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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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緒理醬的眉間皺紋，跟照片上的一樣。」

澪小姐盯着我的臉這麼說。

「照片？」

「葉月有給我看過，那張照片上，你的眉間也皺着。」

我本來就在想仙台同學是不是有給澪小姐看過照片。不過從「眉間皺紋」這個詞，可以想象那張照片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

「……仙台同學給澪小姐看的照片是什麼樣的照片？」

「就是很普通的照片啊。」

我明明是問澪小姐，仙台同學卻回答了。

我說出不會錯，也不會有錯的中庸回答。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喝下汽水。

柔和的聲音傳進耳裏。

我無可奈何地說出不算正確，但也不算錯誤的話，澪小姐聽了之後哈哈大笑。

「那張照片很可愛，不用擔心。」

「沒事，沒事。你很會說話啊。多虧了志緒理醬，我看到了有趣的葉月。你們兩個都超有趣的。」

澪小姐開心地說着，拿起一片薯片咬下。然後笑着說：「雖然還想再多看看有趣的葉月。」

「我可沒被罵。」

仙台同學小聲地說，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澪小姐。

她肯定是我從未見過的生物，所以我覺得自己很難跟她變得跟舞香一樣親近。

「她不任性，這個話題到此爲止。」

看着她們兩人，我的胃就變得沉重。

「可不可愛不重要，我只是很好奇那是什麼樣的照片。讓我看看你給澪小姐看的照片。」

「你來打工的時候明明就滿多話的，今天卻不太說話。」

澪小姐開朗地說着，在我對面坐下。

仙台同學站起身，向澪小姐說明廁所的位置。澪小姐「嗯嗯」地聽着，留下一句「我先走嘍」，便離開了房間。

澪小姐一邊竊笑，一邊指着仙台同學。

仙台同學露出不自然的燦爛笑容。

碳酸氣泡都跑光了的甜膩液體通過喉嚨，落入胃中。我一邊想着早知道就點麥茶，又喝了一口，看向澪小姐，她正和仙台同學聊着天，笑得很開心。

我看着桌上的玻璃杯。

取而代之的是，她用沒被我咬住的另一隻手指梳着我的頭髮。

我們這樣那樣地討論了一番，最後披薩在離晚餐時間還早的時刻送到了，轉眼間就只剩下空盒，連餐後甜點的冰淇淋也只剩下垃圾。

我摸着仙台同學的襯衫鈕釦，用力按壓我留下的記號。

「志緒理醬，你常常像剛剛那樣罵葉月嗎？」

「澪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道，只屬於我的仙台同學。

要是我們直接出門的話，感覺澪小姐可能會說「還是叫朋友來吧」，要是再增加一個像澪小姐這樣的人，我會很困擾。

我不想讓澪小姐更接近真正的仙台同學。

「澪小姐馬上就會回來，沒辦法吧。」

「那是因爲澪不好……你又讓宮城困擾了。」

「……早知道就多留一點了。」

不過，我得繼續看着我的仙台同學，和我不認爲是同一種人的澪小姐兩人對話，還得跟她們一起喫晚餐。一想到這裏，我就需要某種能讓我冷靜下來的東西。

當澪小姐說想在外面喫，提議「要不要現在就去？」的時候，我忍不住祈禱世界毀滅，但仙台同學說現在喫晚餐還太早，堅持要等晚餐時間過後再喫披薩。

「我覺得不是。」

我放棄撫平眉間的皺紋，要求仙台同學拿出手機。

「我纔不可愛呢。」

「有趣？我覺得很普通啊。」

雖然她說話時給人一種直爽開朗的感覺，但只要她不說話，就能看出她的眼睛和嘴巴比一般人還要端正。她應該被歸類爲美女，不說話時有點可怕。

我只是被她那彷彿不存在個人空間的溝通能力牽着鼻子走而已。

「那在葉月媽媽生氣之前，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

「……你不會刪掉照片吧？」

「你不是纔剛被罵說不要給我看照片嗎？」

