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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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今天是畢業典禮當天，也不會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我明白這一點。

她搞不好會埋伏在這裏。

雖然我這麼想，但走出公寓之後，仙台同學並沒有等在那裏。因爲仙台同學之前曾經不請自來，所以我只是覺得她今天說不定也會這麼做。畢竟我無視了她傳來的幾則信息，她或許已經不在乎我了。

我並沒有特別期待，她要是真的來了，我也會很困擾。

我走在熟悉的道路上。

只要抵達學校，我就只剩下一次機會能穿着制服走在這條路上。只有在畢業典禮結束後回家時，能再走一次。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有點寂寞。

我走過以三月的早晨來說算是溫暖的街道，前往學校。

我瞪着看起來不像有照我話去做的仙台同學。

今天沒有發生什麼讓我傷心到想哭的事情。

「志緒理～！」

明明答案已經確定了，但只要看到仙台同學，我就會感到迷惘。

我一想到未來，心裏的不安就不斷膨脹。

「宮城。」

我抬起頭。

「你仔細看。」

「我怎麼可能哭。」

我回頭看向仙台同學。

我試圖從仙台同學身上移開目光。

聽到她毫無反省之意的聲音，我仔細看了看仙台同學，發現她真的有稍微走在我的後面。

就算我走得慢，學校不會消失，畢業典禮也不會消失。跟仙台同學的約定也不會消失。

我揉了揉眼睛，尋找仙台同學的身影。

「宮城！」

可是我現在很後悔自己曾經覺得多增加一點回憶也無妨。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說隨時都可以見面，暑假的時候再一起出去玩之類的話。

「志緒理。」

原本以爲只是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美用鼻音附和。

讓我覺得連動一下都很麻煩。

「要繞去其他地方嗎？」

「有差。你跟在我後面。」

舞香以柔和的嗓音說道。

真意外。

像個孩子般大哭的亞美放開我，一邊說着「我知道」，一邊用手帕按着眼睛。我不知道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哭的，但亞美的眼睛確實有點腫，明明等一下就要參加畢業典禮了，她的臉卻哭得很難看。

過沒多久，老師來到教室，畢業典禮轉眼間就開始了。

不過跟看完電影的那天不同，我們沒有牽手。

「你在哭。」

「你就當作是這樣吧。畢竟我們以後也沒機會穿着制服一起回家了。」

「我沒哭。」

「我不是叫你跟在我後面嗎？」

要是我說我無法接受這樣的仙台同學，她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亞美哭哭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音將我拉回現實。

「對了，我們三個春假一起去哪裏玩吧！」

和舞香、亞美一起離開學校，跟她們聊着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的無聊話題，然後跟她們道別。接着不到五分鐘，我身後就傳來了聲音。

仙台同學用一如往常的表情，指着馬路對面的店家。

舞香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亞美看着我，邊哭邊笑。

她大聲喊我，我只好停下腳步。

可是被穿着制服的人羣擋住，看不清楚，我只好低下頭。

「……我自己擦。」

我停下腳步看向仙台同學，明明纔剛參加完畢業典禮，卻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她也跟着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去看電影那天的吻。

是啊。亞美用鼻音附和。

校長致詞，還有外來的貴賓致詞。

有些事情明明只是一年前發生過的，卻已經忘記了。

雖然我不喜歡感傷的氣氛，但畢業典禮開始前就獨自留在這裏的亞美哭了。舞香正努力地安慰亞美。

我這麼想着，輕輕搖了搖頭。

「畢業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呢。」

我們三個一起決定好日期、時間，還有地點。

沒有答案的假設在我腦中打轉。

在無法停止的思緒之中，我將那一點點回憶中的想法釘在原地，讓它停了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真的耶。」

仙台同學理所當然地走在我身旁。

然後，我想不管我問仙台同學什麼，她大概都只會像現在這樣，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有跟在你後面啊。」

