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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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袋的種類比想象中還多。

不過因爲預算有限，能選的範圍自然也縮小了。所以一到雜貨店，我馬上就決定好要送的筆袋，但我沒有說出口。

「你們覺得哪個好？」

要是太早達成目的，會浪費時間，所以我問她們兩個的意見。

「我們又不知道仙台同學在教的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

宇都宮用認真的語氣說道。

「你們兩個喜歡哪個就好。宮城覺得呢？」

我知道她不會回答我，但我還是想跟今天完全不跟我說話的宮城搭話。

我聽到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這麼說。

我微微一笑，把兩個筆袋都放回原位。

「剛剛那是宇都宮打來的？」

宇都宮站在我跟宮城之間，盯着筆袋看。她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指着一個有可愛花朵圖案的筆袋。

宇都宮開朗的聲音響起，但宮城沒有問我選了哪個筆袋，只是用視線盯着筆袋看。可以的話，我希望她別看筆袋，看我，但我不能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只能回答她的問題。

「這個。」

我笑着揮手，和總算回到我身邊的宮城一起搭上電車。我覺得她也差不多該跟我說話了，但就算我主動搭話，宮城也只會心不在焉地應聲。

我們用手機查了附近的店家，然後離開雜貨店。目的地是間外觀像古老洋房的店，一走進去就能聞到很香的味道，讓原本不怎麼餓的肚子小小地叫了一聲。

宮城的聲音不是從我身旁，而是從宇都宮身旁傳來。

兩個都很有她們的風格，我不討厭。

即使如此。

「我打算選這個。」

「這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什麼？」

「其實你已經決定好了吧？」

「是哦。」

「你先放手，我就走慢一點。」

我沒有要責備她的意思，但語氣聽起來卻像在責備，我輕輕嘆了口氣。

「幫宇都宮的房間選個新居民好像也不錯哦。」

但我還是想待在宮城身邊。

「我們沒有講悄悄話，只是宮城自己離我們太遠了。」

宮城說完，放慢了腳步。

「不客氣，我纔要謝謝你。今天多虧仙台同學你來了，我才能買到不錯的衣服，謝謝你幫我挑。」

我再次輕輕嘆氣，宮城加快了腳步，速度快到幾乎要拋下我了，我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臂。

宮城不知道是不是覺得冷，她緊緊抓着藍色圍巾，像是要逃離我似的往前走了一步。

我爲了不讓對話出現不自然的空檔，接在宮城的話之後，向兩人這麼問道。

「我喜歡幫人挑衣服，隨時都可以找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心情變好，只能交給宇都宮處理。

我想也是。

電車不斷搖晃，對話卻沒有持續下去。

「仙台同學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走慢一點。」

我對着宮城說話，而不是對着不看我的宮城說話。

「……那教人讀書呢？」

「不要。」

「我也是喫什麼都好，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發現了啊。」

我「唉」地嘆了口氣，回到原本的地方，擠出笑容。

她用宮城聽不見的音量小聲問我。

「……今天是舞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回去吧。」

「那不是你們兩個要講悄悄話的事情吧？」

雖然我對自己這樣的心態並非毫無罪惡感，但我還是無法阻止自己想盡可能地靠近宮城。

「志緒理，你要買那個馬克杯嗎？」

我讓誤會維持誤會，向宇都宮道謝，她回我一個笑容。

原本待在稍遠處的宮城突然冒出來，看着宇都宮。

她願意跟我說話是讓我很開心，但她似乎不打算聊什麼有趣的話題。

「你又跟志緒理吵架了嗎？」

「什麼聊了什麼？」

「所以你纔會幫志緒理挑衣服啊。」

既然要看着我，我希望她看着我，而不是看着馬克杯，但宮城聽不見我的心聲。

「咦？爲什麼這麼問？」

我沒想到這句話會這麼快就成真。而且時機太差了。雖然我很高興，但宮城的心情變得更差了。

「你先走慢一點，我就放手。」

「回家。」

她今天有圍圍巾，但沒有戴手套。

「別管了，快點。」

「她要你向舞香道歉……仙台同學，你對舞香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吧？」

我稍微繞了點路，慢慢走。

「可能還挺喜歡的。」

「志緒理你很常喫漢堡排耶。」

電車在平常下車的車站停下，我們兩人一起下車，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燈照亮的步道看起來比平常還要昏暗。在這股沉重的氣氛，以及彷彿蒙上一層霧靄的時間裏，宮城小聲地說：

