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我的心Q

帕布羅赫特拉宮殿，最底層。

災人伊薩克的首級滾落在地。稍遠之處，耶魯多梅朵與娜雅、加加利與卡爾拉相對而立，局面劍拔弩張、即將開戰。

加加利意圖讓機關神複製出災人伊薩克，而耶魯多梅朵正在竭力阻止。雙方的目標皆是他所擁有的《深魔》的一部分。

「哎呀呀——」

乘着輪椅的女性——娜嘉翩然降臨現場。

「還真是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頓呢。要是我們沒趕來，就算是災人先生恐怕也難逃一死吧？」

隨後，抱着災人身體的波邦加與珂絲特莉亞相繼降落。

「或許吧。」

伊薩克說着並輕飄飄浮起，將首級按回軀幹。即便不使用治療魔法，首級也在瞬間接合完畢。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

「進攻轉生世界米里狄亞。」

波邦加發出豪邁的大笑。

「這可真讓人熱血沸騰啊。」

「瘋了不成？你以爲闖進阿諾斯的世界還能全身而退嗎？」

娜嘉針鋒相對地反問。

「創造溫柔與微笑的《絕渦》將吞噬整片銀水聖海。簡直就是傑作啊。真想坐在特等席慢慢觀賞呢。」

伊薩克露出野獸般的笑容。

娜嘉長嘆一聲。

「雖說第一魔王實力強大，並且不打算干涉災淵世界，我們才答應結盟。但如果銀水聖海毀滅，我們恐怕也會同歸於盡吧？」

「你以爲銀水聖海的毀滅就是終結？」

「我只是受夠了懷着滿腔怒火活下去的方式！！」

「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災人用蒼藍的利爪擋下了珂絲特莉亞的黑爪。漆黑粒子與蒼藍寒氣激烈碰撞，迸發出噼裏啪啦的火花。

留下這句話後，她也追隨伊薩克等人開始上升。

「與你無關。」

她手中浮現黑紅的利爪。當它幻化爲獅子傘爪 維加爾夫之際，珂絲特莉亞朝頭頂猛然轟擊。高速旋轉的傘爪自娜嘉背後襲來。

「《獅子災淵滅水衝黑渦》」

「……不……」

波邦加說着，娜嘉彷彿放棄般揮揮手，

齜牙咧嘴的珂絲特莉亞猛撲向伊薩克，異常修長的獅子黑爪 安傑魯波直劈對方的面門。

「你從小就這樣。明明不可能屬於你的，卻偏要執着，爲他付出一切難道不是更愚蠢嗎？」

「隨她去。」

「永遠不會結束。不過是無聊的秩序與道德被徹底粉碎，化作死後的海洋罷了。比起現在這羣靠着粉飾體面而苟活的傢伙，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不存在。這是關乎生死存亡的戰鬥。」

她緊咬嘴脣重複道，

珂絲特莉亞俯視着伊薩克。

她輕聲道。

「喂。」

「……不是這樣的。」

娜嘉偏頭沉吟。

藉助魔彈世界的主神所擁有的權能，她補全了毀滅獅子所欠缺的力量。

伴隨着野獸般咆哮而揮出的界殺災爪 吉茲恩茲貝斯，將迫近的毀滅漩渦撕得粉碎。

「揍扁那些看不順眼的傢伙需要理由嗎？」

她依舊低垂着頭。

「靠着《填魔彈匣》連膽子都變大了嗎。用你那貧瘠的腦子好好想想，這世界難道是你渴望誰都會乖乖聽話的溫柔之鄉嗎？」

「雖然討厭的傢伙很多，但連銀水聖海都要摧毀，簡直荒唐。這樣不就顯得我是在逃避那些厭惡之人嗎？」

「阿諾斯對你說了什麼？」娜嘉凝視着妹妹，冷靜發問。

與此同時，娜嘉卸下義足。黑色粒子在此匯聚成雙腿——毀滅獅子的雙足。漆黑水流自足尖描繪的魔法陣奔湧而出，被她凌空踢出，

「……不想去。」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毀滅銀水聖海!? 明明總是爲所欲爲，到底對這片海有什麼不滿!? 」