「我雖然有叫你來我家，但我可沒叫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聲音比剛剛更近了，但我還是沒有回頭。

她無視了我叫她跟在後面的指示。

在安慰亞美的時候，我的腦中也全都是仙台同學，覺得自己真是個無情的人。不過我也想改變一下自己，畢竟自從考完試之後，我滿腦子想的都是她。

她很有畢業典禮早晨的風格，襯衫的鈕釦扣到了最上面，領帶也系得很整齊。

自從跟考試有關的一切都結束之後，我一直都在思考畢業典禮結束之後該怎麼辦。其實我覺得思考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最後的結果已經確定了，我也跟仙台同學說過了。而且約定是不能打破的，必須遵守。

我加快了腳步。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就在氣氛變得感傷起來的時候，舞香拍了下手。

仙台同學總是很隨便，很輕浮。

舞香拿着面紙的手伸了過來，幫我擦了擦臉頰。

「宮城你有哭嗎？」

從老師手中接過畢業證書。

我們已經沒有機會再穿制服了。

說不定還要更久，但我已經決定好回家之後要對仙台同學說什麼了。我想仙台同學應該也知道我要說什麼。儘管如此，她臉上還是沒有出現悲傷的表情。我就是對這種時候還能一臉若無其事的仙台同學感到不爽。

如果臺上的人是仙台同學，我就能看得很清楚了。

事情不順利。

如果我跟仙台同學同班，我是不是就能變成跟現在不一樣的自己了呢？

所以我在畢業典禮到來之前，決定要從她身上多拿走一點回憶。我本來不想跟仙台同學做那種會在日曆上留下記號的行爲，但既然結束的日子近了，我覺得多增加一點回憶也無妨。

我啪噠啪噠地走在仙台同學離開後的走廊上，走進教室。我把書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走到舞香的座位旁。

