她應該不想談的話題，讓我覺得宮城比平常更親近了。

那是個至今被我矇混過去的部分變得鮮明的夢，讓我覺得有點難以踏進宮城的房間。雖然已經不會無法直視她的眼睛了，但還是覺得心神不寧。

不過在我碰到她之前，宮城轉過身來面對我。

「仙台同學。」

「不會耶，你呢？」

我一邊想着這些不像因爲擔心而來探望她的人會想的事情，一邊對宮城說：

宮城輕輕點頭。

我希望她能多碰我一下。

今天我作了一個夢。

她抱膝而坐，縮着身子，看起來就像只看到人類而害怕的野貓。雖然我很想伸手摸摸她，跟她說「沒事的」，但要是我真的伸出手，她大概會像貓一樣，在我摸到她之前就逃走了吧。

「不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踢我的腳踝。

「可以啊。」

我這麼說完，她便不再看平板，而是看向我。

「不怕。」

「你之前不是說你怕打雷嗎？」

「回去也沒意義……反正爸媽幾乎不會在暑假期間待在家裏。」

可是宮城沒有繼續說下去。

要是雷聲更大，她或許就會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

雖然覺得回去比較好，但一想到她要是醒着，我就動不了。我既擔心她，又想看看她的臉，但又覺得還是不要看她的臉比較好。在離開房間前就已經猶豫了，現在又開始猶豫，我比剛剛更用力地敲了門。

雖然還是有低沉的轟隆聲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的氣氛。晚上，天氣卻很差。

宮城沒有去找電影，而是將原本抱着膝蓋的手貼在地板上。

我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你還好嗎？」

「不是。你是明知故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