持續的沉默帶來了沉重的氣氛，讓我覺得呼吸困難。

不肯回答我問題的宮城，乾脆地選了畫着企鵝母子的筆袋。

我聽見宮城低聲這麼說。

「不買。先不說這個了，我肚子餓了。」

「……我纔不奇怪。」

「難得有自己以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早點跟你和好。

要是我默不作聲，宮城的心情會更差吧，所以我決定說實話。

我在來這裏之前就已經大致決定好要買什麼了，也上網查過了。我不認爲宮城會知道這件事，但這種時候她莫名地敏銳。

我之前幾乎都是爲了自己挑衣服，不曾特別喜歡幫別人挑衣服，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喜歡幫宮城挑衣服，也因爲這樣，讓我覺得幫宮城以外的人挑衣服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不用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她一起回家。

我喜歡看衣服，也喜歡挑衣服。

「我覺得我還滿適合的。」

「那我們去喫點東西吧。你想喫什麼？」

「……你對舞香說了什麼？」

宮城沒有回答。

「能幫上你的忙，我也很高興。」

她會這麼想吧。

「你的手機在響耶。」

我拿着筆袋走向收銀臺。

「……你們偷偷摸摸的。」

「咦～如果是我的話——」

她突然丟出我剛纔在電車上回答過的問題，我連忙開口。

話雖如此，我也沒辦法對宮城抱怨，所以只是微笑着說「兩個都很可愛呢」，然後拿起了花朵圖案的筆袋和企鵝圖案的筆袋。

「我是可以跟她說，可是她跟我說你很奇怪，所以她覺得我們吵架了，如果我跟她說我們沒吵架，她應該會問你爲什麼很奇怪，這樣好嗎？」

「我去結賬，你們等我一下。」

「你很奇怪啊。我不主動找你說話，你就不會開口，也不肯叫我的名字。」

「謝謝。」

「我哪知道。」

「還好啦。」

我拉住她的手臂。

「那個啊，她只是說謝謝我幫她挑衣服而已。」

「我想喫漢堡排。」

宮城或許有在努力不讓自己表現得不自然，但我不主動搭話她就不說話，而且走路時絕對不會走在我旁邊，這些行爲都不能算是自然。

「我問你剛纔那個問題的答案。」

宮城終於叫了我的名字，但聲音聽起來不太高興。她的聲音裏帶着刺，讓馬尾露出的後頸顯得有些冰冷。

「你喜歡嗎？」

「要去看要去看。得幫志緒理房間裏的鱷魚選個新夥伴纔行。」

宮城的聲音傳來。

宮城說完後，陷入沉默。

「仙台同學。」

宇都宮輕聲笑了起來。

「我知道啊。家又不會跑掉，你走慢一點啦。」

這個筆袋比周遭的筆袋都大一點，尺寸跟桔梗平時用的筆袋差不多，設計也比她平常使用的筆袋沉穩。價格不會太貴，也不會太便宜，剛剛好。

「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

就在我放棄和宮城對話的時候，身旁傳來明顯不悅的聲音。

「……選完筆袋之後。」

我們看了面紙套，看了飾品，也看了餐具。宮城走向了白熊杯墊，她原本就已經夠遠了，現在離我更遠了。我想要更靠近她，正想開口問她「你想要那個嗎？」的時候，宇都宮拉住了我的手。

尤其是企鵝圖案的筆袋很有宮城的風格，讓我想買回家跟小企一起擺飾。不過企鵝跟桔梗的印象不合，花朵圖案又感覺太可愛了。

「我可能會再拜託你哦。」

「拜託我什麼？」

宮城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拿起一個琺琅馬克杯來看。這個沒有圖案也沒有商標的古典馬克杯，看起來不像她平常會選的東西。

