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D3

解決完傑魯凱的事情，我們回到迪爾海德。

「塵埃落定的感覺真是太好啦」

走進德爾佐格德的房間，莎夏這樣說道。

「總是這樣呢……從初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啊」

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莎夏微笑着。

「在說什麼呢？」

「即使是敵人也要去拯救。那樣的……」

我將視線轉向她，一瞬間、她的話音頓住了。

「我……」

「我？」

緋紅漫上略微側過的臉頰，莎夏櫻脣輕啓。

「…我的魔王大人是……」

寂靜了數秒。莎夏像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樣，提高聲音。

「你倒是說些什麼啊……」

「我救敵人，讓你感到開心嗎？」

我直截了當地問。

「唉……那、那個是……因爲……」

她的脣瓣輕顫着，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莎夏越來越紅的臉，似乎說明她快要逼近極限了，《破滅的魔眼》也因此浮現出來。

下一瞬間，她突然轉過身，往外面跑。

「這、這種……事情……不要繼續在意啦……！！！」

辛和米莎轉過身。

「離靈樹還遠嗎？」

「啊，看那邊，米莎」

「嗯，是的，走吧——」

然後，蕾諾惡作劇一般笑了起來。

看着仍然略顯尷尬的父女倆，蕾諾露出爲難的表情。

身後傳來辛的聲音。

這一回則是選擇不出手，看清夢中發生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喲」

「那，那個……」

米莎緊張得連身體都變僵硬了。她努力地想怎麼回話，但似乎什麼也沒想到，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