我走在走廊上，仙台同學從隔壁班吵雜的教室裏走了出來。

——仙台同學期望的我。

我勉強自己開口，跟她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耶。」

「仙台同學。」

我無精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服果然都很沉重。

「你沒說，但也沒差吧？」

——會再也見不到面的，只有仙台同學而已。

情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會變淡，但只要不去回想，應該不用多久就會消失了。

我大概無法接受有我不知道的仙台同學存在。

那是今天結束之後，我就再也看不到的打扮。雖然我並沒有打算要把她的模樣烙印在眼底，但我的視線還是緊盯着仙台同學不放。

情人節巧克力的味道。

雖然覺得如果我能夠成爲仙台同學期望的我，或許就能改變結局，但我終究是我，無法成爲其他任何人，也無法成爲能夠相信仙台同學的我。

「志緒理！」

「我也跟你們兩個讀同一所大學就好了。不要丟下我啦～」

也沒有機會再跟仙台同學一起回家了。

我不斷回想，回憶不但沒有變淡，反而還變得更鮮明瞭。

仙台同學說出了很有她風格的話。

我還沒哭。

今天結束之後，我們的關係就會結束，再也見不到面了。

「哦，好主意！」

雖然我在我們兩個人一起去看電影的那天對仙台同學這麼說過，但我應該要遵守約定。要是我和仙台同學都能一直遵守約定到今天，我現在應該不會這麼憂鬱纔對。

「我沒哭。」

「反正畢業典禮都結束了，那種規定已經無所謂了吧？」

但在我的目光移開之前，她就先注意到我了。

「誰叫你不看我。」

我連嘆氣都嘆不出來。

雖然心裏不太舒服，但我還是維持着原本的速度往家裏走去。

記憶不會一直留存。

我勉強自己開口，跟她們兩個道早安，然後看着亞美問：「你還好嗎？」

舞香說完，遞了面紙給我。

仙台同學嫣然一笑。

我知道自己會因爲想到未來而感到不安的理由。

如果我想讓心裏的想法成真，就只能把仙台同學關在某個地方了。這既不實際，也不可能辦到。既然如此，還是按照約定，讓今天成爲最後一天比較好。

我用一副不太懂她在說什麼的口氣回應後，仙台同學突然停下了腳步。不過她馬上又邁開步伐，走到我身旁。

十五分鐘，或是二十分鐘。

前學生會長正在臺上宣讀答辭。

今天是畢業典禮，她也完全沒變。

我的腳跟制服果然都很沉重。

「仙台同學，你有在畢業典禮上哭嗎？」

就算不回頭，我也知道那是仙台同學的聲音。

「什麼事？」

跟去年差不多的致詞持續着。我不會因爲臺上的人說的話而落淚或是感動，但畢業典禮營造出來的那種誇張卻又帶着一絲悲傷的氣氛，讓我的淚腺放鬆了下來。

亞美開朗的聲音響起。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卻還是猶豫了許久。

「有差。雖然不是在學校，但約好不在這邊找我說話的吧？」

「可是……」

就算我們決定今後也要像現在這樣見面，但上了大學之後，我們也不可能過得跟現在完全一樣。我會去唸跟仙台同學不同的大學，過着不一樣的生活。就算能跟仙台同學見面，那也是偶爾，我只能認識偶爾見面的仙台同學。

來到我身旁的仙台同學跟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了的。就算做了跟平常不一樣的事情，反正也會馬上忘記。

仙台同學像是想說些什麼而開口，但在那之前，她就被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的茨木同學給拉進教室裏，我還沒聽到她說話就看不到人了。

仙台同學說完嫣然一笑，朝我跑了過來。

「亞美，你再不哭的話，臉會很慘哦。」

雖然我跟亞美會讀不同的大學，但不代表再也見不到面了。我跟舞香之後也能繼續在一起。

在我們創造了一點回憶的這段期間，我瞭解到的就是這件事。仙台同學一定不會接受這樣的我，而且對仙台同學有這種想法的我也不正常。

「又不是再也見不到面了，你太誇張了啦。」

「你沒哭，但感覺快哭了啊。」

我明明不能跟她打招呼，卻想跟她打招呼。

不過就是送她情人節巧克力，一起去看電影，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做了跟平常不一樣的事情，反正也會馬上忘記。

天氣明明很好，我卻覺得腳步沉重。制服也感覺很重，讓我走得更慢了。我必然會比平常走得更慢。

我把面紙還給舞香，揉了揉眼睛。

亞美哭哭啼啼地繼續哭着，鼻音很重。

我並不是希望仙台同學哭出來，或是露出悲傷的表情。我只是希望她能稍微露出跟平常不一樣的表情。

原本以爲只是一點回憶，卻比我想象的還要沉重。

唱完歌，回到教室。

我無精打采地走進校內，走上樓梯。

她的眼神裏沒有調侃的意味。

如果我跟仙台同學同班，我是不是就能相信她了呢？

仙台同學用彷彿明天也會是同一天的語氣問我。

我正想用手擦臉，看向舞香。

「志緒理也是。」

總有一天會變淡，甚至消失。

「這樣啊。」

「我不是說過好幾次，要你別叫我的名字了嗎？」

就算被誰看到也沒關係。

不過跟看完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跟在後面的指示。

我們就像看完電影的那天一樣，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鼻頭紅通通的亞美用彷彿世界末日來臨般的嗓音呼喚我，抱了上來。

我從她手上拿了一張剛剛纔拒絕的面紙。

一想到這裏，我開始覺得接受她的說法好像也無所謂。但我還是無法接受。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纔是對的。

「那個，舞香，謝謝你。」

雖然我不知道要經過多久，高中生時期的記憶纔會變淡，但只要不去回想，應該不用多久就會消失了。

舞香拍了拍亞美的肩膀。

我加快了腳步。

「不用，直接回家。」

來到我身旁的仙台同學跟平常一樣，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鈕釦，領帶也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