千鈞一髮之際，察覺的她急忙閃避。獅子傘爪直逼災人，卻被災人用利爪輕易彈開。珂絲特莉亞急速攀升並抓住在空中旋轉的獅子傘爪，與伊薩克等人正面對峙。

微弱的呢喃聲自珂絲特莉亞脣間逸出。

「《獅子災淵追滅壞黑球》」

「珂絲特莉亞。我們並非要拋下你，是你自己不肯行動。」

「不是鬧情緒的話，就隨她的便。」說罷，災人繼續上升。

「原來是歐杜斯的《填魔彈匣》嗎？」

身體周圍纏繞黑色粒子的少女，指尖延伸着漆黑利爪——既像是波邦加的右臂，又像是娜嘉的雙足。

「珂絲特莉亞！」

娜嘉的視線聚焦於珂絲特莉亞身後懸浮的六支圓筒——《填魔彈匣》。

「你自己不也一直是這麼幹的嗎？」

「真是的。雖然是姐弟，也實在令人失望。」

如果讓災人出手，珂絲特莉亞將必死無疑。如此判斷的兩人決定親自善後，猛然逼近。

她彷彿看透了珂絲特莉亞的心思。

「可是……」

「珂絲特莉亞？」

「我才……！」

「你的人偶由我保管。如果遇危險就使用《災禍相似交換》吧。」

判斷她如往常般鬧脾氣的娜嘉，帶着無奈試圖安撫。

伊扎克嗤笑道。

災人伊薩克露出猙獰的笑容，彷彿在渴望着力量的對決。

「哈!? 」

娜嘉、波邦加與災人伊薩克輕盈浮起，向上攀升。他們即將離開帕布羅赫特拉宮殿，朝着米里狄亞世界進發。

娜嘉忽然若有所覺地回頭望去。

珂絲特莉亞將腳 抵在災人的腹部並猛力蹬踹。災人被稍稍震退，利爪從她腹中抽出。轉瞬之間，傷口便癒合如初。

伊薩克開口。

娜嘉輕嘆着躍下輪椅。

「……事到如今還在胡說什麼？」，娜嘉面露詫異。

即將突口而出的抱怨被珂絲特莉亞硬生生地咽回。她睜開義眼重申。

被珂絲特莉亞貫穿胸膛的波邦加驚愕地瞪圓雙眼。而她的另一隻手，同時也刺穿了娜嘉的腹部。

「我知道你一直執着於二律僭主。但歸根結底，阿諾斯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

「喂！」，伊薩克打斷娜嘉，「廢話少說，要打架就來吧。」

「只是遷怒！一直以來就都只是在遷怒！從來……從來都是這樣！」

「爲什麼……」

本應該如此——

同樣作爲亞澤農的毀滅獅子，珂絲特莉亞與波邦加、娜嘉之間不存在巨大的實力差距。被兩人合力施放的毀滅魔法擊中，絕無生還的可能。

珂絲特莉亞彷彿要將激情咬碎般說道，

毀滅獅子的足尖描繪出魔法陣，珂絲特莉亞交換了需要維持重心的腿，將奔湧而出的黑水猛烈地踢出——《獅子災淵滅水衝黑渦》。

「不是這樣？那又是爲什麼？」

「看不慣銀水聖海啊。一個個都是同流合污的貨色，卻偏要擺出一副要獨善其身的嘴臉。老子就想揍爛那張臉，讓他們再也分不清彼此！」

怒濤般的黑水旋渦吞噬而來，災人卻只輕揮災爪。

「別鬧了。這種時候就別耍性子了。四周遍佈着堪比不可侵領海的強敵，如果失去鬥志，恐怕連死亡都是奢望。」

「是這樣嗎？」

「你……何時……」

「珂絲特莉亞，你在做什麼？」

「如果有更穩妥的方法就好了呢。」

魔眼閃爍着光芒，伊薩克開口說道。

「簡直愚蠢至極。竟然想在米里狄亞世界創造《絕渦》。」

歪頭避開珂絲特莉亞刺出的黑爪，伊薩克驅身逼近，蒼藍利爪直刺她的腹部。

這意外的反駁讓娜嘉愕然瞪大雙眼。

少女垂首站立，雙足緊貼地面。

「……可笑……」

娜嘉猶豫片刻，最終從魔法陣中取出一具人偶。

「如果你甘願因身爲亞澤農的毀滅獅子而遭人疏遠，那就隨你的便。」

「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兩名毀滅獅子聯手施放的雙重毀滅魔法。黑球與黑渦自左右兩側毫不留情地襲向珂絲特莉亞。毀滅與毀滅以碾碎之勢猛烈碰撞，引發漆黑的大爆炸。

「真讓人火大！」

「好啦好啦，就這樣吧。」

珂絲特莉亞緊握顫抖的雙手，

「真沒辦法啊……」

珂絲特莉亞的黑爪與伊薩克的利爪無數次交錯碰撞，震撼天地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沉默籠罩，她沒有回應。