辛也一臉疑惑。

「那麼、要去哪裏？」

爲了不被發覺，我和辛一行人保持了足夠遠的距離，跟在三人後面。

「我想起來了，在父女協力的情況下，靈樹更容易被找到哦」

「不去和他們說話嗎？」

聽到蕾諾的聲音，米莎順勢轉過頭。

「好，我想起來了！」

「沒錯。就是這個，靈樹是持有『不知何處』傳聞和傳承的精靈」

米莎像一隻被豌豆彈弓打中的小斑鳩，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啊……那個……」

「怎、怎麼這樣啊，我不是一直都這麼叫的嘛」

一邊思考着，米莎的視線一邊看着上方。

「什麼？米莎」

被蕾諾推了過去後，辛和米莎朝着同一個方向走去。

蕾諾開始裝失憶。

帶着有些緊張，又略顯羞澀的神情，米莎面向蕾諾。

用指尖輕點着嘴脣，蕾諾回答。

米莎向蕾諾問道。

嘴上這樣說着，米莎很開心地被蕾諾摟在懷裏。一段時間後，蕾諾鬆開手。

「米莎喊我媽媽的話，馬上就能想起來了」

米莎驚訝地看着蕾諾。

她突然大聲說。

「或許還得更深入地調查這個夢」

「蕾諾總是這樣」

「唉？」

「米莎就是孩子哦。年齡還不到我百分之一呢」

「兩人一起合作找吧。那邊那個方向就不錯哦？」

「好啦，就是這樣」

「……感覺就像、像還是小孩子一樣，好難爲情」

「想要我抱抱嗎？」

有些害羞的米莎說。

「和媽媽比起來，確實是這樣啦……」

「嗯。各位一起努力找找看吧」

「呼姆」

莎夏好像認同我拯救敵人的行爲，愛蓮歐諾露似乎也一樣，傑魯凱不憎恨魔族的世界也應該是她所希望的未來。

這是誰的夢？

「這也算想起來了嗎……？」

米莎露處疑問的表情。

「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這樣，先去看看辛他們的情況吧」

「…媽……媽媽……」

「啊，對了！」

「是、是的」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遠方飄來蕾諾的呼喊。

「嗯？」

蕾諾笑容滿面地說道，精神滿滿地踏進森林。辛和米莎緊隨其後。

「哦……」

「那個，靈樹就在這片森林裏，那我們只要拿到它的枝條就可以了吧？」

「唉～並沒有經常叫喲。好像只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有魔王再臨典禮的時候吧」

「這、這樣嗎……？」

蕾諾、米莎和辛開始認真地尋找起靈樹。但是，森林太廣闊了，要找一棵不知道位置的樹實在不容易。

辛也默不作聲地轉過身，準備去另個地方找靈樹。

「……花確實很漂亮啦，不過也請先找找靈樹呀……」

「我忘記了呢。在哪兒來着呢？」

「是這樣吧，吶」

「唉？可、可是，之前也沒有來過嗎…？」

蕾諾微笑着，張開了雙臂。

米莎發出理解了的聲音。

「那就是說，只能普通地去找了吧？」

「…………」

「那、那個、媽媽在喊我的名字……」

「摸摸頭，摸摸頭」

「靈樹就在——不知何處」

遠處傳來聲音。

蕾諾輕推了一下辛和米莎的後背。

聽到這個回答，蕾諾呼呼地笑起來。

「看啊，這裏有一小片花海。好可愛哦，在一閃一閃地發光」

「終於找到了喲。這裏、就是靈樹之森哦！」

當我這樣說的時候，身旁的逆夢精靈波倫波開口了。

「找到了嗎？」

米莎切換着魔眼所見的場景，四下搜索着……

米莎回答的瞬間，蕾諾摟住米莎的腦袋，緊緊地抱住她。

「唉、唉——怎麼這樣啊？」

視野在一瞬間變成純白，又恢復了色彩，眼前是一片蔥鬱的森林。

米莎害羞地說。

「唔……好像沒有哎……是會發光的樹嗎？」

我以爲與現實的不同之處能夠成爲線索，但僅僅憑傑魯凱的事情還無法完全斷定。

放眼望去，森林的入口處，站着大精靈蕾諾。她的旁邊跟着米莎，身後跟着辛。

一邊用魔法修復變得破破爛爛的房間，我一邊思考。

「去對話可能會干涉到逆夢」

不安、期待和願望，將這些具像化從而形成了這個逆夢。在先前亞傑西翁的事件中，我意識到這個世界是場逆夢，並且干預其中，導致了與原先不同的結果。

「加油，要合作，一起合作哦！」

元氣滿滿的蕾諾回應。

在精靈之花盛開的地方，蕾諾蹲下來，興致勃勃地欣賞着。

並沒有看到像靈樹的存在。

最後，她只憋出了這麼一句，就徹底沉默了。

元氣滿滿的蕾諾說。

「唉？這這這……好」

我畫出魔法陣，使用《轉移》。

波倫波問我。

咯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的房間被破壞得一片狼藉。顧不上浮現出來的《破滅的魔眼》，莎夏衝了出去。

