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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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手背湊近鼻子。

聞到仙台同學身上會有的好聞香氣，我躺到牀上。

手粘粘的，讓我忍不住嘆氣。

我閉上眼，讓看膩了的天花板從視野中消失。

覆蓋在我手上的粘膩觸感，是仙台同學送我的聖誕禮物——護手霜，跟舞香用的是同款。正確來說是同個品牌的同款產品，但香味不同。雖然很像，但還是不一樣的護手霜，我只用過幾次。

——舞香說她把整瓶都用完了。

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我不希望仙台同學回來。

我躺在牀上，像被鬼壓牀一樣動彈不得，又聽見了敲門的咚咚聲。

我聽到的盡是些蠢話，我想我並不是想跟她聊這種話題。不過如果有人問我想要聊什麼話題，我也答不出來。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沒有啊。」

這兩種心情互相碰撞，讓我的胸口躁動不已。

我出聲叫喚一臉擔心的仙台同學。

我不討厭這樣的她，但有時候也會覺得煩躁。

我跟仙台同學是感情不好的室友，就算變成那樣也不奇怪。

「你手上沒有啊。」

地上沒有半點垃圾。

仙台同學就像只被訓練得很好的狗，在共用空間裏一直等着我說「可以」。

「……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讓我低頭看向地板。

今天發生太多事了。

我輕輕碰觸隔開這個房間和仙台同學房間的牆壁，緩緩把手移開，像敲門一樣輕輕敲了敲。

門外傳來的聲音變得有些擔心。不過她很守規矩，我沒有說可以進來，她就不會進來。感覺要是放着不管，她會一直在門外等我，我只好伸出手、伸腳，放鬆僵硬的身體，起身打開房門。

「接個吻又不會怎樣。」

我把黑貓放在牆上。

我回到家後，大概過了一、兩個小時。

「啊，你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還好嗎？」

「爲什麼這麼問？」

她總有一天可能會交到那樣的對象。

能登小姐在我的腦中笑着。

我聽見她不耐煩的聲音，接着是稍微大一點的咚咚聲。

就算住在同一個家裏，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如果不刻意配合，時間就會漸漸錯開。像今天這樣有跟朋友見面之類的行程，時間就很難湊在一起。

仔細看的話，或許還是會有灰塵，但這個家總是很乾淨。是我和仙台同學努力維持着整潔。

——我無法接受仙台同學有了那樣的對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麼想的。

我聽見仙台同學呼喚我的聲音。

我想說的不是這種話。

仙台同學嘴上這麼說，但沒有進來。

「怎麼辦？」這個想法充斥着我的腦袋，滿溢而出的「怎麼辦？」滾落在牀鋪上。

我向自言自語的仙台同學抱怨：「我又沒說你可以碰我。」

這兩種相反的心情沒有哪一方特別強烈，而是互相抗衡着，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明明是我的心情，這兩種心情卻不肯配合我。沒有互相混合，而是在我體內繞來繞去，甚至闖進我的內心深處，將之弄得一團亂。

「沒有發燒耶。」

「不用敲那麼大聲，我也聽得見。」

「沒有不舒服，我只是在睡覺。」

我閉着眼睛，但沒有睡着，漂浮在黑暗中，這時我聽見了熟悉的咚咚聲。

那張漂亮的臉蛋湊了過來，堵住了我的脣。

我冷淡地說完，正打算關上門，仙台同學卻拉住我的手臂。我的身體差點倒向仙台同學，我雙腳用力，抵抗她拉扯的力道，往後退了一步。我甩開她抓着我手臂的手，仙台同學的手摸上了我的臉頰。

我們唸的大學不一樣，朋友也不一樣。

答案應該會是其中之一，但我口中說出的話應該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不過仙台同學笑着說「那就好」，接着說：「既然你說不要接吻，那我就不跟你接吻了，讓我進你房間啦。」

「宮城，你在的話就快點開門啊。會讓人擔心耶。你身體不舒服嗎？」

「宮城，你跟宇都宮怎麼了嗎？」

「宮城的手，聞起來好香。」

「真的嗎？你沒感冒吧？」

我的腦中浮現了這個疑問。

仙台同學說出正確的論點，朝我伸出手。

我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後，想避開仙台同學的視線，結果她問了我：「你不喜歡那個護手霜嗎？」