「是哦。」

「可以啊。」

「說這種話，還有露出這種表情都很有趣啊。應該說，很難得看到葉月這樣呢。志緒理，葉月在家的時候都是這樣嗎？」

「仙台同學。」

「我看了之後再決定，手機。」

「也是。」

「畢竟我們是朋友嘛。」

我將衛生紙揉成一團，丟向仙台同學，她接住之後朝我走來。

「……要給你看也是可以啦。」

就算我想，現在也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仙台同學是我的。」

如果想看有趣的仙台同學，應該不用特地跑來這種地方吧？就算很難得，但只要在一起，應該還是有機會看到有趣的仙台同學。雖然我有點不滿澪小姐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和我不認識的仙台同學在一起，但總比她闖進我的地盤來得好。

我想澪小姐恐怕不是跟我一樣的人類。一定是超人類之類的。如果她說自己來自宇宙的盡頭，我也會相信。說不定她就算沒有氧氣也能說話。

我想脫下她的衣服，直接碰觸她的身體。

仙台同學聽到澪小姐這麼說，便去拿了披薩的菜單過來。她用沒有留下齒痕的那隻手把菜單放在桌上，我們開始討論披薩的話題。

我事到如今才注意到這點。

我戰戰兢兢地從玻璃杯上抬起視線，正好對上澪小姐的目光。

仙台同學用比剛纔更認真的聲音反駁。

我想仙台同學應該不想說出，在這個家跟我在一起時的她。

澪小姐輕聲笑着。

「那是因爲……」

「咦？什麼意思？」

雖然沒有仙台同學那麼漂亮，但也很美。

「你心情不好？」

不過聲音很小，她們應該沒聽見。

仙台同學斬釘截鐵地說完，把薯片的袋子推到她面前說：「澪，你喫這個。」

「我看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不會有錯的中庸回答。

澪小姐用與其說是開朗，不如說是溫柔的聲音說完後，喝光了裝着汽水的玻璃杯。然後她帶着柔和的笑容，來回看了看我和仙台同學，繼續說道：

「你還是多說點話比較好哦，這樣比較有趣。還有，你又皺眉了。」

「我知道啦。不過你們兩個真的很有趣耶。不枉我搭電車過來。平常根本看不到葉月被罵的樣子。」

「現在開始留？」

在只剩下我們兩人的仙台同學房間裏，我背靠着牀，看向旁邊。

「小澪買披薩回來了哦。」

「沒關係……感覺你跟澪小姐很要好呢。」

「……手，借我一下。」

「我知道。其他手指可以嗎？」

「咦～怎麼說呢？感覺應該再溫柔一點吧。」

我朝坐在斜前方的仙台同學伸出手。但她只是看着我，沒有拿出手機的意思。

我拉着她的手，咬住她的食指。

真正的，沒有人知道，只屬於我的仙台同學。

「你不懂就算了。」

雖然因爲澪小姐提議三個人一起喫飯，最後決定一起喫披薩，但多虧了仙台同學，讓我免於陷入最糟糕的狀況。

我不知道咬手指有沒有效果。

開心的聲音響起，仙台同學拍打澪小姐的聲音緊接在後。儘管如此，澪小姐還是繼續輕聲笑着，說着「你難得會打人耶」，站了起來。

「這是爲了捉弄你們的賠罪。不管你們要三片還是四片，我都請客，想喫什麼儘管點。」

「不用在意啦。就像葉月說的，真的是很可愛的照片。跟現在一樣可愛。」

還留下一句「我會再來的」這種令人不安的話。

「志緒理，你不用看葉月的照片嗎？」

「對了。仙台同學，照片呢？」

我撫摸着仙台同學的手臂，抓住她的指尖。

「啊，這樣啊。是說，葉月你跟志緒理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很有趣耶。」

仙台同學刻意地按着額頭，嘆着氣說道。

我脫口說出腦中浮現的這句話，倒抽了一口氣。

可是，我不能這麼做。

「你說不太好是指什麼？」

用力地，用力地咬着第一指節。

澪小姐笑咪咪地說，我還沒來得及否認，仙台同學就插嘴道。

話說回來。

我一說完，澪小姐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咦～很有趣啊。你今天一直插嘴打斷別人說話，平常明明不會這樣。今天你很強勢耶。還有，你平常明明不太會慌張，卻因爲照片的事情慌張起來。」