「……雖然說要一起協力……？」

米莎緊張地偷瞄了辛一眼。

殺氣騰騰的眼神、咬緊的牙齒、額頭上掛着汗珠，是絕不會在神族面前表露的異常表情。但實際上，他只是太緊張罷了。

「……父親……你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

辛回答得很簡短，但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可，可是……」

「沒什麼」

「好的……」

對話就此中斷了。

兩人都默默集中精力，努力尋找靈樹。好像不這樣做的話，馬上就會被尷尬的氣氛壓倒一般。

「這片應該沒有了……」

一邊說着，米莎一邊偷偷看父親的神情。恰巧這時，一道樹根出現在腳前，她絆了一下立刻失去了平衡。

身體向前撲倒，可眼前是樹幹，米莎猛地閉上眼睛。然而，就在她的腦袋快要撞上樹的時候，身體卻浮了起來。

「沒事吧？」

辛生硬地問。米莎的身體被他用一隻手抱着。

「非，非常感謝……」

害羞地開口，米莎道謝。

「對不起。是我，是我太大意了」

「沒關係」

「精靈魔法——」

「啊，啊哈哈」

「也就是說，其實一開始其實是棵更小的樹嗎？」

「啊、那還有好多願望呢……」

「接受神劍洛德伊維耶的裁決吧」

諾司加里亞的背後浮現出光之翼，無數羽毛射向天空，它們全部化作神劍洛德伊維耶，從空中傾瀉而下。

「我們去吧」

「大概是爬樹之類的吧。總覺得能被帶到一個自己爬不到的地方很不錯。不過，現在不管多高的樹，我一個人也能爬上去了」

「你這次又打算做什麼？」

啊哈哈，米莎笑了。

諾司加里亞飛射出洛德伊耶，它們筆直地瞄準米莎。

「得找蕾諾確認一下」

「愚蠢的精靈啊」

米莎的眼角泛起淚花。

他並沒有試着躲避，而是選擇正面承受雷箭的衝擊。

浩瀚的魔力捲起旋渦，這分力量既不屬於魔族，也不屬於精靈。

辛和米莎向前走了幾步。

米莎把頭輕輕靠在辛的胸前，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

「取回了神族的身體？」

電擊爆炸，捲起飛舞的煙塵。在構築魔法屏障的間隙，諾司加里亞的身上被刻下了無數傷痕。

「莉妮優！」

坦誠地回答，辛把米莎放了下來。

興奮的米莎轉身看向辛。

數十道雷箭，襲向諾司加里亞。

「夢想實現了呢」

她困惑地看向父親。

父女倆相擁了一會兒，突然米莎的眼角瞥見一道光亮。她用不可思議的目光追隨着那道光。

沉默過後，辛繼續說。

辛抱起米莎，一躍而起。落在大樹的樹枝上。

蕾諾發出震驚的喊聲。

「唉？」

蕾諾指着靈樹右下方伸出的枝丫。

「……爸爸……」

米莎用力地揮手。注意到了的蕾諾，也揮手示意。

「《靈風雷矢》」

「知道了」

「是這樣嗎？」

「米莎的夢想是什麼？」

辛問蕾諾。

「但是，在收到了爸爸的那半把魔劍以後，我就下定決心，有一天我也要像他們那樣，和爸爸手牽手一起外出。那是我小時候的夢想」

「米莎！」

辛打偏諾司加里亞的神劍，猛地斬斷他的肩膀。

蕾諾開始繪製魔法陣，米莎也繪製出相同的魔法陣。

「沒問題的」

「嗯。選最亮的部分比較好，在那裏吧」

「爸爸……？」

「我保證不會讓你受傷」

「你、你看，不是說讓我們合力一起找嗎。我，我可能還會再摔倒，要是能牽着手的話，會覺得很安心，這也算是一種合力尋找的方式，對吧？」

「那個，父親。手……可以牽手嗎？」

辛和米莎重新在森林裏繼續尋找靈樹。和之前一樣，靈樹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但兩人的表情都變得明朗起來。