我輕聲細語地這麼說，走到走在前方的宮城身旁，她的書包裏傳出了手機的來電鈴聲。不過宮城沒有拿出手機，繼續往前走。

「仙台同學。」

「我們牽手吧？」

「是有點遠沒錯。」

「幹嘛？」

「那你就走慢一點。」

她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轉而注視着紅色馬克杯。

「我也是喫什麼都好，就順着宮城的要求，去喫漢堡排好喫的店吧。」

「難得有自己以外的人在，我想聽聽看她們的意見嘛。」

我想跟她一起回家。

宮城的心情沒有變好。

我知道對宮城來說，我是可以冷淡對待的人，宇都宮則不是。所以如果宇都宮問她，她應該會回答，但我還是覺得難以釋懷。

我拿起帆布制的筆袋。

我沒有說謊，但我想這不是宮城想問的。她想問的應該是「你跟志緒理吵架了嗎？」這個問題，不過我沒必要特地回答她。

「我會叫她早點跟你和好。」

「志緒理現在也跟你保持一點距離呢。」

只要牽起她的手，就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我並不想用這種方式結束原本應該很開心的一天。

雖然我想快點回家，看着宮城看到膩爲止，跟她接吻到數不清的次數，但我可不想被丟在這種地方。

我會叫她早點跟你和好。

我想起自己曾經爲宮城做過漢堡排，點完餐之後，就在我的肚子快要再次叫出聲來的時候，肉汁豐富的漢堡排上桌了。我們三人一邊稱讚好喫，一邊把漢堡排喫個精光，然後和宇都宮道別。

「不需要那麼多面紙套啦。」

她立刻回答，我抓住她手臂的手更用力了。

「我什麼都沒說哦。所以宇都宮說了什麼？」

「幫我挑衣服。」

「就說沒有了。」

「哦，你不是也有喜歡的東西嗎？」

「仙台同學你真的很喜歡幫人挑衣服耶。」

宮城什麼也沒說，也沒有放慢腳步。

「我都可以。志緒理呢？」

「嗯～感覺應該更活潑一點吧。」

宇都宮人也太好了，我的太陽穴附近隱隱作痛。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回去吧。」

就算今天我打扮得特別可愛，宮城還是沒有看我，但我還是想看宮城。我想在她身邊看着她，而不是隔着宇都宮，但如果沒有宇都宮，就沒辦法打造出今天這個可愛的宮城，所以我不能排除她。

我排在收銀臺前的隊伍裏，付了錢，讓店員幫我包裝。

「不用跟我裝了，你選哪個？」

「她都不太讓我挑就是了。」

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哪個好？」

「……你跟舞香聊了什麼？」

「她只是問我是不是跟你吵架了。」

宇都宮感慨地說完後，宮城放下馬克杯，看向我。

宮城聽到我的聲音後皺起眉頭，接着像是覺得無可奈何地拿出手機，看了屏幕之後，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因爲今天的志緒理很奇怪。她明明很興奮，卻不太跟仙台同學說話……你們之間的距離是不是有點奇怪？」

當然我最想挑衣服的對象還是宮城，這點絕對不會改變。

「爲什麼講得好像都是我的錯一樣？我們又沒有吵架，你就跟她說我們沒有吵架啊。」

「久等了。那邊有可愛的面紙套，要去看嗎？」

「……果然被發現了啊。」

「你要去哪裏？」

「咦？是志緒理被問到吧？」

「如果是我的話，她就會讓我盡情挑選了。」

「……今天是舞香要你幫忙選衣服，所以舞香會回答。」

「……回去吧。」

「這個吧。志緒理呢？」

她再次像貝殼一樣緊閉上嘴。

「你是指什麼時候？」

我們沒有吵架，不過現在還是不要否認比較好。要是隨便想解開誤會，感覺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家教的學生給人這種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