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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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把裙子還給她。

雖然我在更衣室裏察覺到這件事，但我現在不想回仙台同學的房間。我脫下衣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從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點，可以看出仙台同學有乖乖聽我的話。

我摸了摸脖子。

明明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我卻覺得好像有痕跡。不只是脖子，仙台同學嘴脣碰過的所有地方，都好像留下了什麼，讓我就算想思考其他事情，也想不太起來。

仙台同學的聲音、呼吸、手的觸感。

直到剛剛爲止感受到的一切都還留在我的腦海裏，佔據了我大部分的思緒。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不對，是更久。幾天、一週。我不知道會是多久，但感覺我會滿腦子都在想她，真討厭。真希望她不要佔據我的時間。我知道原諒仙台同學會變成怎樣，但我可沒聽說會被仙台同學填滿到這種地步。

我輕輕吐了口氣，脫下內衣褲走進浴室。

說起來，要是我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大不了的。

——沒想到會那麼舒服。

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起來，要是我知道自己會變成那樣，就不會允許她那麼做了。

仙台同學就在牆壁的另一頭。

今天我既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心血來潮，也沒有交換條件，但我卻沒有選擇拒絕。我知道她想做什麼，卻還是決定允許她那麼做。

不過我想我無法爲自己辯解。

高中時沒有的室友這個詞，就像是讓我們一起生活四年的門票。要是沒了這個詞，感覺在四年過去之前，這段生活就會先結束。

「仙台同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的室友，至少接下來四年她都會是我的室友，但我們今天做的事不是室友之間會做的事。

我沒想到自己會發出那種聲音，也沒想到身體會那樣反應。

直到剛剛爲止感受到的一切都還留在我的腦海裏，佔據了我大部分的思緒。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不對，是更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我自己決定的，所以沒關係。

雖然我有想過自己或許總有一天會允許她那麼做，但應該不會是今天。然而仙台同學卻說今天我不允許的話，她就絕對不會做這種事，還用耳環發誓，讓我的決心動搖了。

我關掉熱水。

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熱水，我便打開蓮蓬頭。

「仙台同學是笨蛋、笨蛋、笨蛋！」

那天的狀況，我事後還能用一時衝動、心血來潮之類的藉口來搪塞。寒假前雖然被她看到胸部，但那是我請她教我功課的交換條件。寒假時我主動碰了仙台同學，但只要我想，還是可以找藉口。

我很在意她現在在想些什麼。

明明她在我身邊時，我就會很在意她，要是她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所以原本應該在畢業典禮這個階段就結束的關係，纔會持續到現在。可是我無法應付正在思考這些事情的自己。

畢業典禮那天，仙台同學確實這麼說過。所以從我來到這裏之後，仙台同學一直都是我的室友，至少接下來四年她都會是我的室友，但我們今天做的事不是室友之間會做的事。

我被她做了什麼，又對她做了什麼。

我無法想象今天發生的事會如何改變我們的關係。

我以爲自己很瞭解自己，但其實我並不瞭解。

你不是說我們是室友嗎？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們是室友嗎？

雖然製造契機的人是我，但我並不想讓仙台同學知道我會有那種反應。可以的話，我想消除她的記憶，但我並沒有那種魔法般的力量。

我小心翼翼地調節水溫。

我剛纔聽到仙台同學不斷呼喚我的聲音，實在不像是在呼喚室友。那道撫過耳朵的聲音太過悅耳，我明明不想再聽下去，才阻止了她，現在卻想再聽一次。可是如果我想再聽一次她的聲音，就得做出跟今天一樣的事。

我所不知道的仙台同學，以及我所不知道的我。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天該怎麼辦？」

我不要。

「……我真差勁。」

喝了一半之後，我把書架上的黑貓移到枕邊，躺到牀上。

碰過我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我無法想象自己再次讓仙台同學看到那種模樣。

只是我對自己的變化感到驚訝。

噴出來的明顯是冷水，我連忙關掉蓮蓬頭。雖然今天以五月來說算是很熱，但我可沒打算在浴室裏衝冷水澡。雖然讓腦袋冷靜一下或許比較好，但我身體的熱度已經退去，紊亂的呼吸也調整好了。

既然我們住在一起，就算我刻意錯開時間，避免跟她碰面，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見面，而且我也不想一輩子都不想見她。

雖然我不需要仙台同學，但她不在的話，我會很在意。

我沒有跟其他人做過一樣的事，所以不知道跟任何人做都會變成那樣。不過，我想，大概，應該是因爲對象是仙台同學，我纔會覺得那麼舒服，我覺得自己一直不知道這種事比較好。

雖然心裏不太舒坦，但這是我自己決定的，所以沒關係。

「……明天該怎麼辦？」

我洗好澡，穿上用來代替睡衣的運動服，走出更衣室。

當我開始用五千圓買下仙台同學的時間時，我們約好不會做愛。我不知道今天做的事能不能稱爲做愛，但我覺得我們已經走到跟過去約定好的不同方向了。

今天跟暑假的最後一天不同，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雖然那件事會留在我的記憶裏，但應該不會像去年夏天那樣，連日期都記得一清二楚。

我很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但其實我並不瞭解。

「好冰！」

大學的事也好，舞香的事也好。總之我想思考些不一樣的事情，卻因爲身邊少了那份熱度而感到不滿足。

沒問題。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我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想老是想着仙台同學。

我們今天知道了彼此原本不知道的事。

——我辦不到。

這樣子，不是我。

我靜靜地吸氣吐氣。

雖然我也想知道仙台同學被我碰觸時，會發出什麼樣的聲音，但我不認爲她會乖乖讓我碰。

我把嘴脣貼在黑貓的額頭上。

確認蓮蓬頭流出的水不會太燙，也不會太冷之後，纔開始沖澡。

我腦中浮現的念頭並不正常，我知道自己變得很奇怪。再這樣下去，我不知道明天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她。我甚至覺得明天不要來就好了。

雖然還不想睡，但我緊緊閉上雙眼。

我不曉得能夠知道至今爲止無法得知的仙台同學，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或許我之後會後悔，也或許不會。我現在無法想象事情會如何發展。

我倒了一杯麥茶，端回房間。

仙台同學全都知道。

發現浴缸裏沒有熱水，我便打開蓮蓬頭。

只是我無法接受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丟臉。總覺得每次遇到這種事的都是我。

既然我們住在一起，就算我刻意錯開時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想着仙台同學。

會想了解所有我無法得知的事。

仙台同學不在共用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