「……不要！！」

珂絲特莉亞抽回雙臂，波邦加與娜嘉應聲墜落。毀滅獅子的利爪已經貫穿二人的根源。如果輕舉妄動，重創的根源必定會崩壞。

「是我們這些野獸的渴望與本能會獲勝，還是他們的道德與理性會取勝呢。喂，讓這對姐弟見識下吧。」

「那種討厭的傢伙，我纔不需要。我……」

「波邦加，我要殺了珂絲特莉亞。事後復活便是。」

「……怎麼……可能……？」

「我只是……」

「有意思。這還是我頭一回見識到完全體的毀滅獅子呢」

「放棄米里狄亞世界吧。」

「可《絕渦》會吞噬一切，不是嗎？」

「吵死了……！！」

黑色粒子匯聚于波邦加，異常修長的右臂顯現——毀滅獅子的右臂。巨型爪子凝聚龐大的魔力，魔法陣驟然展開，

龐大的魔力自伊薩克身體釋放，凜冽的寒氣席捲整片區域。即便是身爲亞澤農的毀滅獅子的三人，仍感到刺骨寒意。

皮膚撕裂而鮮血直流，血肉模糊之間卻被骨骼阻擋。毀滅獅子那強悍的身體，即使災人的利爪也無法觸及根源。

「那現在，你到底想幹什麼？」

散發着刺骨寒氣，伊薩克如此質問珂絲特莉亞。

「煩死了！我不知道！！」

珂絲特莉亞從雙爪描繪出兩道魔法陣，釋放的是《獅子災淵追滅壞黑球》。

將會永無止境地追逐獵物的毀滅黑球從左右夾擊伊薩克。但他不閃不避，以界殺災爪 吉茲恩茲貝斯撕裂了這兩顆黑球。

「要爲了不明白的事情，而賭上性命嗎？」

伊薩克用災爪撕裂了珂絲特莉亞試圖再次構築的魔法陣，同時追擊將要後撤的她，災爪刺入少女的胸膛。

「啊……嗯……！！」

與先前的利爪不同。界殺災爪 吉茲恩茲貝斯就連骨頭都可以一併貫穿，深深地刺入她的根源。

「……那你又知道嗎……？」

「哈？」

墨綠色的鮮血從根源溢出，珂絲特莉亞勉強抵抗着災爪。雙手抓住伊薩克的手臂，她放聲吶喊，

「一種比幸災樂禍更崇高的心情！！」

多重魔法陣環繞二人展開。終末之火在其中奔湧。在周圍浮現的八顆眼球——正是毀滅獅子的魔眼。

《極獄界滅灰燼魔炮》從極近距離向伊薩克與珂絲特莉亞同時轟擊。終末之火引發了大爆炸，兩人被震飛開來。

伊薩克撞上天花板，珂絲特莉亞則是砸向地面。

「嘖！」

咂舌一聲，伊薩克蔑視着下方。勉強脫險的珂絲特莉亞也拖着殘破不堪的身軀掙扎站起。

「無法理解，那些敗在我手下卻一臉滿足的傢伙。無法理解，讓人火大得不行。想讓他們更屈服，想讓他們更順從，想讓他們露出和我一樣的表情！」

「去做不就行了，想幹就幹啊！」

話語最快，未能成聲便被虛空吞沒。唯有通過她胸中蘊藏的影珠，這份思念得以傳遞。

──奇蹟什麼的，根本不可能發生。

──大家全都知道，

「因爲想強加於人啊！！！」

「啊啊，這樣啊……」

滔天血浪奔湧而出，鮮紅血雨降於帕布羅赫塔拉宮殿。災人的雙爪貫穿珂絲特莉亞的根源，她的傘爪也刺穿了伊薩克的根源。

──決定在臨死時，想着「活該」然後死去。

