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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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城、宮城。

我今天明明是因爲不想待在仙台同學身邊，才特地跑到離家很遠的地方，卻還是聽見了仙台同學的聲音，於是回答她「吵死了」。不過我總覺得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像離我很近，便揉了揉眼睛。

我又聽見了宮城兩個字，回了她一句「吵死了」。

結果不知道爲什麼，仙台同學的聲音變得更大聲了，我倏地睜開眼睛。

「喂～宮城，宮～城～」

我被耳邊響起的聲音吵醒。

我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裏是自己的房間，枕邊還放着黑貓布偶。

我手上拿着手機，仙台同學的聲音就是從手機裏傳出來的。

「我不會在這種時候說謊啦。」

我看向冰箱。

儘管如此，最後我還是傳了「我明天會去大學」這句不打算說謊的信息給她。

聽了仙台同學的心意之後，我沒辦法再維持跟之前一樣的自己。

從她的話來看，我應該是半夢半醒地接了仙台同學的電話，然後半夢半醒地跟她講了電話。

圓圓的臉，有點大的耳朵。

那是因爲我說了謊，不是仙台同學。

在我們重複着這樣的過程時，我跟仙台同學的盤子都空了。連飯後的布丁都喫完之後，我正打算去洗碗盤，仙台同學卻叫住了我。

我沒有看着漢堡排，而是看着仙台同學，她露出了微笑。

在後悔之前，我必須先做這件事。

我還是高中生的時候，就算跟沒有共通話題的仙台同學也能一起喫飯。而且在我們決定一起住的時候，也制定了規則，說好時間配合得上的話，就要一起喫飯。

「有啊，很多。」

但我跟仙台同學不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到書架上，前往共用空間。

這是爲了鞏固謊言的謊言，我告訴她自己身體不舒服，沒辦法接電話，還有我已經沒事了，用這些謊言來鞏固謊言。

「纔沒有呢。真的很好喫。」

我寧願她責備我蹺課的事。

我原本想說至少喫飯的時候要儘量像平常那樣，但沒辦法馬上做到。

不過冷靜想想，好像還缺了什麼材料。

「你沒有其他話要說嗎？」

所以我沒有露出笑容，只是看着她，告訴她平常早餐的菜色。

漢堡排煎好之後，我把它放到盤子上。

把材料全部放進大碗裏，攪拌之後再煎。

深呼吸之後，心情稍微平靜了下來，我腦中浮現了必須做的事情。

要是我聯絡舞香說身體不舒服，所以不去大學上課了，她一定會擔心，也一定會打電話給我。

「OK～宮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字，回了她一句「吵死了」。

我心情鬱悶地嘆了口氣。

「對，所以你坐着等吧。」

「普通。」

我反射性地回答了「騙人」，然後開始思考。

「不可以剩下來哦。就算喫得很飽，也要全部喫完。」

這麼說來，之前仙台同學曾經跟我提過漢堡排的做法。那是六月初的事了，我請仙台同學把澪小姐叫來家裏，舞香也來了，我們四個人一起度過，然後——

我坐在地板上，把黑貓放在旁邊。

「……醒了。」

過了一個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有貓耳的漢堡排，這麼問道。

我想起在那之後，我曾經跟仙台同學一起做過漢堡排。不過當時準備材料和下指示的人都是仙台同學，所以我對做法沒什麼印象。

仙台同學若無其事地說完，又補了一句「那我要掛電話了」，我忍不住喊了她一聲：「仙台同學。」

我坐到椅子上，明明沒有看着仙台同學，卻還是跟她異口同聲地說了「我要開動了」，然後喫起漢堡排上快要掉下來的貓耳。

不過，正因如此，至少喫飯的時候，我希望可以跟之前一樣。

「你才該努力。」

我瞄了仙台同學一眼。

「我得聯絡她。」

「那暫時維持這樣也沒關係吧？畢竟剛開始分租的時候，我們也很生疏。」

我把耳朵沒有掉下來的那塊漢堡排放到仙台同學面前。

我今天蹺課了。

心臟用力跳了一下，我依照她的要求，端着裝了半碗飯的碗，以及跟平常一樣裝了滿滿一碗飯的碗過去。

確認時間後，我知道仙台同學不是在大學上課的空檔聯絡我，而是在所有課都上完之後纔打電話過來的。而且就如她所說，手機裏留着好幾通舞香打來的未接來電。

「對了，漢堡排。」

而且我買的絞肉種類也不一樣。

「那就努力別讓事情變成那樣啊。」

話題中斷，仙台同學尋找新的話題，然後話題又中斷。

我打電動消磨時間，讓自己什麼都不用想。

要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早上我明明表現得那麼奇怪，人在大學的她不可能會打電話給我。