我根本來不及閃躲，她的手就碰到了我的額頭。

可是我不想跟仙台同學說能登小姐的事。因爲說了就會想起能登小姐，而一想到能登小姐，就會連帶想起我想要忘記的事。

我踢了踢空手站在面前的仙台同學的腳。

「會。爲什麼要接吻？」

「既然住在一起，生氣也不奇怪吧？」

不過，這不代表這種狀況會永遠持續下去。

重要的地方就是要保持乾淨。

「因爲你好像不太常用。」

「就算你待在這裏，我也不會跟你接吻。」

但我還是遵從自己說出口的話，大大地打開房門。

咚咚聲持續着。

我踢了仙台同學的腳，緊緊抓住她的衣服。

「我跟舞香沒怎樣。」

「我放在冰箱裏。」

她這句話讓我想起護手霜。

約定必須想遵守才能遵守。

早知道就不要擦了。

「……你是因爲我太晚回來，所以生氣了？」

「沒有。而且我敲了門你沒應門，我本來以爲你不在家啊。」

門外傳來的聲音變得有些擔心。不過她很守規矩，我沒有說可以進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學平靜地說。

我希望仙台同學回來。

這種時候的仙台同學肯定會一再地想跟我接吻，所以我推開她的身體，抓住門把。仙台同學卻縮短了我們之間的距離，把臉湊了過來。

我從地板上抬起視線，看向仙台同學。

「宮城。」

喜歡，還是討厭。

我這麼告訴仙台同學，她回了我一句：「那要怎樣你才肯跟我接吻？」

「因爲我想接吻。」

「現在接吻很奇怪。」

「這樣啊。那圍巾呢？」

手機沒有響。

「那你心情不好的理由是什麼？」

就算仙台同學有「戀人」也一樣嗎？

「我沒有心情不好。」

我無法睜開眼睛。

仙台同學試探般的語氣，讓我低頭看向地板。

如果這種狀況越來越多，我們就會盡管住在一起，卻過着各自的生活。

這是真的，我並沒有心情不好。

我睜開閉着的眼睛。

「宮城。」

「我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聲，我也聽得見。」

我怕用剛塗完護手霜的手摸它，會讓黑貓變得粘粘的，沾上護手霜的味道。

「沒怎樣，意思是跟宇都宮以外的人怎樣了嗎？」

我用手捂住她的嘴，手掌上沾到了溼溼的東西。那不管怎麼想都是她的舌尖，我連忙把手拿開。

「玄關有你的鞋子，你不在家的話很奇怪吧？」

仙台同學遵守了她會晚歸的信息，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你進來房間不就好了。」

「你在吧？」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

「你就生氣啊。」

就算不問本人，我也知道仙台同學應該沒有可以稱作「戀人」的對象。畢竟我們住在一起到今天，我從沒看過任何跡象能讓我認爲她有那樣的對象。

我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又好像什麼話都不想說。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好的理由是什麼？」

身體也動不了。

「我既不喜也不討厭。」

「回房間就不能跟宮城接吻了。」

「要不要一起喫布丁或冰淇淋？我從便利商店買來了。」

「沒怎樣。」

「室友晚點回來，你生什麼氣啊？」

「我要開門嘍？」

仙台同學真的淨說些不像樣的話。

「什麼事？」

拿起放在枕邊的黑貓玩偶，摸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她柔聲呼喚，我與她四目相交。

我是這麼想的。

「我說宮城。」

我推了推立刻離開我身邊的仙台同學的肚子。

我今天覺得室友這道鎖鏈實在靠不住。

「仙台同學，你全部喫掉就好，我不喫。」

就算我心裏不希望她回來，但她是屬於我的東西，所以應該早點回到這個家纔對。

「宮城，你心情不好嗎？」

沒有回應。

就算變成那樣。

縮成小小一團，閉上眼睛。

「天氣冷了我就會用。」

雖然不是很確定，但已經過了滿久的時間。

「我們是室友耶？」

認爲仙台同學會繼續屬於我的，或許只有我一個人。

仙台同學明明要我讓她進房間，卻遲遲不打算進來，突然提起我好友的名字。

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好的地方，那就是能登小姐。

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晚回來，所以生氣了？」

「只是想接吻的話，你就回自己房間去。」

我希望她回來，也覺得她應該早點回來，但心裏也有個不希望她回來的自己，所以身體動不了。

「……仙台同學是我的東西啊。」

「……仙台同學。」

可是我不想跟仙台同學說能登小姐的事。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已經過了滿久的時間。

「沒有。有事的話就快說。」

「我不會跟你接吻。」

我小聲回答，踢了下亮晶晶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