「呃，啊……因爲我不是很會說話。」

「如果你保證不會刪掉，我就給你看。」

「從之前見面的時候開始，我就覺得志緒理醬絕對是個有趣的女生。我很在意你和葉月是怎麼分擔家務的，所以纔來玩，不過我真的很慶幸自己有來。畢竟我也因此知道了有趣的葉月。」

「那是我選的裙子。」

仙台同學小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口薯片，吞了下去。仙台同學也默默地喫起薯片，就在我伸手拿起第三片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對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刪掉，我就給你看。」

「澪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剛剛那樣罵葉月嗎？」

我用力地咬，留下痛楚和痕跡。

「志緒理，你很可愛啦。那件裙子也很適合你。」

「澪要請客啊？」

我如此斷言後，不知爲何澪小姐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很感謝仙台同學。

「你覺得她不會來？」

我事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開始留？」

「不行……還有，現在麻煩你表現得像在大學的時候那樣。」

聽到她開心的嗓音，我摸了摸自己的眉間，把皺紋撫平。看到我這樣，澪小姐又笑了，害我又皺起了眉頭。

「志緒理，你已經進入狀況了嘛。」

那會是什麼？

有人說要喫照燒雞肉口味，有人說要喫海鮮口味。

我一邊想着要是澪小姐說要直接留下來過夜，我該怎麼辦，一邊收拾餐桌。當她喊了聲「志緒理」，我緊張了一下。不過她沒有說出我所想的那些話，而是乾脆地說了句「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像一陣暴風雨般突然出現的澪小姐，又像一陣暴風雨般離開了。

我推了仙台同學的肩膀一把，把衛生紙丟進垃圾桶。然後在離她稍遠的地方重新坐下，咬了一口薯片，吞了下去。仙台同學也默默地喫起薯片，就在我伸手拿起第三片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仙台同學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她不會來？」

我希望仙台同學變回我的，只屬於我的仙台同學，但我不想讓澪小姐看到。所以，我希望仙台同學展現出被澪小姐知道，但我不知道的她。

「那就給我看。」

「啊，你給了她不錯的評價呢。不過感覺很不明確耶。其實她不是溫柔，而是任性大魔王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是什麼？

仙台同學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下，「唉」地大大嘆了一口氣。

「在被你繼續打之前，我先逃去廁所好了。廁所在哪裏？」

在這個房間裏跟澪小姐說話的仙台同學，感覺很接近我所說的仙台同學。

「澪小姐真的會再來嗎？」

看到她這樣，就知道她是個好人。但也不是說她是個好人就沒事了。對我而言，澪小姐依舊是個難相處的人。

仙台同學把衛生紙團放在地上，打算抓住我的手。我在被仙台同學抓住之前，隔着衣服摸了摸我剛剛在她身上留下的記號。

仙台同學沒有喊痛，也沒有說不要。

我邊說邊從鴨嘴獸的背上抽出一張衛生紙。

澪小姐一臉認真地看着我。

「宮城，抱歉，吵到你了。」

雖然我一直覺得心裏很不痛快，但或許還是比沒咬要好。

「澪，我不是玩具。」

這點小事我還知道。

「既然這樣，仙台同學，讓我看看那張普通的照片。」

「要是我不喜歡，就會刪掉。」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代替回答「我不這麼覺得」，仙台同學用她難得一見的疲憊嗓音補充道：「我想她不會馬上再來。」

聽到我的聲音，澪小姐露出懷疑的表情看着仙台同學。

「……這樣不太好。」

所以，雖然我很感謝仙台同學，但這是兩碼事。

我用衛生紙擦着留下齒痕的手指，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