「雖然現在這樣也很像平常的宮城就是了。」

「這種話就不用說了。」

「仙台同學，你喜歡貓吧？」

可是爲什麼應該去大學上課的仙台同學會打電話給我呢？她平常不會從大學打電話給我，更別說今天這種日子了。

我摸了摸黑貓的頭，把它壓在心臟附近。

共用空間安靜了下來，仙台同學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開始說起澪小姐的事。不過她很快就講完了澪小姐的事，開始說起之前提過的三花貓。

要是我沒回她，她應該就會聯絡仙台同學，所以現在我會跟仙台同學講電話，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可是仙台同學沒有責備我，只說了句「就這樣」，打算掛斷電話。

「仙台同學你什麼都不用做。你把書包放好之後，就回來坐在這裏。」

我洗好米，設定好電鍋之後，回到房間。

過了一個半小時左右，我走到共用空間。

「……我會聯絡舞香。」

「說不定會一直都很生疏啊。」

不需要炒洋蔥，也不需要等洋蔥放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肉就放在裏面。

「這樣啊。那我們先來聊聊明天的早餐吧。反正我會做，宮城想喫什麼？」

「到你習慣我爲止。」

我會把漢堡排弄成動物的形狀，只是不想去想些多餘的事情，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不過既然要做，我還是覺得做成喫的人喜歡的形狀比較好。

我記得當時是先把洋蔥切碎，炒到變成焦糖色之後，再跟絞肉混在一起。而且還要等洋蔥稍微放涼之後再混，所以到完成爲止花了不少時間。

「你不用勉強自己說話。」

「仙台同學不管喫什麼都會說好喫吧。」

「OK～宮城你可以睡晚一點哦。」

即使如此，仙台同學還是不死心地一直說要幫忙，所以我告訴她：「你這樣會害我分心，仙台同學你不要過來這邊。」她便說：「我去放書包。」離開了我身邊。

我差點就要開始思考，但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食譜上從一開始就沒有寫到肉豆蔻。

因爲我早上說想自己一個人去大學，所以丟下說要跟我一起去的仙台同學，自己出門了。理由是我覺得靜不下來，也跟她說過了，至於我爲什麼會靜不下來，我想她應該不用我解釋也懂。

「我已經在努力了，你也加油吧。」

仙台同學看着已經沒有貓耳的漢堡排，這麼問道。

「就算宮城是個過分的人，我也喜歡你。」

在做了應該被責備的事情時，卻沒有人責備我，反而讓我覺得愧疚感膨脹了好幾倍，幾乎要壓垮我。

「仙台同學，你根本沒在喫吧。」

「仙台同學你把書包放好之後，就坐在那邊等吧。」

我站起身，把黑貓放到書架上，前往共用空間。

仙台同學總是很溫柔。

「塗了果醬跟奶油的吐司，還有荷包蛋。再來就是香腸。」

「是沒錯。宮城你喜歡狗嗎？」

我小聲說完，看向筷枕，三花貓回望着我。

我沒有回頭，直接問她。

「當然啊。我怎麼可能把宮城煮的飯剩下來呢。」

舞香一問，馬上就會知道這件事。

她堅定的語氣讓我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用平底鍋加熱番茄醬和醬汁，淋在漢堡排上。

