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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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仙台同學一起待在這個房間裏。

一想到這樣的時間還剩下多少，我就覺得憂鬱。

我在一月底和仙台同學一起做了土豆燉肉，現在已經是二月了。再過一個月，不管我願不願意，畢業典禮都會到來。

「宮城，要不要休息一下？」

仙台同學在我旁邊寫了將近兩個小時的作業，戳了戳我。

「是可以。」

我確實有股必須趕快唸書的焦慮感。可是就算焦慮，也不可能突然變得會寫原本不會寫的題目，而且我也無法一直集中精神。

我放下手中的筆，看向身旁。

仙台同學一臉無趣地說完，放開我的手，靠到牀上去。然後她沒有再多說什麼。

「可以啊。」

要是沒考上的話。

「有效啊。你要相信我。」

我當然知道仙台同學之前對我施的「魔法」根本不是魔法。我知道她只是想讓我傷腦筋，才惡作劇般地那麼做，所以沒有效果。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無所不能的仙台同學碰了我之後，我也能獲得她一半左右的力量。

「我沒去。舞香和亞美也沒去，去了也沒意思。仙台同學你也沒去吧？」

我跟仙台同學對上眼。

她的外表很端正，就算有些地方超出學校規範，也整理得漂漂亮亮的，不會被老師罵。

我看向她攤在桌上的筆記本，上頭寫滿了工整的文字。雖然有些字超出格線，但我認爲她的字很漂亮。

「是啊。」

我明明沒說可以繼續施咒，仙台同學卻把臉湊了過來。所以我也主動把臉湊過去，用額頭撞上她的額頭。

「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針刺到一樣痛。

仙台同學總是不會自己決定。

我並沒有打算用力撞上去。

我完全不懂哪裏好。

仙台同學像是突然想到似地問道。

「你是白癡嗎？很痛耶。」

雖然不是喜歡，但不這麼做的話，我會靜不下心。所以只好唸書了。

「手給我。」

她把事情全都丟給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還有我到考完試之前都不會再跟仙台同學見面了。」

我不覺得這種馬上就會消失的痕跡能成爲咒語。如果痕跡能留到放榜那天，我或許還能相信，但這種痕跡不可能留那麼久。

「——你那麼想吻我，那就吻啊。」

我說沒問題是騙人的，我還是沒有自信。

她移開嘴脣，換了個位置貼上來。

我怎麼可能忘記。

「你不跟我一起念嗎？」

仙台同學的嘴脣碰觸到我的指根。

仙台同學說完，用手指撫過我的嘴脣。

筆記本上的文字從視野中消失，我用力閉上雙眼。

「這樣啊。」

「咦？怎樣？你這是在整我嗎？」

仙台同學在桌上用手託着臉頰，這麼問我。

「你考得怎麼樣？」

「這樣就結束了。」

「這也是魔法？」

仙台同學露出一臉無趣的表情，闔上我攤在桌上的參考書。她也闔上筆記本，把自動筆、橡皮擦都收進筆袋裏。

「要是你因爲剛剛的撞擊把所有背下來的東西都忘光了，我可不管哦。」

不過她剛剛那句話只是在開玩笑，不是認真的，所以認真思考要怎麼讓她負責，感覺也很蠢。認真看待這件事也沒用，我決定結束休息時間，拿起筆。可是仙台同學卻搶走了我手上的筆。

她沒有綁起來的頭髮很漂亮，但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戴項鍊。

「因爲你好像會說。」

「不是。」

「還沒結束。還有哦。」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呢？」

我一問，她便緊緊握住我的手。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似的說着，看向我。

我覺得「那就好」這句話不太對。

大概是因爲我進入二月之後就沒去學校了吧。

「你只是想親我而已吧？」

「沒問題。」

仙台同學轉過來看着我。

我輕輕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睛，看見了仙台同學的長髮。她今天雖然沒穿制服，但跟寒假時不同，身上穿的不是高領毛衣，而是襯衫。不過她的長髮擋住了，讓我看不清楚她的脖子。

仙台同學沒什麼幹勁地回答。

我知道要她察覺到我沒說出口的心情，是強人所難。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仙台同學應該要察覺到我的心情。

我不認爲不找她出來算是在整她，不過我並不是現在才決定考完試之前都不跟仙台同學見面，而是從昨天開始就這麼想了。

仙台同學一臉無趣地說着，把項鍊收了起來。但她沒有扣上襯衫的扣子，而是拉了拉我連帽外套的帽子。

可是額頭比想象中還痛。

但仙台同學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怎麼負責？」

「那就好。」

她沒經過我的同意，就將我的連帽外套袖子捲到手肘附近。我盯着仙台同學看，她便將嘴脣貼上我的手臂內側，然後直接用力吸吮。

「幹嘛？咒語已經結束了吧？」

「這個咒語真的有效嗎？」

我用仙台同學聽不見的音量輕輕吐了口氣，靠近牀鋪，把背靠在牀緣。

當然我也按着自己的額頭。

我今天付了五千圓作爲命令的代價，所以可以確認她有沒有戴項鍊。

「你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負責任地說道。

「不想。」

舔過我手背的舌頭離開，親吻了我的掌心。但仙台同學只親了一下，就馬上抬起頭。

「仙台同學，你希望我命令你吧？」

「你記得我們說好如果考上要告訴我嗎？」

仙台同學馬上退開，又想再吻我一次，我按住她的肩膀。

雖然我們約好如果考上要告訴她，所以沒考上的話，我應該可以不用說，但要是我沒說，她就會知道我沒考上，所以我沒有不說的選項。

我抓住仙台同學的手腕，拉開她的手。

仙台同學握住我的手。

然後把仙台同學闔上的參考書和筆記本打開。

留下痕跡的地方很燙。

「這是命令嗎？」

彷彿有好幾根針從她嘴脣貼着的地方流進體內，明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痛楚，卻讓我覺得非常痛。針隨着血液在體內循環，聚集到心臟，不斷刺着我。

