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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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搭上電車，然後下車。

現在只是走在仙台同學身旁。

因爲沒有理由走在她旁邊以外的地方。

就算知道目的地是哪裏，但既然我們兩個人走在一起，要是我走在她五、六步之前很奇怪，走在五、六步之後也很奇怪。

雖然我們沒有聊得很熱絡，但我覺得配合她的步伐前進是合理的。

不過，我有意見。

「仙台同學你這個變態。」

「幹嘛突然罵我？會不會太過分了？」

說什麼不想交男朋友，喜歡的人怎樣怎樣的。

「之前明明是你自己要穿裙子，又不是我拜託你穿的。」

我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但聲音還是彷彿要被人羣淹沒。

今天跟那天不一樣。

不管水族館裏有什麼，我都要先看企鵝。

我不禁皺起眉頭。

如果我穿的是她看過的裙子，她就不會這樣盯着我看了吧。

「欸，宮城。」

「之前去水族館的時候，你也是穿裙子，所以我覺得今天好像那天。」

我在水槽前停下腳步。

我本來就不太敢穿裙子，現在感覺就像走在雲端上，心裏很不踏實。而且要是她一直盯着我看，我可能會沒辦法看她。

在平凡無奇的星期天上午，現在既不是暑假，也不是連假，卻有大量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羣，聚在一起前往水族館。

但今天跟那天並不一樣。

仙台同學不管人潮有多擁擠，都會好好地待在我身邊。

現在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我小小的賠罪。

雖然我有點後悔因爲在意仙台同學的視線而選了裙子，但不要緊。

穿裙子只是我小小的賠罪。

我聽到她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來拍照嘛。」

「小氣就小氣。」

她稍微跟我拉開一點距離，面向前方。

眼前所見的光景跟之前沒什麼不同。

要是變成來水族館卻沒看到企鵝就回家，我會很困擾。我絕對不要。

她遵守着我之前說的「仙台同學你面向前面」這句話。

本來我們打算在連假期間去看企鵝，卻因爲我感冒了，導致行程泡湯。

說什麼不想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說完，邁開步伐。

「那看完企鵝之後，再決定接下來要看什麼吧。」

我重複了一遍剛剛說過的話，加快了腳步。

仙台同學動起原本停下的腳步。

「你不喜歡我幫你挑衣服嗎？」

仙台同學靜靜地叫住彷彿在回溯去年夏天的我，繼續說下去。

「我要先去看企鵝。」

「因爲我又想幫你挑衣服了。」

仙台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臉不滿地看着我。

所以今天，我搶在動不動就要我穿裙子的仙台同學開口之前，自己穿上了裙子。雖然這只是我爲了減輕罪惡感的行爲，但我沒想到她會這樣盯着我看。

「就照順序逛可以嗎？」

我腦中浮現自己在這裏問仙台同學這些無聊問題的光景，加快了腳步。

「我不允許你判斷錯誤。」

「之後再看。」

電梯裏的人一到目的地就離開，我們也跟着走出電梯。然後跟暑假時一樣，我們排着隊，用自己錢包裏的錢買票，而不是用當時那張連繫了我們兩個高中生的五千圓。

仙台同學說完，邁開步伐。

我們過着看似相同，實則不同的日子，走進水族館。

情境也很相似。

「總之你不準再看我的裙子了。仙台同學你面向前面。」

「不要。」

我們像是被人羣推着前進，搭上了電梯。

「宮城，既然你要拍人不拍企鵝，那我們一起拍嘛。」

「我沒說你可以拍。」

今天我們的約定是來看企鵝，不是來看魚的。所以要先看企鵝。

我快步走向企鵝所在的區域。

我推了推走在身旁的仙台同學的手臂。

目的地相同。

我知道企鵝在哪裏。

「要是我判斷錯誤怎麼辦？」

可是她沒有放開我的手。

快點，快點。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城小氣。」

「對了，宮城，我可以拍照嗎？」

「你不想被我罵的話，就不要一直盯着我的裙子看。」

我不會迷路。

仙台同學看着導覽手冊問我。

「有什麼關係，我們來拍照嘛。」

我也跟在她身旁，往企鵝所在的區域前進。

「不要。」

「不用看。」

五月的尾聲，天空藍得莫名，就算穿裙子也不奇怪，而且今天我非得穿裙子不可。

「……如果我說不喜歡呢？」

「宮城你講的話難度很高耶。」

我沒時間拍照。

我以一定的速度移動腳步。

我應該從衣櫃裏挑一件她沒看過的裙子穿纔對，因爲這條裙子只是我一時興起買來放着的。

「宮城小氣。」

我把所有事情都丟給仙台同學處理了。

今天的目的地是水族館，要去「之前去過的水族館」。

雖然不是一直，但我確實常常感覺到她的視線。如果這裏是家裏，我早就用力踩或踢仙台同學的腳了，但因爲不能在外面做這種事，所以我纔沒有真的動手。

啪嚓一聲，我知道她把我的身影存到了手機裏。

雖然約定可以毀約，但我今天不想毀約。

仙台同學抬起視線，看着我。

「那你自己判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這個變態。」

不知爲何，她不會混在人羣之中。

她那件不同於暑假時的裙子搖晃着。

我冷冷地對仙台同學這麼說，她回了我一句「好啦好啦」。我們不再交談，默默地走着，接着便看見了通往水族館的電梯。

我覺得仙台同學不該看我以外的東西，但今天被她盯着看，讓我靜不下心。

而且我還讓仙台同學照顧我，她還幫我安排了我原本應該要安排的行程。

爲了不讓她毀約。

「那你自己判斷我是不是真的不喜歡吧。」

所以今天，我搶在動不動就要我穿裙子的仙台同學開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景跟之前沒什麼不同。

仙台同學從包包裏拿出手機，對着我。

「你爲什麼要問這個？」

當時是夏天，但今天這個季節要說是春天又嫌太冷，說是夏天又嫌太早。而且仙台同學今天雖然也跟當時一樣穿着裙子，但跟當時不一樣。

仙台同學誇張地嘆了一口氣，看着我。

我從包包裏拿出手機，對着開始往前走的仙台同學。

太多人朝着寫着水族館的導覽板指示的方向前進了。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那我就不幫你挑了。」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不會被人羣淹沒，也不會走丟。

「其他地方不看嗎？」

館內跟那天一樣，是一片彷彿身處深海之中的藍色空間。

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裏很不踏實。而且要是她一直盯着我看，我可能會沒辦法看她。

明明有這麼多人前往水族館，仙台同學卻像是從人羣之中浮了出來。

「看前面。」

仙台同學一臉不滿地看着我。

我拍下走在三步前的仙台同學，然後走到她身旁。

我們拋下那些緊貼着水槽看鯊魚和魟魚游泳的人們，繼續前進。

她的視線沒有對着我。

我的腳步慢了下來。

我聽到她開朗的聲音，手臂也獲得解放。

「宮城，你也可以拍啊。在企鵝那裏。」

仙台同學抓住我的手臂問道。

「很適合你啊，再看一下又不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