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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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設定鬧鐘就睡了。

不過在以星期天的早晨來說算早的六點多時，我就醒來了。

「……好睏。」

我把躺在枕頭旁邊的黑貓布偶拉進被窩裏，放在胸口上。摸了摸它的頭，閉上眼睛。

晚上我確實會想睡。

可是我睡得不太好，早上又會很早醒來。

自從我搬來這裏之後，就一直是這樣，腦袋昏昏沉沉的。

這一切都是仙台同學害的。

對我來說，五千圓是讓我把仙台同學留在身邊的必要之物，是不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睏。」

因爲我不知道仙台同學喜歡喫什麼，所以什麼都選了，結果以兩人份的晚餐來說，分量有點太多了。雖然我不討厭麪包，但還是覺得買太多了。

「我不喝了。」

「我去洗臉。」

仙台同學看到我沒穿裙子，也沒說什麼。

我刷完牙洗完臉之後回來，仙台同學還是不在。我打開冰箱，拿出柳橙汁。倒進玻璃杯裏之後，我看向桌上。

「我喫剩下的就好。」

我只想着要怎麼打發時間，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結果時間就快到約好的時間了。

「好了。」似乎是等我的仙台同學開口問，我這麼回答她。她身上那件寬鬆的運動衫，已經換成了襯衫。

「你幾點要離開這裏？」

自從母親不在了之後，我一個人獨處的時間很長。現在仙台同學卻比任何人都還要常跟我在一起。

怎麼辦？

「話說宮城，你起得也太早了吧？」

仙台同學這麼說着，一口吃掉剩下的核桃麪包。

仙台同學拿起書包，邁開腳步。

「我也要喫。我還要拿柳橙汁出來，宮城，你要再喝一點嗎？」

「好啊。喫完這個之後，我會待在房間裏，直到時間到。」

——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學說完，便回到房間。

對我來說，五千圓是讓我把仙台同學留在身邊的必要之物，是不能失去的東西。對仙台同學來說，那筆五千圓必須是她不得不聽從我命令的獎勵，而不是可以存起來不用的東西。

因爲我不知道仙台同學喜歡喫什麼，所以什麼都選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算我只是碰巧看到衣櫃裏有這件裙子，碰巧穿了它，也會像是爲了仙台同學而穿。

「嗯，是這樣沒錯啦。」

或許只是我的錯覺，也或許只是仙台同學剛起牀，腦袋還沒清醒，但感覺實在不太好。這種時候我就會覺得身體深處的骨頭在嘎吱作響。

地板上有一隻背上長着衛生紙的鱷魚。

「準備好了嗎？」

要是我穿上這件裙子離開房間，仙台同學會認爲我是因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白這一點。

時間過得好慢。

希望這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會餓，就約十一點吧。」

不可以擅自進對方的房間。

「早餐喫這個可以嗎？」

放在地上的鱷魚。

仙台同學睡眼惺忪地說完，就消失在盥洗室裏。

我套上針織衫，走出房間。

早上我跟仙台同學有時候會像這樣對不上眼。

「你想要嗎？」

我追在她身後，走出玄關。

我只要一思考起她爲什麼這麼做，腦袋裏就會開始躁動，靜不下來。可是我總覺得要是我問了理由，現在的關係又會有所改變。

「那剩下的要怎麼辦？」

「仙台同學，你全部喝掉啦。」

「仙台同學，你先選吧。」

我咬了一口奶油麪包，看着仙台同學。

我稍微想了一下，拿出針織衫和丹寧褲換上。在準備直接離開房間時，我拿起牀上的黑貓。

我沒等她回答就把玻璃杯遞給仙台同學，她看也不看我，只說了聲「謝謝」，然後喝起我喝到一半的柳橙汁。接着她如自己所說，喝了一口之後，就把玻璃杯放回桌上。

「宮城，如果你覺得那個不好喫，要不要跟我換？」

「你也很早起啊。」

「我開動了。」

我不習慣家裏總是有人在。

或許是因爲昨天訂下了規則的關係。

仙台同學準備了室友這個關係，而我接受了。不過就算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改變，我依舊很在意仙台同學爲了那筆不會用到的五千圓，聽從我命令的理由。

我把裝着麪包的袋子推向坐在椅子上的仙台同學。袋子在桌上滑動，停了下來。仙台同學看了看我的臉，從袋子裏拿出了紅豆麪包跟核桃麪包。然後把變輕的袋子還給我。

仙台同學應該還在睡。

她那樣使用那筆錢，讓我覺得我好像有五千圓以外的價值。明明不可能有這種事，我卻忍不住這麼想。

我明白成爲室友的我們之間不需要那五千圓。

要是我能這麼說就好了，但我覺得原因出在我身上。

我坐到椅子上，把玻璃杯放到袋子旁邊。

要是我穿上這件裙子離開房間，仙台同學會認爲我是因爲她說過才穿的。就算我只是碰巧看到衣櫃裏有這件裙子，碰巧穿了它，也會像是爲了仙台同學而穿。

她穿着像是家居服的寬鬆運動衫和牛仔褲，這麼說完之後，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坐到椅子上。她的視線一直盯着我的玻璃杯，我只好問她。