蒼藍爪擊與漆黑爪擊交錯斬切，空間如同被撕裂般刻下了深深的爪痕。

全力刺出獅子黑爪 安傑魯波。災人目光銳利閃爍，利爪轟然揮落。

──即便如此，還是想稍微、再稍微多看一些後續。

凝視着手上的黑球，她朝着不在此處的某人說道，

「界殺災爪 吉茲恩茲貝斯！」

「活該、活該、活該啊！！」

強忍着痛楚，她依然向前邁步。

珂絲特莉亞的全身化作黑色粒子並逐漸消散。硬生生承受了災人攻擊。

──即便被辱罵、被無言以對也沒關係。

狂亂的魔力漩渦逼退伊薩克，珂絲特莉亞掙脫束縛。

──即便沒有感謝的話語，即便不被誇讚，

「禮物！！」

「太慢了。」

──而是我的心情。

「……該怎麼辦啊……不知道……有誰……」

「……救救──」

嘶喊着，珂絲特莉亞再次正面突進。冷眼注視着這捨身衝鋒，災人猙獰笑着揚起利爪，冰封天地的寒氣噴湧而出。

──啊，什麼啊……

「不錯啊，大蠢貨。」

伊薩克的身體晃動着緩緩墜落。軀體浮現裂痕，隨即就化作無數的冰粒碎裂消散。災淵世界伊威澤諾的不可侵領海，災人伊薩克的身影徹底消失無蹤。

──我絕對不會乞求饒命。

「掠奪、掠奪、再掠奪，從來都不曾滿足過！所以我現在只是想試着給予而已！！」

──只有我不知曉。

剎那間的寂靜。

「嘰呀啊啊唰！！」

──向二律僭主。

珂絲特莉亞移動手臂，從貫穿的伊薩克的根源中抽出一顆黑球——《深魔》的一部分。

「因爲不想被拋棄啊！！！」

──明明本是打算諷刺一下的。

──是因一時怒火而毀滅世界的災難之野獸，

毀滅獅子的魔眼綻放光輝，她的影子化作銳利的刃傘。手持影傘，珂絲特莉亞逼至災人近前。

──我所欠缺的，並非毀滅獅子的身體之類的東西。

──深信那便是力量，

──反正總有一天，我也會遇到更強的傢伙，悽慘地死去吧。

──所以，至少選擇那樣的對手，糾纏上去吧。

「這個的話，就只能收下了吧……」

「哈！」

黑爪折斷，腿腳貫穿，眼球被撕裂八塊，卻仍未喪失戰意，珂絲特莉亞狂暴地全力釋放魔力。

──對眼中所見的一切肆意發泄。

「唰！！」

「沒救了啊。」

每一次的碰撞都令珂絲特莉亞的黑爪不斷磨損。即使是完全體的毀滅獅子，其力量仍然遜於災人伊薩克。

──你會說些什麼呢。

「我做到了，所有討厭的傢伙全都想着活該了吧。但還不夠，完全完全不夠，總覺得還有更高，更高更高的境界！」

被踢中的同時，伊薩克咬住了珂絲特莉亞的腿。兩根獠牙深陷其肉中，鮮血汩汩滴落。

她立即用另一條腿踹向伊薩克的臉頰。噗嗤一聲，災爪就將那條腿刺穿。

──連乾脆地死去都做不到，

魔影傘爪與界殺災爪同時揮落，兩者激烈碰撞。

──我心裏想着「活該」。

困惑地，珂絲特莉亞反問道。似乎並未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神情。看到她的反應，災人「哈」地笑出聲。