仙台同學用稍微低沉的嗓音問道。

「沒問題啦。你就偶爾相信我一下嘛。」

「要是我沒考上，你會負責嗎？」

我再次用手指勾起仙台同學的頭髮，然後放開。

仙台同學用跟平常一樣的語氣問我。

我不回答。

一定是因爲跟仙台同學做了這個約定，我纔會感到不安。

「所以呢？」

仙台同學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我的話。因爲她不發一語地伸出手，想要碰觸我的嘴脣，所以我推開了她的身體。

「你不要命令我施咒，命令我吻你啦。」

「就是因爲是你，我才無法相信。」

我的腦袋裏響起「叩」的一聲悶響。

「好痛！」

取而代之的是仙台同學離開原本靠着的牀，把臉湊了過來。

反正都得告訴仙台同學，我想告訴她我考上了。

雖然我知道這並不是魔法，但一問之下，她馬上回答「是魔法」。

「仙台同學，幫我施個魔法吧。」

我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她的頭髮。

「你說的魔法，是指之前那個？」

如果是貓狗的話，舔人手的舉動會讓人覺得很可愛。但仙台同學這麼做，我並不會覺得可愛。我心中有某種不同的感受。那大概是因爲我看待她時，沒有像對待動物那樣，抱着純粹的心情。

「就算忘了，我之後也會再背，所以沒關係。還有我到考完試之前都不會再跟仙台同學見面了。」

「是咒語啊。」

「宮城，你自由到校之後都在做什麼？」

「有效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臺同學說我沒考上。

字寫得漂亮，會念書，外表也好看。

「是仙台同學不好，我也很痛。」

「沒事。」

舞香和亞美也說過她們在自由到校期間不會去學校，我也不認爲自己有必要去不去也無所謂的學校。

感覺就像被針刺到一樣痛。

能像這樣感受到仙台同學體溫的人，只要我一個就夠了。

她應該有戴。

平常她明明都會把我逼到不得不命令她的狀況，今天卻莫名乾脆地退讓了，感覺很不舒服。所以我纔會主動說出這種話。

「我不要。」

「記得。」

「我又沒叫你給我看。」

「很有效吧？」

她的手先碰上我的臉頰，溫柔地撫摸着。

「我自己念。你也有考試要準備吧？」

雖然自由到校纔剛開始，但我不去學校的話，就不會和仙台同學擦身而過。要是我不像這樣找她出來，甚至不會見到她，所以纔會覺得好像很久沒見到她了。

仙台同學留下兩個痕跡後，抬起頭。

我簡短地回答，從靠着的牀鋪上起身，仙台同學便解開了襯衫上的一顆釦子。在我問她爲什麼之前，她就拉出了項鍊。

「我既沒打算說，也沒想過要這麼說。」

「這就是你今天的命令？」

「你不想吻我嗎？」

接着，一股溫熱的觸感滑過我的手背。

「給你。」

就跟她的外表一樣。

我沒有回握，但也沒有甩開她。仙台同學見狀，說了聲「還沒」。

她沒有回答。

「宮城。」

「怎麼了？」

要是自己能變成這樣的人，應該會更有自信一點。

我親了一下仙台同學留下的兩個痕跡的其中一個，然後放下袖子。

「這樣啊。」

我直直地回望她，她也不閉上眼睛，於是我主動閉上眼，嘴脣相觸。

「我說宮城啊。」

我不想回答會妨礙我念書的仙台同學。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我還要念書。」

「我們暫時不會見面了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呢？」

「你現在想做的事，絕對不是咒語吧？」

仙台同學大叫出聲，按着額頭。

仙台同學看向我。

只要待在她身邊，就會忍不住希望自己也能變得像她一樣。

「仙台同學，我還要繼續念。」

我帶着一股煩悶的心情，輕輕拉了仙台同學的瀏海，她嘴脣碰觸的順序跟之前不同，這次是碰觸到我中指的第二指節。

仙台同學今天不是穿制服，而是穿着便服待在這個房間裏。這代表她不是從學校，而是從家裏過來的，所以就算我去學校，也不會見到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不負責任地說道。

我覺得她連做這種事都顯得有模有樣，實在很狡猾。

跟仙台同學一起唸書也不是念不下去。只要我問，她什麼都會教我，而且也比自己一個人唸書有趣。可是我現在想盡量自己一個人唸書。

雖然這種事不會讓我產生自信，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好。就算沒辦法變得像仙台同學那樣，至少能讓我不會因爲覺得自己不念書不行而感到焦慮。

我乖乖伸出手，她輕輕握住我的手，然後跟之前一樣，用嘴脣碰觸我的指尖。

我打開她闔上的參考書和筆記本。不過仙台同學又把我的參考書和筆記本闔了起來。

我簡短地宣告後，緊緊抓住自己的手臂。

我強烈地希望她不要對任何人做這種事。

「我既沒打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想。」

比碰觸我臉頰的手更柔軟的嘴脣，觸感很舒服。

感覺好像很久沒接吻了。

「宮城。」

「你說考完試之前，那還很久耶？」

「我想也是。那學校呢？」

「我知道了。畢竟我們彼此都得好好準備考試纔行。」

「唸書。」

果然還是覺得痛得過頭了。

我就得跟仙台同學說我沒考上。

我明明不是很久沒見到仙台同學，卻有種很久沒見到她的感覺。

「是很長沒錯，但我還要念書。」

目前爲止她從來沒有沒戴過。

「由你來決定。」

「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