「昨天是你先選的，你先選吧。」

「宮城你喝啊。」

整理好的牀鋪。

我確認過這些之後，才走出房間。

要是沒有那五千圓，仙台同學還會跟我共度相同的時光嗎？

「爲什麼？」

雖然我們有這個規矩，但仙台同學偶爾會打破規矩。

我大大地吐了口氣，睜開眼睛。

我打開衣櫃，看着那件春色的裙子。

我咬了一口連一半都還沒喫完的奶油麪包。

我把裙子放回衣櫃，拿出針織衫。

仙台同學不在我們共用的廚房裏。

我拿起這件在畢業典禮之後買來，卻一次也沒穿過的裙子。

「不用了。還有也不用拿盤子出來。」

「我睡不着。」

「可以啊。」

我躺在牀上，或是看看漫畫，打發時間。

隨着這聲招呼，看起來纔剛起牀的仙台同學進入我的視野。

「這樣要洗的碗盤會變多啊。」

「十二點的話感覺會餓，就約十一點吧。」

不過在五千圓消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應該不缺對象，不論對方是男是女。我上高中之後，也聽過好幾次仙台同學被告白的傳聞。我也向她本人確認過，所以她肯定很受歡迎。

「那我們走吧。」

「午餐要出去喫嗎？」

就像在上無聊的課時那樣，一分鐘感覺好長。就算再躺回牀上，我應該也睡不着，但待在這裏也沒事可做。我猶豫着要不要回房間，喝着柳橙汁。看着杯子裏連一半都不到的柳橙汁時，我聽見了仙台同學的聲音。

「仙台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源全部報廢！需要使用可以去網站公告下載APP

不過在五千圓消失的現在，仙台同學依舊待在我身邊。

事到如今，我無從得知。

我慢吞吞地起身，打開衣櫃。

我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發現仙台同學不是看着我，而是看着玻璃杯，舉起裝着麪包的袋子。

我把它放在牀上，思考着。

要是我離開房間，去到共用空間，會更不自在。

仙台同學拿起花生醬夾心麪包。

我早上總是很猶豫。

「我要喫早餐。仙台同學呢？」

雖然待在這裏很不自在，但我不能離開房間。

雖然只是件小事，但該在的東西在該在的地方，讓我覺得這裏是我的棲身之所。

儘管仙台同學要完全融入我的生活，似乎還需要一點時間，但已經比之前好太多了。不過我不覺得我們能繼續這樣對話下去，所以趁着空白的時間出現之前，我說出了就算不對話也能打發時間的方法。

——儘管我沒有付她五千圓。

雖然不像平常那樣，但我們還是有辦法繼續對話。

「只是想喝一口。」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全部喝掉啦。」

我這麼對仙台同學說完，便回到房間。

希望這個房間能快點變成我的房間。

我知道她昨天說的話只是心血來潮。她只是隨口說說，不是真的想看我穿裙子的樣子。

「那就十一點。」

我一說完，仙台同學就站了起來。

「那你就喝啊。」

仙台同學說完，咬了一口核桃麪包。我也同樣說了聲「我開動了」，然後拿出奶油麪包。

我聽到她不滿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仙台同學拿着裝了柳橙汁的玻璃杯回來。

我喝了一口柳橙汁。

我們的關係跟之前不一樣了。

從原本的位置被移走的黑貓。

早上起牀就會看到仙台同學，從大學回來也會看到她。假日也是。因爲我以前都認爲家裏沒人在是理所當然的，所以這個總是有人在的新家，讓我覺得像是在別人家一樣，靜不下心來。即使如此，只要把從之前住的地方帶來的東西放在身邊，我好像就能睡得比較好，所以搬來這裏之後，我依然把黑貓放在枕頭邊。

桌上放着一個裝着剩下面包的袋子。

不知道該不該穿着家居服離開這個房間，還是說應該先換好衣服再出去。在搬來這裏之前，我早上起牀之後都會穿着家居服喫飯、刷牙。可是現在因爲有仙台同學在，我有點抗拒穿着當作睡衣的家居服到處晃。

我已經決定不要結束這段關係，選擇繼續下去了，要是我們之間的室友關係無法維持下去，我會很困擾。

我把黑貓放在書架上，以防有什麼萬一。雖然我覺得布偶這種東西放在哪裏都沒差，但要是被仙台同學知道我把黑貓放在枕邊，她可能會說些什麼，我不想那樣。

我曾經想過，或許是因爲她想跟我接吻、想碰我，所以纔想聽從我的命令。可是我並沒有那麼大的價值。再說以仙台同學的條件，她應該不缺對象，不論對方是男是女。我上高中之後，也聽過好幾次仙台同學被告白的傳聞。我也向她本人確認過，所以她肯定很受歡迎。

「沒關係，我只是有點想睡，發呆了一下而已。」

還會讓我命令她嗎？

我們一邊喫着麪包，一邊斷斷續續地聊着沒什麼大不了的話題。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共通的話題，可是之前就算對話中斷，我也不會在意。但來到這裏之後，沉默讓我覺得沉重。我努力尋找話題，讓對話持續下去，把剩下的柳橙汁和麪包全都塞進肚子裏。

我明白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