漫天飛舞的冰粒如鏡面映照出她的身姿，那張從未見過的，心滿意足的笑顏。

──對眼中所見的一切都感到惱火的我，

顫抖的雙脣間，珂絲特莉亞喃喃自語。

──把那些惹人討厭的傢伙揍得落花流水時，他們總會在臨死前留下些什麼話。

──這就是如今弱小得無可救藥的我。

「……就算不想要我的禮物……」

──用許許多多的話語，訴說着強大且根本毫無意義。

──而是試圖向我傳達些什麼。

她的脣瓣微微顫動。

──太遲了，太遲了，遲得過分了，

破風疾馳的珂絲特莉亞第一次睜開了眼睛。那裏存在的並非平日的義眼，而是漆黑通透的毀滅獅子的魔眼——她本應該擁有的魔眼。

──屢屢踐踏那句話的是我，

── 一切的一切都爲時已晚，

「要給什麼？」

毀滅獅子的眼球在災人伊薩克的背後顯現，再度描繪出多重魔法陣。

──曾經相信只要變強，便能將這片大海的一切盡數掌握手中。

「被二律僭主玩弄於股掌就滿足了嗎？那混蛋永遠都不會屬於你！」

「……有人說不是這樣的，」

──事到如今，卻忍不住在意得（dē）不得（dé）了。

「哎……？」

──只因感到惱火，就奪走大家後續的是我，

與災人一樣，珂絲特莉亞的軀體也開始碎裂。搖晃着傾倒，她向下墜落。墜落途中，珂絲特莉亞珍重地抱緊了黑球。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視線落在珂絲特莉亞的身上，伊薩克低聲說道。

以珂絲特莉亞與伊薩克作爲中心，捲起魔力的風暴，整座帕布羅赫塔拉宮殿開始劇烈震顫。

瞬間翻身旋轉的伊薩克，用災爪將八顆眼球盡數撕裂。劇痛盡數侵襲珂絲特莉亞，使她痛苦皺眉。

──聽到求饒的話語，胸口便一陣暢快。

──但是，他並不會殺死我。

──大家，原來早就知道無法實現。

嘎吱的遲鈍響聲迴盪天地，黑爪從根部被硬生生折斷。毫不退縮的珂絲特莉亞用獅子之腿踢向伊薩克的面門，鮮血奔湧而出。

「爲什麼，你是這副表情？」

──聽着那些不明所以的話語。

──簡直像個傻瓜……

「魔影傘爪 傑魯艾多」

「所以啊！！！」

「……簡直像個傻瓜……太遲了……」

「說我有唯一獨有的珍惜的東西。」

「我啊……討厭的是……自己……」

──我以爲那是強者的特權。

──我無法理解。

最快，也已經沒有阻止終結的手段。

──送上這份禮物的話，你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臨死前，想聽你說一句話……」

兩人分別蹬踹天花板與地面，猛然衝向對方。黑爪與災爪激烈碰撞，衝擊的餘波在現場肆虐盤旋。

「活該！」

──覺得即使被殺也沒關係的人，覺得強大到無可救藥的人。

──既無法傳達給任何人，也得不到任何救助。

──自以爲強大，

擠出的聲音之外，滑落的是一縷淚水。

連這淚水也被漆黑粒子吞噬，就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僭主……」

就在這時，漆黑粒子的中心淡淡地閃耀起光芒。

浮現的，是一道影子。

是影珠的力量。

接着，在珂絲特莉亞消失之後，那裏留下了一道影之魔法陣。

（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