我看着貓形的漢堡排說道，仙台同學發出啪噠啪噠的腳步聲靠近，聲音從我耳邊傳來。

我寧願她責備我早上丟下她出門的事。

「……仙台同學，我要維持這樣到什麼時候？」

「……只有這樣？」

但這麼做只是把一半的罪惡感推給仙台同學，只是我自私的想法。

「只有這樣是指？」

仙台同學用格外認真的語氣說完，大口吃下漢堡排。

「是這個嗎？」

她應該有發現我人在家，也知道我對舞香說了謊，卻什麼都沒說就掛斷了電話，我帶着罪惡感倒回牀上。

「是肉豆蔻。」

「……我知道了。」

「我來幫忙，你等我一下。」

仙台同學喫完剩下一半的漢堡排，看着我說。

「那晚點見。」

「那你就快點恢復成平常那樣啊。」

食譜上寫的是混合絞肉，我買的是牛絞肉。

我用手肘頂了頂靠過來的仙台同學的側腹，把她推走。

「宮城，好好喫。」

「我們再多聊一下吧。」

洋蔥則乖乖地躺在桌上。

我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仙台同學的腳尖，隨即聽見了笑聲。

「宇都宮有打電話給我。她說你沒接電話，很擔心你。」

「你以後要變得超喜歡狗哦。」

我對着手機說話，仙台同學便用比我大上三倍的音量問道：「宮城，你醒了嗎？」

「絞肉、洋蔥、鹽、胡椒，還有某種不知道是什麼的粉……那是什麼啊？」

我決定找找看有沒有能簡單做出漢堡排的食譜。

我拿起手機。

與其翻找模糊的記憶，用手機查一下還比較快，於是我開始搜尋漢堡排的食譜。

「真的。你去看手機的通話紀錄就知道了。還有，你聯絡一下宇都宮吧。她打電話給我，說你身體不舒服到沒辦法接電話了。」

「你有醒來就好。」

「……仙台同學，發生什麼事了？」

「我只是想說喜歡你而已，你就讓我講嘛。然後要是你願意讓我親一個『我回來了』之吻，那就更棒了。」

「沒有沙拉也不會怎樣。」

「記得聯絡她。」

「辦不到。」

「……不好喫。仙台同學做的漢堡排比較好喫。這個漢堡排感覺很簡單。」

「現在不用像平常那樣也沒關係。反正我也不像平常那樣。」

當時仙台同學是抱着什麼樣的心情呢？

仙台同學輕快地說完，露出微笑。

「宮城，你該不會是自己從絞肉開始做起的吧？」

我把黑貓放到枕邊，傳信息給舞香。

我聽見她雀躍的聲音。

不需要炒洋蔥，也不需要等洋蔥放涼，更不用思考材料的混合順序，就能做出漢堡排，簡單又不會出錯。

「沒什麼好聊的吧。」

可是這個食譜太簡單了，要是現在開始做，感覺會趕在仙台同學回來之前就做好。

「貓或狗都可以，做你喜歡的動物就好。」

仙台同學平靜地說完，戳了戳黑貓筷架。

「……我沒辦法像平常那樣。」

「很好喫啊。」

相對地，我開始想些多餘的事情，把揉好的絞肉捏成貓的形狀。

「仙台同學，你是怎樣？你今天話太多了，安靜一下。」

反正絞肉好像用哪種都可以，我也有蛋跟麪包粉。

因爲沒有難的地方，所以進行得很順利。

「我有喫一點。」

可是她什麼都沒說，也讓我感到心痛。

材料已經買好了。

我確認仙台同學回到房間之後，拿出平底鍋，開火加熱。我倒了點油，開始煎貓形漢堡排。雖然在途中翻面的時候有一隻貓的耳朵差點掉下來，但我決定當作沒看到，蓋上鍋蓋。仙台同學在這時回到廚房，坐到椅子上。

雖然沒有牛奶，但我想不加應該也沒關係。

「這都是仙台同學害的，你應該要比我多努力一百倍纔對。」

盤子看起來有點空，讓我想起沙拉。不過事到如今還要做沙拉也很麻煩，所以我端着只放了漢堡排的盤子過去，發現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人份的貓形筷枕和筷子。

仙台同學變成只屬於我的人了。

「你回來啦。晚餐呢？」

「不可能。」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翻面，但當我把絞肉捏成漢堡排的形狀時，共用空間的門被打開，仙台同學的聲音響起：「我回來了。」

仙台同學說完，張大了嘴喫下漢堡排，又說了一次「好喫」。

她應該已經喫過一點東西了，但盤子上的貓已經沒有耳朵，圓圓的臉也只剩下一半。

「幹嘛？」

買來的絞肉就放在裏面。

我再次用腳尖踢了仙台同學的腳尖，隨即聽見她開朗的聲音。

仙台同學笑咪咪地看着我。

「那我選貓吧。你不做狗嗎？」

「我沒有勉強自己。我是因爲想跟你聊天才說的。所以你坐下來。」

但我跟仙台同學不一樣，我不覺得自己能做出好喫的漢堡排。

雖然有些部分的記憶很模糊，不過跟仙台同學的做法幾乎一樣。

「這樣講好像我是個很過分的人一樣。」

不需要炒洋蔥，也不需要等洋蔥放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次，明天也不會到來。

昨天不會再來一次，明天也不會到來。

「我今天要打工，會晚點回家。」

「宮城，這是貓嗎？」

「我只是因爲剛好有材料，就隨手做了而已。」

「裝半碗。」

「仙台同學，飯呢？」

「這樣啊。不過我現在要煎漢堡排，你還是喫吧。」

「我來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特別的用意。不過既然要做，我還是覺得做成喫的人喜歡的形狀比較好。

所以我沒有露出笑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肉就放在裏面。

我用還沒睡醒的腦袋聽着她開朗的聲音，整理了一下狀況。

「沙拉明明可以讓我來做。」

我看着手機上顯示的食譜。

「對了，既然你要做漢堡排，那在打電話來的時候跟我說一聲不就好了？這樣我就不喫晚餐了。」

和滿臉笑容的她對上眼。

我將切碎的洋蔥放進大碗裏，再把絞肉、蛋、麪包粉也放進去，撒上鹽和胡椒。接着把碗裏的材料攪拌均勻，揉捏成形。

大口大口地喫。

我不想說出實話，於是撒了個馬上就會被拆穿的無聊謊話，喫起漢堡排。仙台同學也在對面喫着漢堡排。

我沒有看着漢堡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聯絡她。」

爲什麼舞香會打電話給仙台同學？

我最好做些不需要思考昨天和明天的事情，可以讓我專心做菜的料理。而這種我跟仙台同學可以一起做的事情，也只有喫飯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