米莎朝靈樹走去，但被辛伸手製止了。

「「精靈魔法！」」

辛從樹上飛身而下，把抱着的米莎放下來。

米莎畫出魔法陣。

「以後，我會一個一個，實現你的願望」

米莎也奔向了她的身邊。

「「《靈風雷矢》！！」」

「母親大人——！請來這邊！」

「還有其他的嗎？」

他們爬上來這棵樹，開始發出微微的光亮。

露出明亮的笑容，米莎說。

辛簡短地回答。雖然不是什麼豪言壯語，但彷彿在品嚐着那份愛一般，米莎緊緊地擁抱着父親。

「來者何人？」

在他稍稍後退的瞬間，

咔嚓、辛迅斬斷洛德伊耶。飛速後退，護住米莎。

話音剛落，辛一腳蹬地而出，一躍衝向諾司加里亞。斬神劍瞄準他的頸部，諾司加里亞用手中召喚來的神劍洛德伊維耶，接下了攻擊。

米莎的眼中，倒映出靈樹之森和一片蔚藍廣闊的天空。大樹的樹枝上，父親抱着她，眺望這片壯麗的絕景。

「父親，這棵樹」

「哇……」

「難道這棵就是靈樹嗎？」

銳利的目光刺向靈樹，辛向發問。

隨着樹幹的木質表面扭曲變形，一道身影從中出現。

「要砍下樹枝嗎？」

「辛，米莎」

「哦，是靈樹哦。找到了呢！」

「在！」

「即使和矇昧的你們解釋，也是理解不了的」

「話說回來，直接砍下來沒問題嗎？靈樹也算精靈吧？」

一邊呼喚着兩人，蕾諾一邊跑了過來。

「哈哈」

「在我還是孩子的時候，看見和爸爸手牽手的孩子們，總是覺得真是太棒了」

於是，兩人牽起了手。

描繪出魔法陣，辛從中拔出斬神劍，格涅斯多洛斯。

靈樹前現身的，是天父神諾司加里亞。

米莎指着泛着微光的樹。

「……之前沒能陪在你的身邊，很抱歉」

「那、那我們就繼續找吧——」

他靜靜地點了點頭。

而是神族。

辛靜靜地看着米莎。

緩解了些許緊張，米莎開口。

這是父親笨拙的安慰話語。米莎聽到後，卻露出開心的微笑。

「……那個……」

低下頭，米莎思索。

無數的雷箭，在兩人面前出現。

在辛和米莎所在的地方，可以看到蕾諾正走來的身姿。

乾燥的聲音響起，諾司加里亞嘲笑道。

「諾司加里亞……！」

八個腦袋的水龍出現，衝向紛飛的神劍洛德伊耶。莉妮優水作的身體，化作洶湧的水流，將無數的洛德伊耶彈飛。

「嗯，原本直接砍的話是不行的。但是把靈樹枝做成祝福之劍用於祝福，靈樹反而會生長。因爲大家都用它來慶祝，所以靈樹和森林都在不斷壯大着」

「媽媽，你看。這棵樹」

米莎有點害羞地笑起來。

辛問。

辛說。

「隔斷吧。神的話語乃是絕對的」

射出的雷矢，被諾司加里亞的結界阻擋下來。在吱吱吱吱的刺耳聲響中，結界和電流交織在一起。這時一道人影衝了進來。是辛。斬神劍一閃，諾司加里亞的結界被輕易斬碎。

轟隆隆，《靈風雷矢》直接命中了諾司加里亞。

「再來一次」

蕾諾大喊。米莎一同再次放出《靈風雷矢》。無數雷箭接連命中了諾司加里亞的身體，貫穿體內的電流燒灼着他的根源。

莉妮優放出的水流，穿透了諾司加里亞的右腿，他膝蓋一彎。

就在這一瞬間，蕾諾微微皺起眉頭。

「……爲什麼？」

她低聲問。

「《靈風雷矢》！」

米莎放出了無數雷箭。

交叉雙臂，諾司加里亞不斷抵擋着連續釋放的《靈風雷矢》。突然，他一個橫飛。

用身體所擋下的，是一箭射偏的《靈風雷矢》。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諾司加里亞本來不會被雷箭擊中的，但他卻故意用身體擋住了箭矢，胸口都被擊穿了。

「…咳！」

諾司加里亞發出痛苦的聲音，辛站到他面前。

「結束了」

斬神劍毫不留情地揮下，砍向他的頸部。

「等等！」

正好，辛停下了斬神劍。諾司加里亞的頸部略微滲出血液，沿着皮膚滴落下來。制止的人是蕾諾。

靜靜走過去，她問天父神。

「……說的是呢。如果努力的話，或許神族也能夠順利相處呢」

「真是嚇了一跳呢。本該被阿諾斯大人轉生成蟲子的傢伙」

「……但是，像之前那樣，爲了維護秩序復活破壞神之類的事情，我覺得我們不太能妥協吧……？」

「神族會遵守秩序，爲了遵守秩序，即便是精靈也會守護。那麼，我們就不再砍靈樹的枝條了。這樣，木神迪布拉的秩序就不會消失了吧？」

閃爍着魔眼，蕾諾窺探靈樹的深淵。

緩慢起身，諾司加里亞在腳下繪製出魔法陣。

「……是的呢。裏面沒有除了靈樹之外的根源」

「爲了守護木神迪布拉的秩序，是這個意思吧？」

「雖然我們的想法完全不同，但是如果重視秩序的話，或許有和神族對話溝通的機會」

三人一邊交流意見，一邊輕鬆地交談着。

「即使那個神已經變成了精靈？」

辛深吸了口氣。

蕾諾問。

「精靈？哈哈，真是滑稽至極」

諾司加里亞說。

「正是如此」

「不過話說回來」

辛停下動作。

「沒有祝福品送給吾君了」

「大精靈蕾諾。那是愚者的想法。我說了很多次，神乃秩序。你們沒有像我們一樣的心。我們更像是作爲一種現象而存在」

「身爲神族的你，爲什麼要守護精靈？」

「不」

留下這句話，諾司加里亞轉移到了別處。

「天父神的力量，還是被熾死王篡奪了。雖然用了神劍洛德伊耶，但力量不如以前」

「作爲現象也好。作爲秩序也好」

米莎露出不安的神情。

聽到這番話，諾司加里亞陷入沉思。

握着斬神劍的手稍稍用力。諾司加里亞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劍刃即將斬下諾司加里亞頭顱的瞬間，蕾諾說。

被蕾諾的笑容所感染，米莎的臉上也洋溢起笑容。

「好不容易，魔族、精靈和人類，爲了停止爭鬥而齊心合力，希望神族也能這樣呢」

「確實是這樣的。你看，我們精靈也和魔族戰鬥過，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是順利的。但是，如果我們能建立良好的關係，也許這種情況就可以避免」

