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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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

說不定時間更短，也有可能更長，但我沒有把手機帶到牀上來，所以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我把手伸向旁邊，摸了摸宮城的頭髮。

睡不着。

我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看着牆上的企鵝，看着宮城的後腦勺，但就是睡不着。

我用指尖纏繞着宮城的頭髮，輕輕拉扯。

宮城沒有醒來。

我一鬆手，柔順的髮絲便從指間滑落。

我輕聲呼喚，宮城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把手按在宮城的背上。

我更想觸碰她，於是將手伸進她的棉質上衣裏，觸碰她的側腹。我像是要確認她柔軟的肌膚般滑動着手，當手碰到胸部下方時，宮城動了動身體，我連忙將手抽離她的上衣。

我用手撐着牀，移動身體，宮城又動了動，把身體朝我轉了過來。

如果要去拿手機，就得跨過宮城的身體，而且要是我動作太大，她可能會醒來。

我拿起放在後方的企鵝，抱在懷裏。

如果能在夢中跟隨心所欲的宮城共度到早上，那距離日出就只是轉眼之間的事了。

我緊緊閉上眼睛。

她原本側睡的身子轉爲仰躺，我不禁屏息。我原本希望她睜開眼睛的願望反轉，變成希望她就這樣不要睜開眼睛。

一隻企鵝、兩隻企鵝、三隻企鵝。

我想把平常沒叫到的份，一次叫回來。

她應該沒有聽懂我在說什麼，但還是用充滿睏意的聲音回應我。

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約定都好，但那不是該跟睡昏頭的宮城許下的約定。

不管是從我開始，還是從宮城開始都無所謂。

「……志緒理。」

「志緒理。」

她不僅沒醒，連動都沒動。

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手，親吻她的指尖。

我這麼說完，親吻她的額頭，她回了我一聲「嗯」。

我猶豫着該不該去拿手機。

我想就是這麼一回事。

無聊死了。

我越是意識到宮城，宮城就越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撫摸她的臉頰，輕撫她的脖子。

我在這片暗到連有沒有躲着一隻黑貓都看不出來的黑暗中，吻了宮城的耳朵。我撫摸着她露在棉被外的肩膀，輕聲喚道：「志緒理。」

在牀上不太好。

「沒事，你睡吧。」

「好睏。」

我想，一定是因爲觸碰了誰也不知道的彼此，才能破壞隔開我們的東西。這很像是破壞隔開我和宮城房間的牆壁的行爲，我們接觸的部分，會讓彼此的房間變大，能夠看見原本不知道的對方。原本分開的兩個房間會合而爲一，彼此交錯。

一個人不會感受到的體溫近在咫尺，讓我的心臟跳得飛快；一個人不會聽見的細微鼾聲傳進耳裏，讓我的心臟跳得飛快。心臟跳動的同時，不需要的妄想也跟着擴散，睡魔飛到了天空的另一端。

我聽到她沙啞的聲音，撫摸着她的頭髮。

雖然再繼續叫下去可能會吵醒宮城，但我還想多叫幾聲。

我聽見一個不成聲的回應，原本一動也不動的宮城動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做一次吧。」

如果這隻手能碰我就好了——我一過年就在想這種不正經的事，嘆了一口氣。

要是那天有許下新的約定就好了。

「沒事。」

——我知道答案。

「……嗯？」

這種時候，我都會因爲在意宮城而睡不着。

會讓我想起過去發生的事，會讓我想再做一次過去發生過的事。

她明明讓我發誓不會成爲她以外的任何人的人，卻在我身邊睡得香甜，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她是應該管理我的人，所以應該要醒來，睜開眼睛看着我，跟我說話。不然乾脆吻我也可以。

我小聲地說出如果在醒着的時候說，她一定會回我「不要」的話，宮城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我數到十五隻企鵝時，開始覺得企鵝也是鳥，但它們不會飛，所以或許該用「只」來計算。而我一想到這種事，就更睡不着了。

說不定時間更短，也有可能更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沒事。」

如果我能乖乖睡着，那該有多輕鬆啊。

希望宮城再觸碰我。

我睜開眼睛，把手按在宮城的背上。

我心想，早知道就許下新的約定，不管是怎樣的約定都好，但那不是該跟睡昏頭的宮城許下的約定。

志緒理、志緒理、志緒理。

我覺得宮城真的很過分。

真無聊。

這個用來當抱枕有點小的玩偶，跟在我眼前睡得香甜的宮城相比，顯得不太可靠。我一用力，它就輕易地被我壓扁，但它不會像宮城那樣抱怨。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有把手機帶到牀上來，所以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我貼近她的身體，輕輕吻上她的脣。

我輕聲呼喚身體朝向我的宮城。

「……什、麼？」

我輕聲呼喚，宮城雖然應該不是刻意的，但還是厭煩地推開了我。

如果是視頻，就算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她的臉，還是可以隨時聽到她那對我的聲音做出回應的迷糊聲音。

「我們再做一次吧。」

我看着躺在兩人共用的牀上，應該已經進入夢鄉的宮城，感受到自己和她的想法之間的落差，覺得胃好沉重。

我後悔把手機放在桌上。

我越過自己被分配到的陣地，闖進宮城的陣地。

我溫柔地抓住她的手，親吻她的指尖。

雖然在黑暗中拍照也沒用，但我還是想拍睡着的宮城。

我把企鵝放回牆邊，坐起身，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應該沒有聽懂我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企鵝、三隻企鵝。

爲什麼她能睡得這麼熟？

宮城在聖誕節遵守了約定，但我沒有跟她許下後續的約定。雖然我和宮城之間的一切並非只有那件事，但要是能再做一次，我會很開心。我覺得只要重複做那件事，就能消除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放棄拿手機，躺了下來。

我還想再觸碰宮城。

「你好好睡吧。」

不對，要拍的話，拍視頻或許比較好。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試着喊了聲「宮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睡吧。」

她似乎睡得很熟，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