「戰鬥開始後，你一直沒離開那裏。明明可以避開魔法，你卻沒有躲閃。是因爲要守護靈樹嗎？」

逆夢精靈波倫波轉過頭來看我。

「謝了。那麼，這一回就饒過你」

「這棵靈樹本來就並非精靈。他原本的名字是木神迪布拉。和我們一樣，同爲神族」

「我們會保護木神迪布拉的秩序。作爲交換，神族不得傷害精靈、人類或魔族」

聽着辛提問，蕾諾「是的是的」地用力點頭。

「可以。我們接受和精靈的交易」

蕾諾堅定地說。

「做這個逆夢之人的真實身份」

「大精靈之母、魔王的右臂，還有假魔王。這件事永遠不得忘記，我們的秩序要永遠遵守」

「大精靈蕾諾。你應該能明白。這棵樹靈之中的神力幾乎已經消亡殆盡了。殘留下來的，只有那份秩序」

「嗯」

她目光明亮地說道。

「那麼，來做個交易吧」

「交易？」

「哈哈」

「多進行這樣的交易就好了。在遵守秩序的情況下，不干涉某片場所。這樣一來，即可以維持神族的秩序，也可以讓神族無法爲非作歹的地方越來越多，對雙方來說都是有利的吧」

一邊思考着，米莎一邊提出疑問。

「……還有遺言要說嗎？」

「我知道你們神族一向重視秩序，爲此甚至可以來保護靈樹。而作爲精靈的我們，爲了保護大家，也願意付出一切。所以，我們應該能相互合作」

「如果遵守秩序，即使是暴虐的魔王，神也會守護。矇昧的你們是不可能理解的吧」

蕾諾的言語，讓諾司加里亞笑得前仰後合。

在遠處觀察着這一幕的我，低聲自語。

「並非你的饒恕。而是秩序。這個世界爲了維持這一切而運轉。我們按照秩序所規定的命運行事，是你們又一次未能終結神的命運」

「終於有所察覺了啊」

辛板着臉。

「真遺憾啊，那種誓約是不能締結的。畢竟除了木神迪布拉的秩序，還有無數重要的秩序存在」

有了這番前提後，諾司加里亞說。

蕾諾輕鬆地笑了笑。

「……確實。靈樹之森沒有除了木神以外的其它秩序存在」

諾司加里亞回答。

「但我覺得這也算很重要的一點進步吧」

「難道你想讓靈樹再次變成神族？」

面對斬神劍的威脅，諾司加里亞仍然從容地說道。

「不過，放過他真的沒問題嗎？就算他爲了守護木神秩序，不再觸碰這片森林，但並不代表他不會傷害精靈們吧」

「啊，是啊。得考慮換些別的什麼了」

「那，換成不再對這片靈樹之森出手呢？」

「力量來不及恢復，這次就老實些吧」

「靈樹的傳言和傳承，干涉了木神迪布拉的秩序，讓靈樹和木神半合二爲一，化爲半靈半神。隨着靈樹的成長，作爲木神的力量逐漸消失。現在已不再像神族一樣行動，只剩下些微的秩序」

「是的。只要能守護木神的秩序，不進這片森林也不會令你爲難吧？」

鬆了口氣，米莎說道。

確實，諾司加里亞的動作變遲緩了。若是要在保護着靈樹的同時戰鬥，那麼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辛冷靜地問。

在諾司加里亞背後，靈樹的樹枝閃耀着，那應該就是他剛纔故意去擋射偏的《靈風雷矢》的原因。

辛用銳利的眼光睥睨着諾司加里亞。

「神即是秩序，只是依從秩序，做該做的事情。守護這棵靈樹，也是神的職責」

「你說什麼？」

靈樹的生長，會讓作爲木神的力量逐漸喪失。諾司加里亞是這樣說的。而靈樹的成長條件，是被砍下枝條，用作祝福木劍。

「締結更多這樣的契約……是這個意思嗎？」

辛走向米莎和蕾諾。

蕾諾皺着眉頭思索。

辛抽收回刺出的斬神劍，將它收納進魔法陣。

諾司加里亞略顯驚訝地頓了頓。

蕾諾瞪大了眼睛。

「你們誤會了，我們神族並沒有對你們懷有敵意」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守護靈樹？」